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换将
自从美丽的捷尔诺波尔被钦点为“要塞”以来,内因多尔夫少将和他的几千名部下已经在这座四面楚歌的小城里鏖战了两个多星期,考虑到包围圈内重武器和弹药的极度匮乏,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了。但军人的命运从来不会由自己来主宰,捷尔诺波尔也同样如此,在当时的德国,希特勒的意志高于一切。“我需要的是一名执行命令的前线指挥官,而不是整天忙着在电话里和我讨价还价!”希特勒将这句苛刻的指责送给了曼斯坦因,一位有着辉煌战绩的德国元帅。
如果说齐克塞的失败已经让希特勒对曼斯坦因不再抱以任何幻想的话,那么之前弗雷勃战斗群救援捷尔诺波尔的铩羽而归则使他下定了走马换将的决心。很快,年近花甲的曼斯坦因被专机送到了贝希特斯加登,在那里接收到了元首的“临别赠言”--“我的元帅,可能你在战场上的日子已经太久了、太累了,现在该是你回家休息一下的时候了……”4月3日,完成了交接工作的曼帅在利沃夫火车站踏上了回家的专列,最后一个前来向他道别的是元帅的私人座机驾驶员南格尔中尉,他对着已经徐徐开动的列车高声喊道:“元帅,今天,我已经把我们胜利的象征--‘克里米亚’之盾从飞机上取下来了!"
陆军元帅沃尔特·莫德尔--希特勒相信他已经找到了一位能够不折不扣执行他命令的继任者、一位在他眼里能够拯救东线危局的指挥官。莫德尔为人寡言少语,打起仗来最大的“不良嗜好”就是待在一线战壕里的时间要远远多于待在指挥部的,但在过去两年里,他已经不折不扣地成为了德军将领中擅打防御战的第一人,从尔热夫到奥廖尔,第9集团军曾先后让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这些名将丢尽了面子。
现在,捷尔诺波尔就是摆在莫德尔面前最烫手的山芋,希特勒的意思很明确--守住它,确保谢列特河一线。为此,莫帅在上任伊始便把劳斯将军(第4装甲集团军司令)请到了他的指挥部,询问解救捷尔诺波尔的良策,两位司令最终在意见上取得了一致“打通前往捷尔诺波尔的走廊,救出内因多尔夫和他的部下。”但这么做的前提是必须说服希特勒同意放弃捷尔诺波尔城,否则极有可能把救援部队也搭了进去,实在是得不偿失。
时任第4装甲集团军司令劳斯
讽刺的是,就当莫德尔在为如何说服固执的元首而犯愁的时候,战线那边的朱可夫这次倒是帮了他的大忙。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全力猛攻让德军第1装甲集团军已经无法继续守住谢列特河下游一线,胡贝将军一连几封电报拍给远在贝希特斯加登的希特勒-“我部已无法继续在谢列特河一线支撑,请允许我们在斯特雷帕河一线重新构筑防线,稍有迟疑后果将不堪设想。”胡贝在德军将领中也是以打硬仗出名的,在西西里岛他曾经让蒙哥马利在巴顿面前丢尽了颜面,希特勒可能已经从电报里端倪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倒也没犯糊涂,很爽快地答应了胡贝的要求。这么一来,确保谢列特河一线的设想自然成了空谈,捷尔诺波尔要塞自然也就失去了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这也就意味着内因多尔夫终于可以突围了!
