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0月,南京那一整座城都沉浸在低气压里。
许世友上将走了,那场葬礼的规格高得吓人,治丧委员会名单拉出来,全是跺跺脚地动山摇的人物。
但在中山陵8号那边,工作人员再三核对名单,发现少了一个人。
这不是漏写,是许世友生前特意交代的——这辈子,不想再见她。
就在许世友的灵车缓缓启动的时候,几千里外的成都,有个叫雷明珍的老太太正守着收音机。
广播里哀乐一响,这老人的手就开始哆嗦,怀里还揣着那个南京军区寄来的信封。
她没资格去现场,只能对着那个收音机盒子,拿出一件这辈子都没织完的毛衣,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这哪是葬礼,分明是场跨越半个世纪的无声告别。
这事儿要是往回倒带,还得从1940年的延安说起。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理解,那时候的政治空气,比现在的雾霾还要呛人。
当时的许世友,可不是后来那个威风八面的司令员。
因为张国焘分裂路线的问题,作为红四方面军的一员猛将,许世友被卷进了那个巨大的漩涡里。
那时候的审查可不是请你喝茶,是要命的。
有人传他要带枪出走,甚至有人喊着要枪毙他。
就在许世友被关在窑洞里,连今天是死是活都不知到的时候,一份申请书递到了他面前。
是雷明珍写的离婚申请。
我们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很容易骂雷明珍绝情。
但要是把你扔回1940年,面对那个非黑即白的时代逻辑,作为一个四川达县投奔革命的女学生,她当时其实已经吓破防了。
在她那会儿的认知里,划清界限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只是她这一划,直接划在了许世友的心窝子上。
据说许世友当时看着那张纸,一句话没说。
这位在战场上把大刀片子舞得虎虎生风的汉子,那次是真的伤了心。
他没闹,也没撕纸,而是抽出刺刀,在窑洞那面黑乎乎的土墙上,硬生生刻下了“同意离婚”几个大字。
那一刀刻得太深,土墙皮都崩掉了一层,就像是他把自己心里的那块肉也跟着剜了下来。
要知道,这距离他们1937年结婚,才过了三年。
想当年在延安,这一对可是让人羡慕的“顶流”。
雷明珍是“抗大”的校花,人长得俊,歌唱得也好;许世友呢,少林功夫出身,一身腱子肉,那是真正的硬汉。
那时候雷明珍为了给许世友织一件毛衣,把自己最喜欢的羊毛背心都给拆了,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温暖,那是实打实的。
共富贵容易,但在要命的时候还能把后背交给对方,那才叫两口子。
可惜,这道坎,雷明珍没迈过去。
后来剧情反转,毛主席亲自出面,许世友不但没死,还被委以重任。
这下轮到雷明珍后悔了。
她多次找组织请求复婚,甚至在许世友即将出征的马前跪下,哭得梨花带雨。
但许世友这人,那是典型的江湖性格,讲究的是义气。
在他看来,你在我落魄的时候捅我不值的原谅,那咱们这辈子就缘分尽了。
那扇门,他关得死死的,连个缝都没留。
这一别,就是二十多年。
时间一下子跳到了1966年。
这时候的许世友是南京军区司令员,坐镇东南,那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而雷明珍呢,早就改嫁了,日子过得也是提心吊胆。
那年头又乱起来了,雷明珍为了给现在的丈夫和孩子求条活路,硬着头皮给许世友写了一封信。
这信的内容挺尴尬:请求前夫,帮忙安排自己和现任丈夫生的儿子去当兵。
这事儿要是放一般男人身上,别说帮忙了,不落井下石都算素质高。
当时的秘书拿到信都愣了,心想这前妻脑子是不是瓦特了,这信要是递上去,司令员不得发火?
结果谁也没想到,许世友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那一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是想起了当年延安窑洞里的那件毛衣,或许是想起了自己老母亲送子参军的画面。
最后,这位脾气火爆的上将,提起笔,写下了一行字:“革命军人子女参军卫国,天经地义。”
这就是许世友。
他恨你背叛,但他不屑于报复一个母亲。
这一笔下去,救的是孩子的命,放过的是三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鲜红的印章盖下去的时候,虽然没说原谅,但其实已经和解了。
雷明珍接到回信的时候,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那次转身;而她这辈子最大的庆幸,就是遇到了许世友这样一个虽然倔强但心胸宽广的男人。
后来许世友病重,雷明珍想去探望,被许世友的儿子拦下了。
儿子说:“父亲性格您是知道的,见了面,反而大家都难受。”
一直到1985年许世友去世,两人再没见过一面。
许世友走的时候,带走了很多秘密,也带走了那段恩怨。
而在四川那个干休所里,雷明珍直到死,手里还经常摩挲着那封印着南京军区抬头的信。
那件没织完的毛衣,终究是没机会再送出去了。
有人说许世友狠心,至死不肯见一面;也有人说雷明珍命苦,一步错步步错。
其实啊,在这段历史里,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无奈。
1985年的那个深秋,成都的风挺凉的。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在屋里,对着东南方向,颤巍巍地鞠了三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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