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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宣宗装疯三十年,每晚都在磨刀,他要杀的不是太监,而是那个经常在夜里潜入光王府,替他“播种”的真命天子

大唐长安,光王府邸深处,夜夜磨刀声。世人皆以为光王李怡疯癫三十年,为掩耳目,独善其身。却无人知晓,那霍霍刀锋下,淬炼的不是对阉竖的恨,而是一场更为隐忍的杀机。

每当月黑风高,一道魅影潜入寝殿,与他共赴云雨,留下龙种。他磨刀,不为屠阉,只为斩断那位夜夜临幸的“真命天子”。

01

长安城的秋风,总是带着一股萧瑟的凉意,吹过朱雀大街的繁华,最终也要钻进光王府的犄角旮旯。这府邸,与其说是亲王居所,不如说是一座华丽的牢笼,囚着一个被天下人耻笑的疯子。光王李怡,宪宗皇帝第十子,生母郑氏出身低微,他自小便在宫廷的夹缝中求生。

三十年前,当权倾朝野的宦官们杀掉敬宗,迎立文宗,又策划甘露之变,血流成河后,他们需要一个更听话、更愚钝的傀儡。于是,不文不武、沉默寡言的李怡,便“疯”了。他整日嬉笑怒骂,与市井之徒为伍,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将皇家的颜面摔得粉碎。

宦官们很满意,这样一个疯子,永远不可能威胁到他们的权柄。

此刻的李怡,正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前摆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柄短刀,刀身狭长,泛着幽冷的光。这刀不是凡品,乃是西域进贡的精钢,却被他用来做最粗鄙的活计。

他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有几道陈年旧疤,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他的动作很慢,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霍霍”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脸上挂着痴憨的笑,嘴角流下涎水,眼神涣散,仿佛一个真正的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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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若有人能仔细凝视他的双眼,便会发现那片混沌的深处,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足以吞噬一切。

寝殿内陈设简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破败。金丝楠木的家具上布满划痕,名贵的地毯上溅着不知名的污渍,墙上挂着的一副前朝大家画作,也被墨汁玷污得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酒气和汗水,令人作呕。

这便是李怡为自己精心打造的疯癫世界,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舞台。他知道,在这座府邸内外,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有皇帝派来的探子,更有那些手握兵权的宦官们。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所以,他必须疯得彻底,疯得逼真,疯到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只是一个废人。

他的贴身老奴王忠端着一碗参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王忠是府里的老人,看着李怡长大,也看着他如何从一个沉默的少年,一步步“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放下汤碗,叹了口气:“殿下,夜深了,歇息吧。这刀,磨了一辈子了,还没磨利索?”李怡抬起头,痴痴地笑着,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胸膛上:“王忠,你看,这刀快不快?能杀人吗?”他举起短刀,在烛光下晃了晃,那痴笑的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王忠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殿下说笑了,这是切菜用的刀,杀什么人啊。快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李怡“嘿嘿”一笑,放下短刀,端起参汤一饮而尽。他的动作依旧癫狂,但那双眼睛,却在王忠转身的瞬间,掠过一丝精光。他不是在问王忠,他是在问自己。

这把刀,磨了三十年,究竟快不快?能不能杀死那个他真正想杀的人?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他必须等,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一击毙命的时机。

这三十年的疯癫,如同一场漫长的修行,磨平了他的棱角,也磨砺了他的心性。他学会了如何在最喧嚣的环境里保持内心的绝对宁静,如何在最屈辱的境遇下酝酿最决绝的杀意。

“睡吧,睡醒了,神仙就来了。”李怡喃喃自语,爬上了那张乱七八糟的床榻。他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然而他的呼吸却平稳而悠长。他并没有睡,他只是在等待。等待那个熟悉的脚步声,等待那个神秘的访客。