当然,要想单靠要塞里的数千残破之师以一己之力冲过眼前这20公里路程、突出包围圈显然不太现实,莫德尔必须为他们突围创造出足够的外部条件,也就是说要尽可能远的打通一条通往捷尔诺波尔的走廊。他和劳斯将军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离捷尔诺波尔距离最近、已在瓦苏斯兹卡河畔摆开阵势的第48装甲军,军长巴尔克,一个我们非常熟悉的名字。不用怀疑日后在匈牙利和马利诺夫斯基几番精彩对弈的人正是他!显然光是一个第48装甲军(这时还缺编了许多部队)根本不足以撼动眼前强大的红军第60集团军,莫德尔此时还想到了就在第48装甲军右翼的SS第2装甲军,这支部队现在的任务仅仅是守卫斯特雷帕河一线,确保不让红军从两个德军装甲集团军的结合部穿插过去。
如此轻松的差事对于一个几近满员的装甲军而言显然有些浪费,要知道当时这支部队除了包括大名鼎鼎的SS第9“霍亨斯陶芬”、第10“弗伦茨堡”装甲师之外,还有第100轻步兵师。当初曼斯坦因这么部署无非是为了能够在红军最有可能的突击方向上预留足够强大的部队,同时也还可以作为整个南方集团军群的预备队,莫德尔此刻很自然地想到了用它来加强巴尔克的部队。他命令SS第9装甲师尽可能快地、隐蔽地从SS第2装甲军的右翼机动到左翼,也就是第48装甲军的南 W。巴尔克本人和很多德国国防军将领一样,内心对党卫军充满了排斥,他不愿意将解围成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一支自己厌恶的部队身上,为此劳斯又把爱将弗雷勃上校连同他的装甲战斗群一起从布罗德调了回来,增加巴尔克手中的砝码,同时起到制约党卫军的作用。
赫尔曼·巴尔克装甲兵上将,曾被希特勒亲自授于“钻石宝剑橡叶骑士十字勋章
4月10日上午9点,所有即将参加救援捷尔诺波尔行动的重要将领都齐聚到了位于波莫里亚内的第48装甲军指挥部,他们中除了劳斯、巴尔克这两个我们熟悉的名字外,还有第48装甲军参谋长瑟德曼恩中将、弗雷勃上校、SS中将比特里希(时任“霍亨斯陶芬”师师长)和几位步兵师师长。历时三个小时的激烈讨论最后总算有了结果,在当天颁布的集团军第63号命令中,劳斯将军对这次行动做了详细的规定:
鉴于近几日捷尔诺波尔城内的局势急剧恶化,最后的巷战已经开始,无论各部的准备情况如何,新一轮的救援行动必须在D-1日(实际就是在一天之后,4月11日)开始。
SS第2装甲军军长比特里希正在伏案观察地图围在他周围的是该军的高级指挥官
巴尔克将军的第48装甲军将负责实施这次救援行动,其下属的弗雷勃装甲战斗群和SS第9装甲师将分别从考兹洛夫和霍罗德斯兹克出击,从南北两翼接应被困部队突围,两翼和纵深的掩护将由第48装甲军其余部队负责。内因多尔夫将军的部队只有在等到援军非常靠近、并得到巴尔克将军和我的允许后,方可弃城突围,之后随同救援部队一起逐步退守斯特雷帕河至瓦苏斯兹卡河一线。
第 48装甲军余部除了负责掩护突击部队的两翼,也必须全力投入这次救援行动。第359步兵师除了要将全部的重炮部队加强给SS第9装甲师之外,还需要和第357步兵师一起在D-1日发起牵制性的进攻,迷惑苏军的视线。
救援行动代号:“没有比我们更好的战士了!"
