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6日,参议院预算委员会内的问题很尖锐,绕不开“台海有事,就是日本有事”这句话。任期不足两个月的高市早苗坐在中间,她已经在这个议事厅里和各方拉扯过很多次了。广田一提问:那句关于台湾的表态是政府事先准备好的材料,还是个人意见?随后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举手,议长藤川雅人点名,小泉起身、系扣、走向讲台。广田一急着制止道:“我没有问小泉先生!”很多议员都站起来质疑了,小泉被议长请回座位并且道歉。

议长请高市早苗来作答。她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政府就各种情况进行了讨论。法律中关于“存亡危机”的定义是“对与日本有密切关系的国家进行武装攻击”,如果没有发生武装攻击,则不构成存亡危机。高市早苗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引用了以前举过的例子:比如日本附近发生了武装袭击,或者载有日本国民的美国军舰被武装袭击,这可能会构成存亡危机,但是台海并没有被列为例子。话音刚落就有三位议员站起来,议长下令停止速记,音频再次中断了49秒。问题直接触及了要害,而答案则在法律术语以及表达的边界上徘徊。

广田立即做出了判断,高市早苗的回答有矛盾、不一致的地方。他也认可高市早苗不拘一格的特点以及他的支持者,但是警告说这样的风格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情况下会有风险。最近“台海紧急情况”“存亡危机”的说法就是一个例子,它产生了副作用,即日中经济关系变冷、安全领域紧张升级。小泉大臣对外界的关心回应得当,但是累积起来的危机感已经给日本的安全带来了隐患,希望高市早苗能够重视并作出回应。

从政治技术的角度来看,反对党抓得很准: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渠道获得的材料,第二个问题是法律上的指向是什么,第三个问题是所涉及的范围有多大,直接刺中风险区。对执政者来说,最难的不是把话说硬,而是把话说准。特别是在台海问题上,一个词的位置不同就会造成完全不一样的外界反应。广田所提到的后果并不是空穴来风,经贸方面的温度计以及安全方面的敏感指数都是真实的感受。

选举社会的优点也在此显露出来:有问有答有纠偏,有媒体在监督,有公众在监督。高市早苗每次表态是否符合日本的利益,并不是某家媒体一句话就能决定的,而是在全社会现场直播的大讨论中形成的。对政策制定者而言,这是压力和保障并存。两个月里,高市早苗几乎没有离开过问答的高压舱。公众并不关心她的态度硬不硬,而是在乎她有没有被法律以及国家利益所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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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处看,传过来的信息十分明确,日本社会中仍然存在抑制非理性冲动的力量。议长的提醒、反对党提出的质疑、内阁成员的压制、程序的反复核实,都把车轮拉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这对日本政治有利,对本地区而言,这是一个需要被看见的信号:少一点喊叫,多一点法理和程序;有火气,但不要脱轨。谨慎本身也是一种信号。国会不是密室,在光明到来的时候,政治要慢下来、要精准。一句话要能经受住质询,也要能经受住市场的温度和邻里之间的温度变化,这就是领导力的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