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国四年,也就是979年,北伐大军的营帐里出了一件怪事。
太祖赵匡胤的大儿子、那年才二十八岁的赵德昭,好心好意去找叔叔赵光义,想给辛苦打仗的兄弟们讨点赏钱。
结果呢,龙椅上那位也没发火,就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等你做了皇帝,再赏也不迟。”
这句话就像一颗无声的炸雷,直接把赵德昭给干懵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屋里,甚至都没犹豫,抄起一把切水果的刀子就抹了脖子。
谁也没想到,大宋开国皇帝的长子,竟然是以这种近乎“赌气”的方式把自己送走了。
但这真的是赌气吗?
当然不是,因为他听懂了叔叔话里那股子要命的杀气。
这一刀下去,流出的不仅是皇室的血,更是赵匡胤一生最大的败笔。
这事儿吧,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翻。
要想看透这桩豪门惨案,就得先站在那个“杀人凶手”赵光义的角度琢磨琢磨。
你说,如果你有一个几乎完美的哥哥,你会是啥心态?
赵匡胤那是啥人?
一条杆棒打下四百座军州,终结五代十国乱世的狠人,文治武功都到了天花板。
作为他的弟弟,赵光义的日子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
从小到大,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那种意思:“瞧,这就是英雄的弟弟。”
做得好,那是你应该的;做得不好,那就是给你哥丢脸。
这种活在巨人阴影底下的滋味,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理给扭曲了。
虽然史书上拼命找补,说赵匡胤很疼这个弟弟,夸他“龙行虎步”,有什么帝王之相。
这话在当时听着是好话,可现在回过头来看,这哪里是夸奖,简直就是一种无形的紧箍咒。
对于赵光义来说,哥哥越是光芒万丈,他心里的阴影面积就越大。
这种长期的压抑,慢慢在他心里发酵成了一种特别可怕的执念:我必须得证明自己,我不光是赵匡胤的弟弟,我还是赵光义。
坏就坏再赵匡胤是个实在人,他觉的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为了大宋江山稳固,也为了别重蹈五代时期“主少国疑”导致政权翻车的覆辙,他甚至默认了“兄终弟及”这种潜规则。
最致命的一步棋,就是他让赵光义当了“开封府尹”,还封了晋王。
大家可能觉的“开封府尹”就是个首都市长,管管治安卫生的。
错,大错特错。
在五代宋初那个政治环境里,亲王兼任开封府尹,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信号,相当于现在的常务副皇帝。
赵匡胤这招,本意是给弟弟打造一个金灿灿的护身符,告诉天下人:这是我选的接班人,你们都给我客气点。
可是,赵匡胤算盘打得震天响,唯独算漏了人性。
他给出的不仅仅是护身符,更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屠龙刀。
赵光义在这个位置上待了整整16年。
这16年他干嘛了?
他在天子脚下把自己的势力经营得跟铁桶一样。
文官唯他是从,武将和他眉来眼去,甚至连赵匡胤身边的太监、宫女,都有不少成了他的眼线。
当哥哥还在做着“兄友弟恭”的美梦时,弟弟早就在磨刀霍霍,准备把这个“代理店长”变成“终身老板”了。
等到那个充满谜团的“烛影斧声”之夜过去,赵光义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龙椅。
按理说,心愿达成了,该善待哥哥的后人了吧?
恰恰相反,噩梦才刚刚开始。
为啥?
因为心虚啊。
赵光义这个皇位来得不清不楚,没遗诏,没正统传位大典,坊间流言满天飞。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感觉屁股底下全是针。
这时候,他看谁最不顺眼?
自然是赵匡胤那两个正当年的儿子——赵德昭与赵德芳。
这两个侄子的存在,就像两面照妖镜,时刻提醒着世人:现在坐在台上的这个,其实是个“抢座位的”。
尤其是当军队里出现拥立赵德昭的呼声时,赵光义内心深处那种长期被压抑的自卑和恐惧,瞬间爆发成了最狠毒的杀机。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赵德昭的死,与其说是自杀,不如说是被“吓死”的,是被那种绝望的政治高压逼上了绝路。
你以为这就完了?
太天真了。
就在赵德昭死后仅仅2年,也就是981年,那个在戏曲里被称为“八贤王”的小儿子赵德芳,也在睡梦中离奇暴毙。
那年他才多大?
23岁。
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年纪,睡了一觉人就没了。
史书上冷冰冰地写着“寝疾薨”,三个字,抹平了一个年轻皇子所有的挣扎和冤屈。
短短5年之内,太祖一脉的两个成年皇子死得干干净净。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斩草除根”。
更让人心寒的是赵光义对嫂子宋皇后的态度。
这位年轻的太后在丈夫死后,在小叔子的阴威下苟活了几年。
等到995年她去世的时候,赵光义竟然连个像样的葬礼都不给办。
不让群臣服丧,不让她和哥哥合葬,甚至不允许她的牌位进太庙。
这种近乎变态的报复和羞辱,恰恰暴露了他内心深处对哥哥那份无法释怀的嫉妒——他要从物理上和精神上,彻底抹去哥哥一家作为“正统”的痕迹。
回过头来看所谓的“金匮之盟”,那个说是杜太后临终前定下的“兄终弟及”的盟约,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笑话,或者是赵光义事后为了洗白自己编造的瞎话。
即便真有其事,赵匡胤也犯了一个巨大的政治幼稚病:他试图用道德和亲情去约束权力。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亲情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他以为给了弟弟权力,弟弟会感激;实际上,他给了弟弟权力,弟弟只想要更多,直到吞噬一切。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却又残酷得让人不敢直视。
赵匡胤为了防备外姓将领夺权,搞了著名的“杯酒释兵权”,把兵权收归中央;为了防备武人乱政,他定下“重文抑武”的国策。
他防住了天下的野心家,却唯独没有防住睡在自己卧榻之侧的亲弟弟。
他亲手递给弟弟的那把刀,最后不仅割断了大宋尚武的脊梁——毕竟赵光义那两下子军事指挥能力远不如哥哥,导致后来大宋对外战争屡屡受挫,高梁河车神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也割断了自家子孙的活路。
这哪里是什么“传位”,这分明就是一场历时十几年的“慢性自杀”。
赵匡胤一世英名,看透了战场上的奇谋诡计,却没看透人性深处那幽暗的深渊。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兄友弟恭的大棋,殊不知在弟弟的棋盘上,他和他儿子们,早就成了必吃的棋子。
当我们翻开《宋史》,在字里行间读到赵德昭那绝望的一刎,读到赵德芳那不明不白的一睡,是不是感觉脊背发凉?
这不仅仅是帝王家的悲剧,更是对所有人性盲目信任的一次血腥警示。
如果你是当年的赵匡胤,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你是会选择相信血浓于水的兄弟,还是会为了儿子的安危,变成另一个冷血的君王?
这道题,太难,也太痛。
981年三月,赵德芳死讯传出的那天,开封城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大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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