救援捷尔诺波尔
比起已经在瓦苏斯兹卡河西岸展开完毕的国防军部队,SS第9装甲师的日子显然要难过得多。他们必须在不引起红军注意的情况下完成一个快速的机动,紧接着马上投入战斗。4月10日早上,除了哈泽尔中校负责前进指挥部已经到达普洛尔格察克之外,全师其余各部都还在前往预定集结点的路上。
这天夜里,弗兰克少校的第 20装甲掷弹兵团2营是第一个赶到战区的党里军部队。按计划他们在霍罗德斯兹克正南展开,稍晚些时候到达的是同样来自SS第20装甲掷弹兵团的第16突击连(配有Ⅲ突),他们在2营以北不远处的一片农舍和草堆里过夜。最受比特里希中将器重、被安排在霍罗德斯兹克正面展开的的 SS第19装甲掷弹兵团1营却因道路原因只能在次日的黎明赶到集结位置,而师属炮兵除了自行火炮部队准时到达外,其余都掉了链子。SS第9装甲师的这次机动完全可以用失败来形容,但比特里希也找到为他自己开脱的理由,那就是糟糕的路况。
11日黎明,早已在考兹洛夫整装待发的弗雷勃装甲战斗群打响了这次救援行动的第一枪。当时弗雷勃手上有24辆豹式坦克、9辆虎式坦克(来自第507重装甲营)和整整一个装甲掷弹兵团、101辆装甲车,实力固然强劲,但这次他没有了上回抢渡铎尔赞察河时的好运气,苏联红军早就在瓦苏斯兹卡河东岸展开了多达6个团的炮兵和反坦克兵,只要弗雷勃的坦克装甲车一露头,便会招来一阵猛烈的炮火打击,同样令人感到头痛的还有那里糟糕的路况,坦克、半履带装甲车和火炮拖车只要一不留神便会陷进坑坑洼洼的泥地里,根本无法动弹,成了任人宰割的靶子。
1944年4月,莫德尔元帅(左)正在视察SS第10装甲师,站在他身边的正是该师师长
在磨蹭了一个上午之后,弗雷勃的坦克终于有机会在当天中午趁着红军炮火间隙在瓦苏斯兹卡河展开,摆开强渡的架势。可红军的炮兵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观察哨一发现对岸有异动,炮弹便会像雨点般地撒落在河面上,弗雷勃上校在这天下午先后三次尝试强渡瓦苏斯兹卡河,均碍于对岸猛烈的炮击而没能成功。傍晚,当弗雷勃上校从侦察兵口中得知又有2个红军的炮兵团和整整1个步兵师在火速向对岸移动之后,他意识到在考兹洛夫已经没有机会了,随即向第48装甲军军部拍去了一份言简意赅的电报:“巴尔克将军,我和我的士兵都已经尽力。"其实精明的巴尔克早就注意到了北面考兹洛夫的僵持情况,当晚他便做出了决定,命令弗雷勃将原阵地交给临近的第357步兵师,在不引起红军侦察人员注意的前提下火速从线撤出,向南机动到霍罗德斯兹克,加强到SS第9装甲师的进攻方向上。
而在考兹洛夫以南6公里处的霍罗德斯兹克,不等SS第19 装甲掷弹兵团1营的部队到达指定位置,第16突击连便在黎明前夜色的掩护下开始着手抢渡瓦苏斯兹卡河。连长克劳克中尉让库尼格克少尉带着他的2排去拿下霍罗德斯兹克镇上惟一连接瓦苏斯兹卡河两岸的木桥,同时1排和3排的掷弹兵们则驾驶橡皮艇,沿着木桥的左右两侧悄悄地过河,所有的突击炮都被留在了河西岸,充当炮火支援。库尼格克的部队刚刚摸到桥头附近,炮弹便在他身边不远处炸开了花,他们的行踪显然早就被守军摸得一清二楚了。与其躲在桥头白白地挨炮弹,还不如赌一把!少尉决心孤注一掷,领着手下士兵向桥那头猛扑过去,但红军士兵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这边刚刚才绽出半个身子,子弹便嗖嗖地飞了过来,排副维里格中士 胸口连中了3弹,躺在库尼格克怀里断了气;紧接着又有2名士兵被机枪子弹撂倒在地。
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库尼格克少尉选择了放弃,但撤退之前他还有一个任务必须完成:“穆勒,拿上铁钳,去把桥底下的保险丝给剪了。俄国人一定在桥上放了炸弹!”还没等他话音落地,巨大的爆炸声已经响起,木桥中心段转眼就被炸得四分五裂,木片如雨点般撒落在库尼格克少尉的身旁,看来想要从这过河,德国人只有另觅他途了。
与在库尼格克少尉同时开始渡河攻势的还有1排,他们在木桥左侧不远处的河岸上展开,在将一个个橡皮艇顺着河面前推了相当距离之后,掷弹兵们才纷纷闪身跳了上去,双手以固定的频率使劲划动着船桨,把成功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对岸守军的麻痹大意上,德国人很快就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先是一道道刺眼的探照灯光,紧跟着的便是凶猛的机枪和迫击炮火力,脆弱的橡皮艇一个接着一个翻倒在河面上,好些不习水性的掷弹兵活活溺水而亡,尸体被汹涌的河水冲到了下游的河滩处。惟一能让克劳克连长感到些许安慰的是阿尔伯雷切特下士的3排,就在侧翼友军接连遭受失败的时候,这个排的掷弹兵却非常幸运地躲开了对岸观察哨的视线,驾着橡皮艇驶过了瓦苏斯兹卡河。
正在瓦苏斯兹卡河畔忙于架设人工桥的党卫军工程兵们
靠岸之后,阿尔伯雷切特下士亲自用小刀悄悄放倒了负责警戒的红军士兵,领着人向纵深摸了过去。尽管下士一直对他的掷弹兵们强调要注意自己的脚步和呼吸,但这小股德军还是没能逃过对方的“耳目”--在穿过了几排楼房和一条干道之后.阿尔伯雷切特下士的部队到达了处开阔地带,早就隐蔽在附近高处的红军机枪火力从各个方向迎面扑来,一场屠杀开始了。除了遭受惨重的兵员损失之外,第16突击连还搭上了一门突击炮(在进行火力支援时被来自河东岸的炮火击毁),克劳克中尉彻底低头认输!