那个人,才是他所有疯癫和磨砺的根源。那个人,既是他的救赎,也是他必须手刃的仇敌。夜色渐深,磨刀声已经停歇,但光王府的杀机,才刚刚开始弥漫。

02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一缕极淡的龙涎香,若有若无地飘入寝殿,压过了原有的霉味与酒气。李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知道,那个人来了。没有开门的声音,没有脚步的声响,那个人的到来,总是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一道黑影,仿佛融化了夜色,缓缓在床边凝聚成形。来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唯一能看清的,是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

“今晚,似乎比平时更冷。”来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敲击在古玉上的磬音,清冷悦耳。他伸手,轻轻掀开李怡身上盖着的破旧被子。李怡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呓语,仿佛沉浸在某个荒诞的梦境中。

他身上的肌肉却不自觉地绷紧了,三十年了,每一次的接触,都像是一场凌迟。来人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俯下身,冰凉的指尖划过李怡的脊背,带来一阵战栗。

“还是这么瘦。”来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熟练地解开自己的衣带,翻身而上,将李怡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李怡闭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他不能反抗,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丁点的抗拒。他只能扮演好那个任人宰割的疯子。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方式,也是他复仇计划中最关键,也是最屈辱的一环。

来人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那是一种混合着权力与欲望的味道,令人窒息。

黑暗中,李怡的思绪飘回了三十年前。

那时,他还不是疯子,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亲王。他的母亲郑氏,曾是郭贵妃的侍女,因一次偶然的临幸,生下了他。在宫廷中,没有母族依靠的皇子,如同无根的浮萍。

他从小就学会了隐藏自己,不争不抢,只求平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甘露之变后,宦官势力大盛,他们需要一个傀儡皇帝。时任监军宦官的仇士良,找到了他。仇士良没有直接摊牌,而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真命天子”的故事。

仇士良说,大唐的气数已尽,天降“真命天子”于世间,此人身负龙气,能延续国祚。但这位天子命格奇特,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只能借种于人,诞下带有龙气的子嗣,再辅佐其登基。

而李怡,因为八字纯阴,命格特殊,是最佳的“容器”。仇士良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配合他们,扮演好这个“容器”的角色,待事成之后,可得一个“太上皇”的虚名,富贵终老;要么,现在就死,连同他的母亲郑氏一起,死得无声无息。

李怡选择了前者。他知道,这不是选择,这是命令。

从那天起,他开始“疯”了。他用自己的疯癫,为这场荒唐的“播种”大计,披上了一层最完美的伪装。而那位夜夜临幸他的“真命天子”,便是仇士良口中的关键人物。

李怡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能随意出入戒备森严的王府,能将所有的知情者都死死地压住。他像一个幽灵,掌控着李怡的身体和命运。

今夜,依旧如此。

来人的动作粗暴而急切,没有丝毫的温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任务。李怡的脸上依旧挂着痴傻的笑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将自己的灵魂与肉体彻底剥离开来。

他是一座孤岛,在无尽的屈辱海洋中沉浮。但他的心中,始终燃烧着一簇不灭的火焰。那火焰里,刻着母亲的泪水,刻着自己三十年来的隐忍。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或许是某一次,对方会因疏忽而露出破绽;或许是他诞下的“龙种”被立为太子,新皇登基,他这个“太上皇”能获得更多的自由;又或许,是三十年磨砺出的那把刀,终于快到能斩断一切束缚的程度。

汗水浸湿了床褥,李怡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痛苦,还是愤怒。

当一切终于结束,来人迅速起身,整理好衣冠,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

“好好养着,本尊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容器。”他丢下这句话,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寝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李怡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痴傻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冰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那化不开的浓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被人紧紧攥住,也曾被人轻蔑地拂过。总有一天,这双手,会亲手掐住那个人的脖子。

03

清晨的微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怡已经坐在了磨刀石前,手里依旧握着那柄短刀,重复着昨夜的动作。“霍霍”的磨刀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痴憨的笑容,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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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殿下这种日复一日的疯癫。

“殿下,该洗漱了。今日宫里来人,说是太后要见您。”王忠一边说,一边将水盆放在一旁。李怡头也不抬,依旧专注于磨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见我?见我这个疯子做什么?她不怕我吓着她吗?”他的语气带着孩童般的任性,听起来天真无邪。

王忠擦了擦额角的汗:“殿下,这是懿旨,不能违抗啊。您快些收拾一下,来人已经在府外等候了。”李怡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王忠:“懿旨?什么是懿旨?能吃吗?”

