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博物院策展人、研究馆员庞鸥估计怎么也没有想到,正是自己在2014年12月26日筹办的“藏天下:庞莱臣虚斋名画合璧展”上撰写文章中的一句话,彻底将庞莱臣家族后人给激怒了。
庞鸥在文中有这样一句话:“庞莱臣也没有想到,他的子孙会败落到卖画为生”。
捐赠人庞增和的女儿庞叔令看到这句话后格外愤怒,直接将南京博物院及策展人庞鸥告上了法院,这就有了2014年庞莱臣后人与南京博物院的名誉侵权官司。
南京博物院策展人庞鸥那句话确实是伤透了庞莱臣家族后人,特别是“败落”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庞莱臣家族后人,等于是南京博物院拿着庞莱臣的收藏品展览,一边有羞辱庞莱臣家族后代。
苏州庞莱臣故居里面现在还展示着1959年庞莱臣后代庞增和先生的捐赠证书,证书和收据都是在1962年由时任南京博物院院长曾昭燏亲自操办的。
曾昭燏是曾国藩弟弟的后人,是民国时期中国考古第一女性,1949年解放的时候没有选择随家人去台湾,受到自己侄子曾宪洛(地下党)的影响而留在了南京,当时更是竭尽全力阻止国民党将“中央博物院”的珍贵文物运往台湾。
1956年,曾昭燏担任南京博物院院长,她当时利用自己在考古界和文博界的影响力,向江南地区的收藏大家们征集各种珍贵书画文物,后来还派人多次到苏州庞家找庞增和做工作,庞增和出于对曾昭燏的信任,最后才有了1959年庞增和给南京博物院捐赠137件古画的义举。
但是好景不长,在六十年代的特殊政治环境下,庞增和一家人并没有因为捐赠了大量珍贵文物就受到优待,反而不久之后,他们就被下放到了苏北大丰的农场改造,而庞家的宅邸也没有被放过,家里所有的古董和书画都被抄家抄走了。
试想一下,庞增和女儿看到南京博物院策展人文章里说“庞莱臣的子孙白落到卖画为生”,这完全就是直接在羞辱庞家后人,庞莱臣家的没落是庞莱臣子孙们不努力吗,庞莱臣家族的没落是时代的悲剧,他们成为了无辜的牺牲品。
那么2014年南京博物院策展人庞鸥为什么会说那样羞辱庞莱臣家族后人的话呢?这背后可能也有南京博物院策展人庞鸥对庞莱臣收藏品太在意的原因,大概率是策展人在那几年陆续从拍卖圈子里看到了庞莱臣藏品现身的信息。
网友从某拍卖机构的数据查询获知,在南京博物院“消失”的五部庞家捐赠画作中,有三部画作分别在2005年、2007年、2014年现身在三家拍卖公司,庞鸥可能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拍卖信息,才误解了庞莱臣的子孙,以为这些画都是他们拿出来拍卖的。
结果是这些古画早在1959年就捐赠给了南京博物院,而庞鸥并不知道这些画原来是从南京博物院流出去的,最后就引发了2014年庞莱臣后人庞叔令起诉南京博物院的诉讼官司,要求南京博物院公开137件庞增和捐赠古画的去向资料。
那么南京博物院“消失”的仇英《江南春》图卷、赵光辅《双马图轴》、王绂《松风萧寺图轴》、王时敏《仿北苑山水轴》、汤贻汾《设色山水轴》五部古画是如何流向拍卖市场的呢?
按照南京博物院的说法,媒体报道涉及的5部画作是假的,当年是博物院按照《博物馆藏品管理办法》进行的处置,言外之意是处置流程没有问题。
《博物馆藏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 已进馆的文物、标本中,经鉴定不够入藏标准的,或已入藏的文物、标本中经再次鉴定,确认不够入藏标准、无保存价值的,应另行建立专库存放,谨慎处理。必须处理的,由本单位的学术委员会或社会上的有关专家复核审议后分门别类造具处理品清单,报主管文物行政部门批准后,妥善处理。
南京博物院在流程上确实按照管理办法来操作的,这就有了昨天新华社最新对南京博物院消失画作追踪报道中披露出来的内容。
整个时间线:
1961年、1964年两次鉴定为“伪作”。
1986年-1990年对问题书画进行审核。
1995年,将被鉴定为“伪作”书画列入“不够入藏标准”,也就是列为“剔除品书画”。
1997年,南京博物院报请江苏省文化厅批准,将1259件“剔除品书画”划拨给江苏省文物商店,其中明代仇英《江南春》画作被更名为《仿仇英山水卷》。
2001年,一位顾客从江苏省文物商店将《仿仇英山水卷》(明代仇英《江南春》)买走,价格为6800元。
2025年5月,明代仇英《江南春》画作现身嘉德拍卖,估价为8800万元。
昨天新华社的报道出来后,庞家后人庞叔令通过媒体发表声明,对新华社报道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质疑,认为只采访了南京博物院,没有采访庞叔令本人,有明显倾向,不公正、不客观。
庞叔令在声明中特别提到了当时在南京博物院“划拨单”上签字的徐湖平,对徐湖平的签字权表达了质疑,1997年的时候,南京博物院的院长依然还是梁白泉。
确实,在南京博物院官网上公布的历任领导,梁白泉是在1986年10月-1998年11月担任院长一职,而徐湖平是在2001年2月-2005年12月担任院长一职。
但在徐湖平的某个介绍资料中有这样一个段介绍:
“1985年8月,上级组织任命徐湖平担任南京博物院副院长,当时院内因发生了一起前院长自杀的意外事件,一时人心浮动,各项工作几近停顿。徐湖平受命于危难之时,勇敢地挑起了重任。他在副院长的岗位上一干就是16年,其中后6年是以常务副院长(法人代表)的身份履行院长职责的。”
也就是说副院长徐湖平从1995年开始实际上就南京博物院的掌门人,而当时的院长梁白泉从1995年到1998年的三年时间里已经没有了实际权力。
这个时间线就对上了,大家就能理解,为什么姚迁、梁白泉两任院长期间,他们都没有将当时被鉴定为“伪作”的五部庞莱臣后人捐赠画作列为“剔除品书画”,反而是徐湖平实际掌控南京博物院签字权后,立即就开始处置那些“伪作”书画。
徐湖平目前还健在,已经82岁了,他在1969年从部队光荣退役回到南京,先是在新华印刷厂做了4年技术工人。
1973年7月,徐湖平调到了南京博物院工作,这个调动有点让人看不懂,为什么一个外行会调到南京博物院工作,只有徐湖平自己知道。
昨天新华社报道出来后,有媒体采访了退休在家的前南京博物院院长徐湖平,对于南京博物院“消失”画作事情,徐湖平表示“自己没有经手,也不懂鉴定”。
但是明明在南京博物院“划拨单”上的院长签字就是“徐湖平”,现在徐湖平为什么又否认自己的为经手呢?
如果徐湖平认为当时“划拨单”上的“徐湖平”签字是其他人伪造的,那就应该请专业人士进行字迹鉴定,否则说自己“没有经手”是说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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