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针对过去十年（2013-2023年）制药行业发起的II期与III期临床试验的分析揭示了一个显著趋势：因战略或商业原因提前终止的试验数量和比例大幅上升，已超越疗效不足，成为临床试验提前终止的最主要驱动因素。
这项分析聚焦于由申办方在试验完成前主动终止的临床试验，而非那些已完成但失败的试验 。数据显示，每年终止的II期和III期临床试验总数从2013年的209项（占当年完成试验总数的11%）急剧增加至2023年的435项（占比23%）。
这意味着在2023年，每完成约四项试验，就有一项是提前终止的。
深入剖析那些报告了终止原因的试验（占总数的89%）发现，战略或商业原因占比最高，达到36%。这类原因包括竞争对手药物的表现、对同一候选药物在其他适应症中潜力的重新评估、对药物商业潜力看法的改变、并购或授权交易后的投资组合重新排序，以及申办方的资金问题等 。相比之下，因疗效原因（包括“未达到预设终点”或“缺乏药物反应”）终止的试验占24%，位列第二。入组问题和运营问题分别占18%和7%，而安全性问题仅占5% 。值得注意的是，有10%的试验终止未提供任何原因，其中大多数发生在2017年美国FDA强制要求提供终止原因之前。
进一步按试验阶段分析发现，战略/商业原因导致的终止在II期和III期试验中均呈上升趋势，但在II期试验中尤为突出 。具体而言，在II期试验中，因战略/商业原因终止的比例从2013年占所有完成试验的1.8%（占该期终止原因的38%）飙升至2023年的8.1%（占该期终止原因的55%）。
III期试验也呈现类似但较温和的增长，从2013年的1.3%（占该期终止原因的33%）上升至2023年的3.5%（占该期终止原因的43%）。
分析指出，这种增长可能源于多种因素。首先，在艰难的融资环境下，规模较小的公司可能更倾向于精简产品管线以保存资源 。其次，近年来在热门靶点（尤其是肿瘤领域）出现的“扎堆”现象，可能导致当某个靶点的一个候选药物在试验中失败时，其他针对相同靶点的试验也会因风险管控而被终止，尽管这一原因可能被隐藏在未进一步说明的“战略/商业决策”之下 。如果“扎堆”现象确实对试验终止有显著影响，这将支持在针对同一适应症的后期试验中引入更多样化的候选药物。
与此同时，因疗效原因终止的试验比例也有所上升 。在II期试验中，该比例从2013年的0.8%（占该期终止原因的17%）升至2023年的2.7%（占该期终止原因的19%）。在III期试验中，则从2013年的1.1%（占该期终止原因的27%）上升至2023年的2.9%（占该期终止原因的35%）。这表明，尽管减少因疗效不足导致的失败仍是药物开发的重点，但现有策略仍面临挑战。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趋势是，II期试验中因入组问题终止的比例从2013年的0.9%上升至2022年的2.0%，而同期III期试验的该比例则保持平稳。
分析认为，这可能与近年来针对多种单基因疾病开发的细胞和基因疗法数量激增有关，鉴于这些疾病的低患病率，要完全入组所有正在进行的试验面临挑战。
相比之下，因运营或安全性原因终止的试验比例在分析期间保持稳定，且始终低于每年完成试验总数的2%。
总体而言，这项历时十年的分析表明，战略或商业考量已成为推动制药行业II期和III期临床试验提前终止的主要力量。相较于候选药物本身的疗效或安全性问题，这些原因可能更容易被申办方主动应对和调整。因此，深入理解战略/商业终止背后的动因，对于减少试验终止造成的资源浪费、提高药物研发整体效率具有重要价值。
参考文献：
Analysis of phase II and phase III clinical trial terminations from 2013 to 2023. Nat Rev Drug Discov. 2025 Dec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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