王忠哭笑不得,只得亲自上前,伺候李怡洗漱更衣。他一边为李怡换上一件相对体面的常服,一边低声解释道:“殿下,太后是您的长嫂,当今陛下的母亲。她召见您,必然是有要事相商。您在宫里,千万要小心,别再像在府里这般胡闹了。”李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依旧涣散,仿佛没有听进去。

但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波澜。太后?郭太后?她是郭子仪的孙女,郭贵妃的女儿,也是当年亲手将他母亲郑氏踩在脚下的女人。她见自己,所为何事?

光王府的马车,在几名宫中内侍的“护送”下,缓缓驶入皇城。

一路上,李怡掀开车帘,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东张西望,嘴里不时发出“哇”、“呀”的惊叹声,引得那些内侍们暗自发笑。他们都在想,这样一个傻子,能有什么威胁?

即便是太后,召见他,大概也只是出于长辈的怜悯,或者,是无聊时寻个乐子。然而,当他们抵达兴庆宫,看到太后郭氏那阴沉的脸色时,才意识到事情或许并非如此简单。

兴庆宫内,焚着上好的沉水香,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郭太后端坐在主位上,年过五旬的她,保养得极好,但眉宇间的威严和刻薄,却丝毫未减。她看着摇摇晃晃走进来的李怡,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李怡却毫无察觉,他径直走到郭太后面前,咧开嘴一笑:“嫂嫂,你找我玩啊?我带了弹弓,我们去打鸟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柳条做的弹弓,晃了晃。

“放肆!”郭太后身旁的侍女厉声呵斥道。郭太后却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她死死地盯着李怡,仿佛要将他看穿:“李怡,收起你这套把戏。在本宫面前,你演给谁看?”李怡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变得灿烂起来:“嫂嫂,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知道,天上的鸟儿很好看,我想打下来给你玩。”他的眼神依旧天真,但郭太后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寒光。

“三十年了,你还在演。”郭太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厌倦,“你以为,你演得很好吗?你以为,所有人都被你骗了吗?”李怡歪着头,一脸无辜:“嫂嫂,你在说什么故事?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我饿了,有糕点吃吗?”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桌上的点心。

郭太后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够了!李怡,别再装疯卖傻了!本宫今日召你来,是想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怡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痴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缓缓放下手,直视着郭太后的眼睛,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此刻变得锐利如刀。“嫂嫂,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再含糊,而是清晰而冷冽,与判若两人。郭太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冷笑:“你终于肯不装了?也好,省得本宫浪费时间。我问你,郑氏那个贱人,是不是把什么东西交给你了?”

“郑氏?”李怡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我母亲。她去世前,确实给了我一样东西。”郭太后的呼吸一紧,身体微微前倾:“是什么?快交出来!”李怡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嫂嫂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你怕我母亲留下的东西,会对你不利吗?”他顿了顿,缓缓道:“母亲告诉我,有一个秘密,一个足以颠覆大唐的秘密。她让我,在最关键的时候,再把它拿出来。”

04

“一派胡言!”郭太后猛地站起身,凤冠上的珠翠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李怡,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一个疯癫了三十年的傻子,能有什么秘密?郑氏那个贱人,临死了还想兴风作浪!”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歇斯底里,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慌。

李怡看着她,心中冷笑。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郭太后,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果然有把柄落在了他母亲手中。

