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9年的北京冬天，那风刮得真叫一个狠，跟刀子割脸似的。
你要是那会儿路过前门外的破胡同，准能看见个年轻人蹲在那儿瑟瑟发抖。
这人二十出头，一身破棉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就像个刚被生活锤爆了的倒霉蛋。
那时候谁能想的到啊？
就这么个连回河南老家路费都凑不齐、刚把家里积蓄输个精光的“败家子”，以后居然成了大清朝的终结者，甚至还做了83天的皇帝梦。
这会儿历史简直是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一个被科举淘汰、被赌场榨干的混混，正站在路口发呆。
命运给了他一手烂牌，他把桌子掀了，换了一种玩法。
但这事儿吧，咱们得把时间轴往回拨二十年，才能看明白。
这可不是啥浪子回头的励志剧，这就是个关于命运置换的诡异剧本。
1859年9月，河南项城袁寨，那天袁家挺热闹。
袁家的大绅士袁保中正逗鸟呢，对小妾刘氏生的这个新儿子其实没啥感觉——这是老三了，当爹的新鲜劲儿早磨没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前线来了封加急信。
信里说他叔叔袁甲三在安徽把捻军打得落花流水，大获全胜。
这消息一来，袁保中高兴得直拍大腿，连带着看那个刚出生的肉团都顺眼了。
当场起名“凯”，就是胜利的意思，按辈分就是“袁世凯”。
这名字起的挺有讲究，说明袁家骨子里流的是暴力的血，跟孔孟之道那套不沾边。
更有意思的事儿来了。
就在袁世凯出生的同一天，他叔叔袁保庆也生了个儿子，可惜刚生下来就夭折了。
这就尴尬了，一边是奶水充足没娃喂，一边是刚生了娃没奶吃。
为了安抚弟弟一家，袁保中脑袋一热：过继！
把袁世凯过继给袁保庆。
这决定直接搞出了袁世凯那个奇葩的童年环境——他有两个妈。
嗣母牛氏把他当亲生的，庶母金玉也宠他。
这两个女人平日里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但小小的袁世凯硬是在夹缝里活得滋润，把俩妈哄得团团转。
这不就是最早的职场政治课吗？
他在家庭琐事中学会了那一套圆滑世故、左右逢源的平衡术，这种天赋日后被他淋漓尽致地用再了朝廷权斗之中。
不过嘛，这聪明劲儿全没用到正道上。
青少年时期的袁世凯，那简直就是个反面教材。
在南京跟着嗣父混日子的时候，骑马、打拳、到处玩，就是不看书。
他对那套儒家教育极其排斥，觉得跟自己八字不合。
那会儿大清朝想出人头地，科举是唯一的路，相当于现在的“千万大军过独木桥”。
袁世凯其实也试过，回乡后装模作样搞了个文社，想把自己包装成文化人。
结果呢？
现实教做人。
两次童子试，次次落榜，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那种被考官当空气的羞辱感，让他彻底破防了，一怒之下把写的诗文全烧了。
这一把火烧得好，直接烧掉了他对这个腐朽制度的最后一点敬畏。
后来他当了直隶总督，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联名上书废除科举。
这一刀捅得那是相当快准狠，你说这里面没有当年那个落榜少年的私人恩怨？
我不信。
既然正路堵死了，那就走“歪门邪道”呗。
那时候除了考，还能“捐”，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官。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氪金玩家吗？
家里两个疼他的妈凑了一大笔钱，让他进京去运作运作。
这本来是袁世凯人生的最后一张底牌了，可谁知道，这牌让他自己给撕了。
到了北京这个花花世界，袁世凯那纨绔子弟的毛病瞬间爆发。
几个损友一撺掇，他一头扎进了赌场。
那种疯狂劲儿，可能是因为迷茫，也可能是为了发泄考不上的火气。
反正他把老妈们的养老钱、买官的政治资本，全推上了赌桌。
结果大家都懂的，十赌九输，输得裤衩都不剩。
这下好了，就是文章开头那一幕。
一个心怀大志的青年，因为管不住手，成了京城街头的笑话。
要是没转机，袁世凯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个在老家混吃等死的土财主。
但历史这玩意儿最吊诡的地方就在这儿，它总会在绝路上给人留个狗洞。
救他的人叫徐世昌。
这时候徐世昌已经是进士出身的京官了，但他没看不起这个落魄的“赌徒”。
徐世昌眼毒啊，早在项城他就看出来袁世凯身上有股子“江湖气”——这在治世是流氓，在乱世那就是枭雄。
徐世昌念旧情，更是为了赌一把未来，又掏钱资助袁世凯回乡。
这笔“天使投资”，后来回报率高得吓人。
这场刻骨铭心的惨败，成了袁世凯人生的分水岭。
痛定思痛，他发毒誓终身禁赌，这后来都成了他治军的铁律。
除了某年除夕高兴破例了五天，这辈子真没再碰过色子。
更重要的是，这次跌倒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文路已死，那就干武。
既然买官买不来尊严，考也考不上功名，那就去投奔在朝鲜练兵的庆军吴长庆——那是他父亲的旧部。
从后来往回看，袁世凯在北京街头受冻的那个冬天，其实是大清朝命运的一次微小颤动。
要是他科举高中了，大清不过多了一个贪官庸吏；要是他赌赢了，也就是多了一个挥霍的候补道台。
恰恰是因为他输得精光，输掉了对旧有生活方式的所有幻想，才逼出了那个掘了大清根基的袁项城。
只是那时的清廷压根没意识到，这个被体制抛弃的落榜生，最后会亲手埋葬这个体制。
那两个溺爱他的母亲，那个慧眼识珠的徐世昌，都在不经意间，给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递上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1881年5月，袁世凯带着简单的行囊启程前往山东登州。
大清朝只剩下30年的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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