1938年11月28日，晋察冀军区驻地，24岁的独立师师长杨成武娶了一个18岁的女孩。
婚礼简陋到没有仪式，没有宾客，甚至连张像样的合影都没拍。
但这场婚姻，一走就是66年。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当年往事，老人只说了一句：战争年代，能活着见面就是最大的浪漫。
1929年，福建长汀的一个15岁少年扛起了枪。
杨成武参加闽西农民暴动那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但这不妨碍他在队伍里拼命，打仗不要命，冲锋冲在最前面，撤退断在最后头。
1930年入党，一年后就当上了连长。
真正让他出名的，是长征。
1935年5月，泸定桥。
红四团接到命令：一天一夜强行军240里，抢在敌军增援之前夺下铁索桥。
杨成武带着部队，在暴雨里跑，在山路上跑，脚底磨出血泡继续跑。
最后真的跑赢了时间，22个勇士爬着铁链冲过去，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腊子口更绝。
那是一道天然关卡，两侧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敌人守在上面往下打。
硬攻？送死。
杨成武不硬来，让战士从侧面悬崖摸上去，趁夜色突袭，一举拿下。
这些仗打下来，杨成武在部队里的地位就稳了。
不是靠资历，是靠命换来的。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
平型关战役，杨成武的独立团负责阻击日军增援部队。
打得狠，守得住，日军几次冲锋都没能突破。
战后，独立团扩编为独立第一师，杨成武升任师长兼政委，年仅23岁。
就是这个年轻指挥员，后来被民主人士李公朴见到时，脱口而出四个字：白袍小将。
不是因为他穿白袍，而是那股子少年英气混着沉稳干练，让人过目不忘。
赵志珍不是为了谁才去的前线。
1921年出生在河北易县，家境普通，但书读得不错。
1935年进北平女子第二中学，正赶上学生运动最激烈的时候。
那时候的女学生，不只是读书，更关心国家要往哪里去。
赵志珍站在了游行队伍里。
她加入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参加过集会，喊过口号，也挨过警察的棍子。
1936年转入共产党，这一年她才15岁。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
北平城里还能上课，但赵志珍坐不住了。
书本摆在面前，脑子里全是战报。
她做了一个决定：去太行山，参军。
从北平到保定，再一路向西。
火车坐到头，剩下的全靠两条腿。
十几岁的女学生，把书包换成行军包，把笔杆子换成锄头和枪。
真正到了部队，才发现战争不是口号。
训练累得站不起来，走村串户做民运工作，冬天冻得手脚生疮，夏天热得浑身长痱子。
但没人喊苦，也没人退缩。
1938年3月，赵志珍正式入党。
这一年，她17岁，已经是易县妇救会主任。
就是在这段时间，她第一次见到了杨成武。
见面没什么浪漫可言。
杨成武是师长，赵志珍是基层干部，两人的工作有交集，但谈不上多熟。
汇报工作、请示任务，偶尔借本书，仅此而已。
但这个女孩不一样。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见到首长就紧张得说不出话。
她说话干脆，做事利落，问题想得也透彻。
杨成武注意到她，不是因为她年轻漂亮，而是因为她扛得住事。
1938年深秋，杨成武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用词很谨慎，称呼用的是"子珍同志"，内容也没什么花哨词句。
大意就是：我们是否可以，作为一对革命伴侣，一起往前走。
这封信送出去后，杨成武自己都有点忐忑。
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这样的请求在战争年代显得太过儿女情长。
毕竟他是师长，手底下几千条人命，随时可能牺牲在战场上。
赵志珍收到信，没犹豫多久。
她知道杨成武是个什么样的人，靠谱，能打仗，对战士好，对工作认真。
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她去找杨成武，当面给了答复。
1938年11月28日，两人在涞源县结婚。
没有婚礼，没有仪式，证婚人都凑不齐。
杨成武24岁，赵志珍18岁，两个人加起来还不到43岁。
婚后第三天，杨成武就带部队出发了。
赵志珍继续留在地方工作。
两个人聚少离多，有时候几个月见不上一面，写信都不一定能送到。
但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婚姻。
没有承诺能活到明天，只有尽力活好今天。
战争没有放过任何人。
抗战期间，赵志珍在地方做妇女工作，组织老百姓支援前线，也跟着部队转移过好几次。
有一次日军扫荡，她带着怀里的孩子躲进山洞，一躲就是三天三夜，不敢出声，不敢点火。
杨成武在前线打仗，每次听到消息都是几天之后。
他最怕的不是自己受伤，而是家里出事。
好在，两个人都活下来了。
新中国成立后，杨成武历任兵团司令员、北京军区司令员、代总参谋长。
赵志珍转到后勤和行政岗位，担任过办公室主任、政治部顾问。
他们一共生了10个孩子，3个夭折，7个长大成人。
其中三个成了将军，长子杨东胜、次子杨东明、女儿杨俊生，都穿上了军装。
1998年，结婚60周年。
赵志珍翻出一封信，泛黄的纸，模糊的字迹，正是杨成武60年前写给她的那封。
她把信交给杨成武，当作金婚礼物。
老人接过信，看了很久，没说话。
2004年，杨成武去世，享年90岁。
赵志珍又独自活了14年，2018年4月17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8岁。
从1938年到2004年，66年。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宣言，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故事，只有两个人并肩走过的每一天。
战争年代，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和平年代，相守就是最深的情意。
这就是杨成武和赵志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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