“是不是胡言乱语,嫂嫂心里最清楚。”李怡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不再伪装,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让周围的侍女和内侍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还是那个痴傻的光王吗?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了三十年的猛虎,如今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母亲临终前曾对我说,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到郭家倒台。她说,郭家看似风光,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根基之下,埋着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祸根。”

“你……你血口喷人!”郭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怡的手都在颤抖。李怡却毫不在意,他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轻轻嗅了嗅,然后又放了回去。

“嫂嫂别急,慢慢听我说。母亲还说,这个祸根,与三十前的一桩旧案有关。那桩案子,牵涉到郭家的一位至亲,也牵涉到,当今天子的生父之谜。”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郭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李怡知道,自己已经击中了她的要害。

他继续说道:“三十年前,甘露之变,朝野震荡。仇士良等宦官借此机会,清洗朝纲,拥立陛下登基。但很多人不知道,在此之前,还发生过一件更为隐秘的事。一件,足以让郭家满门抄斩的丑事。”他一步步走向郭太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郭太后的心脏上。

“嫂嫂,您还记得,当年您身边,有一位备受宠幸的侍卫吗?他名叫,郭钊。”

郭钊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郭太后的脑海中炸响。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那是她心中最深的禁忌,是她一生都无法抹去的污点。当年她还是太子妃时,与英俊的侍卫郭钊暗生情愫,甚至有了私情。

后来事情败露,郭家为了保全颜面,将郭钊秘密处死,并对外宣称其暴病而亡。这件事,被郭家捂得严严实实,本以为早已石沉大海,怎么会……怎么会被郑氏那个贱人知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郭太后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怡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我母亲,当年是您的侍女。她亲眼看着您和郭钊暗通款曲,也亲眼看着郭家为了掩人耳目,是如何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族人。她不敢说,只能把这个秘密,深深地埋在心底。直到她临死前,才把这个秘密,连同另一件事,一起告诉了我。”

“另一件事?”郭太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李怡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幽深:“母亲说,郭钊死后不久,她发现您有了身孕。而这个孩子,并非先帝的。后来,您为了掩人耳目,便与当时的王侍郎达成协议,用自己的儿子,换走了王侍郎刚刚出生的女儿。而那个被换入宫中的男孩,便是如今的,当今天子。”轰!

郭太后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身后的宝座上。她最恐惧的秘密,她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的秘密,就这么被李怡轻描淡写地揭开了。

“所以,当今圣上,并非皇室血脉。而是郭家与一个侍卫的私生子。”李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嫂嫂,您说,如果这个秘密传出去,郭家会是怎样的下场?陛下,又会是怎样一个下场?”郭太后瘫坐在宝座上,面如死灰。

她看着李怡,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没想到,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疯癫了三十年的傻子,竟然藏着如此致命的武器。他不是疯子,他是一头最可怕的魔鬼,伪装了三十年,只为今天这一刻。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郭太后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怡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拿回属于我,和我母亲的东西。”他的声音冰冷,如同蛇信,“从今天起,我要你,成为我在宫中的眼睛和耳朵。我要知道,宫中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那个‘真命天子’的一切。你若肯合作,我便守口如瓶。你若不肯……”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威胁,已经说明了一切。

郭太后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这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败给了这个她最瞧不起的人。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认命和疲惫:“好,我答应你。”李怡直起身,脸上再次挂上了那熟悉的痴傻笑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仿佛刚才那个冷血狠戾的男人,只是一个幻影。

他转身,摇摇晃晃地向殿外走去,嘴里还嘟囔着:“没意思,没意思,不跟我打鸟,还骂我。回家,回家磨刀去。”

05

从兴庆宫出来,李怡依旧扮演着那个疯癫的傻子,在宫中内侍的“护送”下,回到了光王府。马车驶入府邸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痴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回到自己的寝殿,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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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与郭太后对峙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他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必走的棋。郭太后这颗棋子,他必须得到。

