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忠一命令攻击中途岛。此时,美军飞行员也发现了梦寐以求的日本舰队,立即调转机头加速俯冲。看到美军战机已摆开攻击架势,南云下令紧急机动,日本航母大角度转向规避空袭。这一切为时已晚,仅仅5分钟内,联合舰队的“赤城”“加贺”“苍龙”三艘重型主力航母均被击中,全部沉没。到了下午4点多,第四艘航母“飞龙”号也被美军击中。日本在一天之内损失了4艘主力航母,毫不夸张地说,联合舰队攒了数十年的家底,一天败光。
有人指责舰队司令南云忠一优柔寡断,尤其是反复更换炸弹和鱼雷的“迷之操作”,认为他的无能葬送了日本海军,南云也因此被网友调侃为“抗日名将”。真实的情况可能与你想的不一样,我们看看这5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彻底消灭美国太平洋舰队,山本五十六策划了中途岛战役,派出200艘军舰组成的超级舰队。他的计划是:先攻下中途岛,等太平洋舰队从2000公里外的珍珠港赶来支援时,用自己的舰队找准时机一举击败美国人。为此,他将舰队分成5部分,其中最关键的三支是:南云忠一率领的航母舰队负责攻击中途岛;登陆舰队带着武装士兵准备占领中途岛;山本自己率领主力舰队在后面坐镇,等美军来支援时一举歼灭。
可是山本担心美国人胆子小,怕他们看到联合舰队这么多军舰不敢来支援,于是命令南云忠一的航母舰队前出,山本与南云的舰队拉开了几百海里的距离。参谋认为这么远的距离无法及时支援,但山本不当回事,他认为美军从珍珠港到中途岛最快也要3天,拉开几百海里的距离不成问题。他不知道的是,美国人已经破译了日军密码,完全掌握了联合舰队的一举一动。尼米兹马上调兵遣将,用3天时间奇迹般地修好了“约克城”号航母,参战航母达到3艘。再加上中途岛上的战斗机,参战战斗机数量达到350多架。虽然日本有600架战斗机,但大部分在其他部队手中,南云的航空舰队只有260架。假如硬碰硬,美国确实不是对手,但山本五十六的复杂部署,反而让美军在局部形成了兵力优势。尼米兹决心击败日本。
1942年6月4日清晨,南云忠一的4艘航母准时向中途岛发动攻击。第一波进攻派出108架战机轰炸中途岛机场,其中一半挂载高爆炸弹,另一半挂载鱼雷,这是山本给南云下的命令:需留一半飞机防止美国军舰偷袭。虽然山本认为美国航母不会出现,但还是采取了谨慎措施。
清晨6点40分左右,日军第一波轰炸中途岛的飞机发动进攻。由于美国人早有准备,受到密集防空火力影响,日军未能破坏中途岛机场,且中途岛机场没有美军飞机——美军战斗机早已提前起飞,正在寻找南云忠一的舰队,只是日本人不知道这些。
7点整,友永丈市率领的第一波攻击机群准备返航,他向南云发出需要第二次攻击的电报。南云稍有犹豫,此时剩下的飞机挂的是鱼雷,仍在防备美军航母的攻击。还没等他考虑好,7点10分,第一批从中途岛起飞的美军鱼雷机出现。由于这些飞行员都是新手,攻击时贴近海面,在日军战斗机和防空炮的打击下,全部被击落。虽然这波攻击没有给日本航母造成伤害,但让南云相信中途岛的反击力量还很强,确实需要进行第二次轰炸。此时,7架侦察机已经出发3个小时,其中一架晚出发半小时,却仍未发现附近有美军舰队。于是7点15分,南云下令把甲板上已经装好鱼雷的飞机送下机库,卸下鱼雷换装对地攻击的高爆炸弹。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可仅仅过了15分钟,南云就接到了那架晚出发半小时的侦察机发来的电报:“据中途岛约240海里处,发现10艘美国军舰。”