德国人或许应该从第16突击连的失败中吸取些教训,在未经充分准备就试图攻取筑有良好工事的红军阵地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但比特里希并没有做出任何调整,他最输不起的就是时间!姗姗来迟的SS第19装甲掷弹兵团1营在天亮之后才开始进攻,营长哈根劳彻尔少校将他的部队在霍罗德斯兹克以西展开,分两路强渡瓦苏斯兹卡河。好在这次他们有了斯图卡的鼎力相助,航空炸弹几乎将整个霍罗德斯兹克镇的河东部分炸了个遍,河面上的红军阻击火力大大减弱,豪尔少尉的3连1排最先成功渡河,并随即与阿尔伯雷切特下士的残余部队接上了头;在他们的北翼,幸运之神同样眷顾了梅瑟尔中尉的2连,他们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就登上了河东岸、掷弹兵们都在嘀咕--“俄国人的机枪手呢?”炮兵和斯图卡已经帮他们搞定一切了。
一直被红军的炮火压制在西岸桥头的库尼格克少尉也终于盼来了援兵,哈根劳彻尔少校让3连连长克里兹上尉带着剩余的两个排去接应他们,并争取修复这里的木桥或是掩护跟进的工兵部队在河面上搭人工桥。但之后的巷战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红军依然牢牢控制着霍罗德斯兹克河东所有主要建筑物和制高点,让试图向纵深推进的德国人举步为艰,哈根劳彻尔少校让他的预备队--博切尔斯上尉的1连从木桥以北过河,配合2连一起争夺小镇的北部地区(河东部分),一连4个小时都没能取得任何进展,2连的通讯兵回来跟哈根劳彻尔抱怨说:“少校,整个霍罗德斯兹克就是一个俄国人的堡垒!”
正在赶往捷尔诺波尔途中的SS第9装甲师第19掷弹兵团的掷弹兵
还有一件事情更让哈根劳彻尔大伤脑筋,这天下午,一名第20装甲掷弹兵团2营的联络官从南面跑了过来,说该部已经在瓦苏斯兹卡河东岸建立了一个可靠的桥头堡,但碍于苏军阻击火力的强劲,所以无法继续前进,请求毗邻友军能对榴弹炮射程范围内的367高地实施炮火覆盖。哈根劳彻尔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给配属的炮兵阵地打电话之后才知道大口径炮弹已经用完,剩下的迫击炮弹也只能支持到傍晚,早就对这次匆忙进攻心存不满的哈根劳彻尔再次提起电话,给比特里希送去了一顿牢骚。到11日战斗结束的时候,从罗德斯兹克推进的德军已经将触角伸到了瓦苏斯兹卡河的东岸,成功动摇了红军在该地区的防线,但也仅此而已。
同样在这天黎明前开始救援行动的还有弗兰克少校的第20装甲掷弹兵团2营,他们的位置在霍罗德斯兹克以南2公里。比起碰运气的哈根劳彻尔,弗兰克少校想出的渡河办法显然要高明许多。由于橡皮艇目标大,太过显眼,少校决定让会水的士兵将冲锋枪高举过头,在夜色掩护下游过瓦苏斯兹卡河、抢占对岸阵地。弗兰克的这招也确实收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手下一百多号人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来到了河东岸,许多红军哨兵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放倒在了河岸边。