“殿下。”王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担忧。李怡睁开眼,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换上那副痴憨的模样,打开了门。“王忠,你回来啦?你看,我今天在宫里,见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可是那个老太婆不让我吃,真小气。”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神情活灵活现。

王忠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低声道:“殿下,您没事吧?”李怡嘿嘿一笑:“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个疯子,疯子天不怕地不怕。”

他转身走进屋,拿起桌上的水囊,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熄他心中的燥热。与郭太后的交锋,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三十年的隐忍,让他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心底。但今天,他第一次将这层伪装,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感到了久违的快意,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郭太后不是一个甘心任人摆布的女人,她的屈服,只是暂时的。她一定会在暗中寻找翻盘的机会。

夜幕再次降临,光王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李怡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磨刀石前,而是站在窗边,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

今晚,他有一个重要的计划。他要利用郭太后,去试探那个“真命天子”的底细。他相信,郭太后为了保住自己和郭家的秘密,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调查。

而他,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龙涎香,再次飘入寝殿。李怡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知道,那个人来了。今晚,他不想再像以往那样被动承受。他要主动出击,哪怕只是试探性的。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痴笑,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来了。”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再是含糊的嘟囔,而是清晰的问话。

来人显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怡今晚会如此“清醒”。他兜帽下的阴影更深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警惕:“你今夜,似乎不太一样。”李怡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是吗?可能是今天在宫里,被那个老太婆骂了几句,脑子清醒了一点。神仙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他自称“神仙哥哥”,是那个“真命天子”在这场荒唐戏码中的代号。

“什么问题?”来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李怡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他,压低声音道:“神仙哥哥,你当真,是真命天子吗?”这个问题,他问得直接而大胆。他想知道,对方会作何反应。

来人沉默了片刻,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今日,见了郭太后?”他没有回答李怡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

李怡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是啊,那个老太婆,凶死了。她问我,我妈妈有没有给我留什么秘密。神仙哥哥,你说,我妈妈会给我留什么秘密呢?”他巧妙地将问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同时也在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来人又沉默了。

他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李怡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有些波动。这是三十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如同神祇一般冷漠的男人,有了人类的情绪。

“她没有给你留下任何东西。”许久,来人才冷冷地说道,“郑氏,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她能有什么秘密?你不要听信郭氏的谗言,她只是想利用你。”李怡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我妈妈那么老实,怎么会有秘密。神仙哥哥,你真好,还特地来告诉我这些。”他一边说,一边亲昵地凑了过去,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

然而,就在他靠近对方的瞬间,他袖中的短刀,悄然滑落到了手中。这柄他磨了三十年的刀,今晚,他要让它见一见血。

哪怕只是划破对方的一片衣角,也算是一个开始。

他压抑着内心的狂跳,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手腕上。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刻,来人却突然开口了:“李怡,你以为,你这点小聪明,能瞒得过我吗?”

李怡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抬起头,对上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漠然,而是带着一丝嘲讽,和一丝冰冷的杀意。“你磨了三十年的刀,不就是为了杀我吗?今夜,你不妨试试看。”来人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月光下,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出现在李怡面前。那张脸,英俊而儒雅,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李怡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怎么也想不到,夜夜折磨他三十年的那个“真命天子”,竟然会是他!

那张脸,李怡再熟悉不过。那是当今圣上,唐武宗李炎!他竟然就是那个“真命天子”!李怡的大脑一片空白,三十年来的隐忍和仇恨,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李炎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怎么,很意外?朕的,好皇弟。”

李炎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李怡的耳膜。夜风穿过荒废的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衬得此刻死寂。

“为...为什么?”李怡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不是自己的,“为什么是你?你已经是皇帝了!你什么都有了!”