这个消息让南云惊出一身冷汗,但侦察机没有说清楚10艘军舰里有没有航母。南云命令侦察机赶紧确认,同时命令暂停鱼雷换炸弹的作业。就在南云等待侦察结果时,防空警报再次响起,从中途岛起飞的美军B-17轰炸机再次来袭。不过,这些高空轰炸机对海上移动目标的命中率极低,在日军密集的防空炮和战斗机打击下,很快被击退。
整整45分钟后,到8时15分,南云终于接到了侦察机传来的报告:“看到美军舰队里有一艘航母存在。”南云立即下令各舰停止换装炸弹,将飞机再次送回机库重新改装鱼雷。这个命令让航母后勤士兵陷入混乱,日本航空母舰瞬间一片狼藉,卸下的炸弹胡乱堆放在机库里。
还没等炸弹换完,新的麻烦又来了。8点30分,第一波空袭中途岛的机群回到日本舰队上空,护航的战斗机也需要降落加油。南云面临一个艰难选择:如果不管返航的飞机,先起飞鱼雷机去攻击美军,能以最短时间发动进攻,但返航的战斗机将因燃油耗尽坠入海中,这相当于战争还没进入关键阶段,就损失了一半飞机,南云觉得无法承受。他快速思考了几分钟,认为为了击沉美军一艘航母而损失自己一半以上舰载机,非常不划算,后续战斗根本没法打。毕竟侦察机报告只有一艘航母,就算让美军先发动攻击,日军的4艘航母也不害怕。于是,他决定把攻击时间推迟,先收回空中飞机,再进攻美军舰队。
就在日军开始回收战斗机时,美军航母的战斗机起飞了。为了节省时间,美军放弃了空中编队,鱼雷机、护航战斗机以及俯冲轰炸机各自为战。到了9点20分,回收完飞机的日本航母开始放飞战机。仅仅过了几分钟,9点38分,美军15架鱼雷机首先发现了南云舰队。不幸的是,它们没有战斗机护航,在自杀式攻击中被日军战斗机和高射炮火全部击落,30名飞行员29人遇难。紧随其后的第二波鱼雷机也再次全军覆没。不过,他们用生命打乱了日本人的节奏,美军战斗机这一轮轮奋不顾身的行动,极大地牵制和消耗了南云机动部队的空中防御力量。此时,正在降落的日军战斗机被牢牢压制在机库里,根本无法起飞;更换下来的炸弹、鱼雷都堆在机库甲板上,4艘航空母舰简直就是一触即发的火药筒。
此时的日本人已经没有机会了。正当日军战斗机在低空忙着消灭美军鱼雷机时,美军俯冲轰炸机终于找到了日本舰队。10时24分,33架“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分别攻击“赤城”号和“加贺”号航母,随后赶来的17架俯冲轰炸机攻击了“苍龙”号航母。俯冲式轰炸机命中率极高,短短5分钟内,日本三艘航空母舰被彻底炸毁。南云的舰队转眼间只剩下山口多闻率领的“飞龙”号航母,美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它。16时45分,来自“企业”号的俯冲轰炸机击沉“飞龙”号,日本就这样丧失了太平洋战争的主动权。
其实,南云忠一的指挥中规中矩,虽然没有亮点,但也没有大错。日本人在后期复盘时发现,鱼雷、炸弹换来换去的影响并不大,导致南云无法顺利放飞战机的根本原因,是美国飞机的不断进攻迫使南云的舰队频繁机动,完全没有时间做任何起飞准备。日本人意识到,当时无论如何调整,也避免不了失败,所以南云并没有因此承担责任。
其实,中途岛战役的失败完全是山本五十六的责任。在战役开始前,日本海军进行兵棋推演时,有参谋提出:“如果美国航母不从珍珠港出发,而是提前埋伏在中途岛附近,那日本一定会大败。”这个推演结果和真实的战斗几乎完全一致,但自负的山本认为,美国人不可能知道他的计划,主观认定美国航母必须从珍珠港出发。并且在战斗中,日本也误判了美军的实力,一直以为美国人最多有两艘航母参战。日本薄弱的工业基础,让他们无法想象美国人能在三天内修好遭遇重创的航母。这一战的失利,也注定了日本最终战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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