就在弗兰克少校准备乘机大肆向东扩展的时候,天空中出现的斯图卡这回却帮了倒忙,飞行员误以为河东岸还在红军的手中,呼啸地投下了一串串航空炸弹,目标位置又恰巧在指定的集结点上,造成80多人的伤亡,还引起了守军的注意。弗兰克少校马上让滞留在西岸的剩余人马和临近的第947掷弹兵团1营部队迅速乘坐橡皮艇过河,确保好不容易到手的桥头阵地。好在这时候对岸红军还缺乏足够的反击意识,弗兰克的大队人马稳稳当当地过了河,并随即整兵出发,在当天上午拿下了2个筑垒地域。但在推进至东面2公里处的367高地时,红军的顽强阻击让弗兰克耽搁了一个下午,这也就有了之前求助哈根劳彻尔炮火支援的那一幕;但到了当天傍晚,367高地还是被顺利拿下。
在11日的战斗打响之后,比特里希接到前线抱怨最多的问题就是缺乏足够的重火力支援,他的SS第9炮兵团现在只有第1自行火炮营(营长冯·绍肯上尉)在瓦苏斯兹卡河前线,而该营也由于缺乏足够的105、150炮弹无法给予前线必要支持,从第1装甲集团军战区转来的第2营则要到11日晚上才能抵达。从这个小插曲中,便不难发现德军对于此次救援捷尔诺波尔根本就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更谈不上有多少成功的把握。但在当天中午11点40分,比特里希拍往第48装甲军指挥部的电报中,对情况的描述却是另一番景象:“我部已经成功地在姆雷尼克以北地区建立起了稳固的桥头阵地,并夺取了367高地(这显然与事实不符),弗兰克少校的部队正在向东、北两翼追击溃散的敌军。我已经命令第20掷弹兵团1营尽快赶往那里、前去支援。”
正在掩护掷弹兵推进的德军150毫米自行火炮
巴尔克,甚至连整个第4装甲集团军司令部都被这份“略带夸张”的电报所深深鼓舞,参谋们大多认为希望就在眼前,劳斯将军也迫不及待地给各主要指挥官下达了一条新的指示“直到今天,捷尔诺波尔要塞内的战斗还在继续,据我所知几乎每个守军士兵都要经受十倍以上敌人的围攻,他们正在急切盼望着你 们的到来。
鉴于比特里希将军已经在姆雷尼克地区建立了稳定的桥头阵地,我命令在必要时所有力量都将被用来扩大这个战果。”毫无疑问,比特里希的电报已经将希望带给了第48装甲军和包围圈内的每个人,但这仅仅是希望、不是现实,糟糕的天气、泥泞的路况和几乎让人绝望的后勤状况就是摆在德国人面前一道难以逾越的坎,再来看看第48装甲军的这份报告:“(11日)下午3点55分,一场倾盆大雨席卷了整个战区,车辆在如此泥泞的道路上根本无法做任何的机动。
特别令人关注的姆雷尼克地区几乎已经成了一片沼泽,运送架桥设备的车辆都陷在泥地里没法动弹,或许只有那些突击炮能帮他们解围。在姆雷尼克地区的架桥工作已经被认为是整个救援行动成功的关键,但SS第9装甲师直至当天深夜仍没有能在这方面取得任何进展……”大雨也放慢了援军到达瓦苏斯兹卡河东岸的脚步,SS第20掷弹兵团1营直到次日凌晨才匆匆赶到367高地,在霍罗德斯兹克的SS第19装甲掷弹兵团1营同样因为得不到足够的支援而被红军逼退到了河岸附近,情况岌岌可危。
12日凌晨4点15分,比特里希在电话里给巴尔克带来了令人丧气的消息:“将军,由于路况实在糟糕,我的架桥车辆现在都陷在泥地里没法动弹,短时间内想要在姆雷尼克地区构筑起桥梁已经不太可能。我个人建议目前最好能集中力量在霍罗德斯兹克地区建立一个稳固的桥头阵地。”巴尔克在接到电话一个小时后,给哈根劳彻尔少校下达了一项死命令:“在霍罗德斯兹克,你必须建立一个可靠的桥头阵地,并继续向东推进,增援部队马上就到。”
这对于当时的1营来说显然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一天一夜的艰苦巷战已经让该部减员近50%,还有更让哈根劳彻尔感到寝食难安的消息,侦察兵报告显示在距离霍罗德斯兹克以北两公里的小镇索尔巴德卡,红军刚刚在那里新布置了一个炮兵阵地,其火力完全可以将哈根劳彻尔的进退路线封锁;而一旦1营主动向东出击,暴露的侧翼无疑将成为敌军最理想的攻击目标。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哈根劳彻尔少校在征得比特里希的默许后,决定不理会巴尔克的命令,等拿下索尔巴德卡再做打算。其实对于保证哈根劳彻尔的侧翼安全,巴尔克并不是没有做安排,问题是负责主攻该镇的第 948掷弹兵团(隶属第359步兵师)太不争气,一天战斗下来毫无进展,平白拖累了友邻部队的步伐。