“为什么?”李炎向前踱了一步,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笼罩住瘫软的李怡,“皇弟,你还不明白吗?正因为朕什么都有了,才更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先帝子嗣众多,你虽年幼,却聪慧过人,曾得太傅‘类我’之评。哪怕只是一点星火,朕也要亲手掐灭。”

他俯身,捡起地上那柄李怡打磨了三十年的短刀,指尖拂过冰冷锋利的刃口。“你可知,这三十年来,朕看着你暗中积蓄力量,联络旧臣,打磨这把刀,是何感受?”李炎轻笑,“朕觉得很有趣。像看一只困在罐里的蛐蛐,拼命振翅,以为能撞开一片天。”

屈辱如岩浆般灼烧着李怡的五脏六腑。三十年的忍辱负重,三十年的小心翼翼,原来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取乐的戏码!他喉头一甜,几乎要呕出血来。

“所以...所谓的‘真命天子’预言,所谓的暗中扶持与打压...”李怡惨笑,“都是你一手导演的戏?为了让我活在仇恨和希望里,为了让我成为一个...一个笑话?”

“也不全是。”李炎把玩着短刀,语气淡然,“那个预言,起初并非出自朕手。但朕发现后,觉得妙极。给你一个虚妄的目标,你便不会注意真正夺走你一切的人。朕的扶持,是给你的希望,让你不至于过早崩溃;朕的打压,是给你的磨刀石,让你不至于锈蚀了斗志。你看,这三十年来,你是不是活得格外‘充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怡灰败的脸上:“只是朕没想到,你这把刀,磨得还挺利。若非你今夜按捺不住,主动联络禁军旧部,朕或许还会让你再演一阵子。”

李怡猛地抬头。今夜的行动,是他认为万无一失的绝密!原来他身边早就布满了皇帝的眼睛,他的一举一动,从未逃出过对方的掌控。

彻底的失败感,比仇恨更彻底地击垮了他。他不仅输了,而且从未有过赢的可能。

“杀了我吧。”李怡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滚落,“既然戏已落幕,观众也该退场了。”

李炎却摇了摇头,将短刀“当啷”一声丢回李怡脚边。

“朕不杀你。”

李怡愕然睁眼。

“杀了你,这出戏就太无趣了。”李炎的眼神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刚才的嘲讽和杀意只是幻觉,“朕要你活着。从今日起,你会知道一切真相,却再也无力改变任何事。你会住进比这里更华美的牢笼,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你会亲眼看着朕的江山稳固,盛世绵延。你会活着,清醒地、绝望地活着,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转身,走向殿外,声音随风飘来:“这才是对你,最合适的惩罚。带着你的刀,和你的笑话,好好活下去吧,朕的皇弟。”

侍卫无声地上前,架起浑身瘫软的李怡。他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李炎消失在月色中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不久后,宫中传出消息,光王李怡(注:唐宣宗登基前的封号)因忧思先帝成疾,需静养,迁往大明宫深处别院,非诏不得出。皇帝仁厚,赐予无数珍宝奴仆,并时常亲自探望,兄弟情深,传为佳话。

只有少数人知道,那处别院守卫森严,如同精美的囚笼。而那位曾经隐忍锐利的光王,自此之后,再未说过一句话,再未对任何事有过反应。他常常整日坐在窗前,望着四角天空,手中握着一柄未曾开刃的旧短刀,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在某个夜晚,被月光彻底碾碎。

李炎偶尔会去“探望”。他会坐在李怡对面,自顾自说着朝堂之事,边境之患,或是宫闱趣闻。李怡从不回应,如同泥塑木雕。

“你看,”有一次李炎离开前,轻声说道,“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它能让人变成神,也能让人变成你。”

房门关上,寂静重新降临。李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拂过冰凉的刀身,最终归于沉寂。

窗外,是大唐的万里江山,繁华似锦,喧嚣鼎沸。窗内,是一生未曾开始,便已落幕的囚徒,和他的,永远也杀不了仇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