哈根劳彻尔准备攻击索尔巴德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第48装甲军军部,让人颇感意外的是巴尔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改变了自己原先的主意,给比特里希打电话,让他动用一切力量支援哈根劳彻尔,争取在12日上午拿下索尔巴德卡!对此,比特里希迅速做出安排,他让SS第20装甲掷弹兵团3营在最短时间内赶到索尔巴德卡,从西往东挤压镇内红军,而即将到达的SS第9炮兵团2、3营也将全部赶赴该地,为友军提供炮火支援。对于拿下索尔巴德卡,无论是比特里希还是哈根劳彻尔,都是自信满满;但他们好像忽视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留给救援部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泥泞中跋涉的SS第9装甲师车队
最先打响12日这天战斗的还是滞留在367高地附近的SS第20装甲掷弹兵团1、2营,分别向东、东南方向出击,寻找对方战线上的突破口,还没等这里的德军取得像样的进展,午后红军的一个反扑便将其打回了出发点,整整一天时间里双方便围绕着367高地附近展开了激烈的争夺,红军的猛烈炮击让党卫军小伙们有些招架不住,而T34坦克更是在战斗中扮演了决定性的角色,缺乏炮火支援的德军掷弹兵显然不足以撼动这些移动堡垒。
当天晚些时候,红军的一次小规模穿插成功切断了该地区德军两个营之间的联系,2营营长弗兰克少校立刻作出反应,亲自带人进行反扑、刚和对方交上火、少校便被一梭机枪子弹中,当场毙命。营长的死严重打击了367高地附近德军的士气,这使得要想在短时间内突破红军防线变得更加困难,或许惟一值得安慰的是弗兰克少校在死后的第二天便被追授了骑士十字勋章。而在其他方向上,SS第9装甲师的进展也是微乎其微,泥泞的路况使得SS第20装甲掷弹兵团3营花了一天的时间用来赶路,哈根劳彻尔少校在没有得到友军和炮火支援前也只有小打小闹的本事,连向来乐观的比特里希也开始动摇了。
12日的战事进展和筑桥工作的不断受挫使得巴尔克试图在短时间内实现突破性进展的愿望变得越来越渺茫,而另一方面,来自捷尔诺波尔的求救电报也是一封接着一封、更加频繁。为了安抚守军的人心,劳斯再度以私人名义给内因多尔夫拍去了电报“守住!我的老朋友。由于路况的原因,援军还没能到达你那里,请你相信,情况已经好转。”对此,哥特·弗里科克曾在他《Fseter Platz Tarnopol 1944》一书中有过这样的评述:“劳斯对他的老朋友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凭心而论,无论是劳斯和冯格尔(第4装甲集团军参谋长),都已经对这次救援行动不抱以任何希望了,因为糟糕的天气和路况根本就不允许我们的坦克到达瓦苏斯兹卡河东岸。”但德国人在这天也不能说是完全一无所获,至少让他们明白了想要巩固、扩大目前的登陆场,索尔巴德卡和前进道路上的那些高地就必须首先拿下,因为“令人讨厌”的红军炮兵阵地就在那些地方。
出发前的党卫军装甲兵他们正在接受检阅
13日一大清早,在和泥地、沼泽奋斗了两天之后,格鲁贝尔少校终于将他的SS第20掷弹兵团3营带到了索尔巴德卡镇外,战斗随之开始。与南面霍罗德斯兹克、姆雷尼克不同的是,索尔巴德卡镇自3月下旬以来便 一直完全处于红军控制之下,苏联人在那里建有完备的防御工事,还构筑了好些碉堡。格鲁贝尔的进攻非但没能取得任何进展,还损失了许多优秀的掷弹兵。直到当天下午,从考兹洛夫地区撤出的弗雷勃装甲战斗群(一部)抵达后,他们才在坦克的鼎力相助之下攻取了索尔巴德卡镇的河西部分,但之后3营下属第10连在试图使用橡皮艇渡河时遭遇对岸的机枪火力封锁,几乎损失殆尽。夺取索尔巴德卡河东地区的企图不得不就此告吹。
在367高地,同样来自SS第20掷弹兵团的第1、2营一个上午都忙于应付东南方向上红军的反扑,直到当天下午才腾出手来向北进军,以期能策应哈根劳彻尔少校扩大在霍罗德斯兹克以东地区的登陆场,但最终仍没能取得任何进展,因为“红军的炮火实在太猛了!”尽管之前的几天都让人多少感觉有些沮丧,但比特里希还是在13日这天得到了一条让人眼前一亮的消息-据SS第9工兵营营长莫尼奇上尉报告说,温尼尔下士和他的搜索队已经在霍罗德斯兹克木桥以南300米处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的架桥位置,该营各单位已经开始全力向那里运动。
这个夜晚注定是属于德国工兵的;舒菲勒尔中尉的第1连专心筑桥,穆勒中尉的第2连负责运送器材、物资,当第二天黎明到来的时候,一座坚固的人工桥已经横跨瓦苏斯兹卡河两岸。清晨6点,来自SS第9装甲团第7、8连的突击炮隆隆辗过了桥面;与此同时,就在离此处不远的河面上,数十条橡皮艇将整个SS第19掷弹兵团2营送到了河东岸,新一轮的战斗即将开始!
筑桥成功的消息让德军上下一片沸腾,巴尔克在电话里异常兴奋地对劳斯说“将军,瓦苏斯兹卡河前线的僵持局面已经被打破,请您转告莫德尔元帅,我的坦克将很快出现在捷尔诺波尔的城头!”巴尔克的自信是有理由的,装甲部队的出现确实从根本上改变了战场上的不利局面,有了突击炮的强力支持,SS第20掷弹兵团2营一个猛扑就拿下了前一天两个掷弹兵团倾尽全力都没能撼动的329高地,极大改善了霍罗德斯兹克正面德军的攻防态势。
对于比特里希来说,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将尽可能多的装甲部队送到河东岸,就在14日的早上,先后有相当数量的SS第9装甲团第5、6连的IV号坦克从人工桥上驶过,他们在同样刚到达战场的SS第19掷弹兵团2营的配合下一口气猛冲到了2公里外的349高地,为他们提供侧翼掩护的则是SS第9防空营4连的20毫米自行火炮。
到当天傍晚,比特里希已经将自己的战线全面推进到了329高地--349高地--登尼索夫(自北向南)一线,比起之前几天的举步为艰,14日的进展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突破性的,更为关键的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装甲部队过河,德军在瓦苏斯兹卡河东岸已经有了和红军叫板的实力,整整4个装甲掷弹兵营外加来自SS第9装甲团第5、6连的30辆IV号坦克和第7、8连的30辆突击炮,无论是巴尔克还是比特里希,都有足够的理由好好期待一番。但对于被困在捷尔诺波尔的内因多尔夫和他的数千残兵来说,好消息来得太迟了,一切都晚了,守军的末日已经到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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