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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月26日，农历除夕夜。
山西武乡县，太行山下的韩壁村。
本该是阖家欢乐、辞旧迎新的时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陈赓的386旅旅部就设在这，日寇的王牌“片山旅团”已经悄悄摸到了村口。
几声枪响后，年仅29岁的政治部主任苏精诚倒在血泊中。
如果当时多一点点警觉，哪怕只是哨兵多开一枪，结局都不至于如此惨烈…
01
要说在华北战场上，哪支八路军部队最让日寇抓狂，陈赓的386旅绝对排得上号。
这支部队，是刘伯承129师手里的“王牌尖刀”。旅长陈赓，黄埔一期的高材生，打起仗来那叫一个“不按套路出牌”，鬼点子多得让对手脑仁疼。
386旅的战绩，不是吹的，那是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
1938年的神头岭伏击战，陈赓瞅准了日军的辎重部队，硬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设了个口袋。一声令下，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一仗下来，歼灭日军1500多人，缴获的骡马大车堆成了山。
没过多久，又来了个响堂铺伏击战。还是老套路，打的就是你的补给线。一把大火，把日军的汽车、弹药烧了个精光。
这几下子，可把日寇给打毛了。
你正面拉开架势打，他跟你玩游击；你缩回去守据点，他半夜来“摸哨”。386旅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扎在日寇的心口上，拔不出来，还天天疼。
日寇的报纸上，气得天天骂，说386旅是“皇军”的“心腹大患”。
这还不算完，陈赓手里还握着一个“宝贝疙瘩”–黄崖洞兵工厂。
我刚去翻了下资料，这可不是什么打铁的小作坊。这是八路军总部在华北最大的军火库和生产基地，归总部直接管辖。
那地方能干啥？能造步枪、复装子弹、造手榴弹，连迫击炮都能给你捣鼓出来。
在那个前线战士“三枪两弹”都算富裕的年代，黄崖洞就是八路军的“造血干细胞”。
没有它，前线的战士们就得拿命去填。
陈赓的386旅，就驻扎在黄崖洞外围的武乡县韩壁村一带，干的就是“门神”的活儿。
日寇能不急吗？
眼看着这支部队越打越肥，越打越精神，自家后院还被人天天点火。
这口气，是真咽不下去了。
日寇高层一拍桌子，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一个针对386旅和黄崖洞的“年关大扫荡”计划，就这么摆上了台面。
日寇的想法很简单：过年？过什么年？趁着你最松懈的时候，一锅端了！
02
日寇这次为了“过个好年”，下的本钱可不小。
他们调来的主力，是第15旅团。
这支部队，在日本陆军里算是“老字号”了。明治时期就组建了，从甲午战争一路打过来，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辽阳会战，手上沾满了血，可以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
因为他们的旅团长叫片山省三郎，所以这支部队也被叫做“片山旅团”。
片山省三郎是个老油条，他很清楚，陈赓不好对付。
太行山的地形，那叫一个崎岖。386旅在这里扎根这么久，跟鱼进了水一样。
你要是拉开大军，开着坦克大炮进去“扫荡”，人家早就钻进山沟沟里跟你“捉迷藏”了。
等你大军一撤，他们又冒出来，在你屁股后面打一枪。
这买卖，太亏本。
片山旅团的指挥官们一合计，当官的动了歪心思，底下的兵就得拿命填，正面打不行，咱们玩阴的。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天大的“好运”砸到了日寇头上。
一个八路军的叛徒，被他们抓住了，或者主动投靠了，史料上没细说。
但这人，级别估计不低。
他直接交出了一份“见面礼”–386旅旅部的详细情报。
这份情报有多要命呢？
它精确到了韩壁村哪一排、哪一户是陈赓住的大院，哪个院子是政治部，哪个院子是军务科。
甚至连警卫连的哨卡分布，都给标了个七七八八。
这已经不是情报了，这简直就是一份“斩首行动指南”。
拿着这份“催命符”，片山省三郎的计划立马就成型了。
第一，时间。就定在1941年1月26日，农历除夕夜。中国人最讲究这个节，守备最容易麻痹大意。
第二，兵力。不动用大部队，就派一个精锐大队，外加一个连的伪军。人少，目标小，行动快。
第三，也是最毒的一招：伪装。
他们不穿日军的黄皮军装，全部换上山西抗日“决死队”的衣服。
这“决死队”是阎锡山那边的部队，名义上跟八路军是友军，虽说也时常有摩擦，但总归不是敌人。
穿着这身衣服，在夜里，太有迷惑性了。
哨兵看到了，第一反应可能都不是开枪，而是上前盘问。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命就没了。
一切准备就绪。
片山省三郎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除夕夜的钟声敲响。
这支由日寇精锐组成的“拜年队伍”，就像一群披着羊皮的狼，借着漆黑的夜色，抄着山间小路，悄悄地摸向了那个还一无所知的韩壁村。
03
1941年1月26日，韩壁村。
夜色渐深，但村子里的热闹劲儿一点没减。
忙活了一整年，好不容易到了除夕夜，就算是身在敌后战场，这个年也得过。
战士们和老乡们聚在一起，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能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饺子，放几串鞭炮，已经是天大的享受。
村子里，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这声音，在那个年代，代表着喜庆，代表着对来年的期盼。
可谁也没想到，这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几个钟头后，会成为日寇进攻的“天然BGM”。
它完美地掩盖了另一群不速之客的脚步声。
日寇的“特攻队”动作很麻利。
他们穿着“决死队”的军服，趁着鞭炮声最响的时候，摸到了村口的哨卡。
哨兵估计是看到了“友军”，可能还想上前打个招呼，问问是哪个部分的。
但他们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日寇的刺刀，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解决了哨兵，这股日寇长驱直入，直奔村子中心。
那个叛徒的情报太准了，他们连弯路都没走，一路上又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几处游动哨。
这支“幽灵部队”，就这么穿过了层层防线，直插386旅的心脏。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个高墙大…
04
最早发现不对劲的，是386旅旅部的军务科长，高志普。
他是个尽职的人，就算过年，也坚持带着几个战士在巡哨。
走着走着，就在旅部大院附近，高志普猛地停下了脚步。
黑暗中，一群穿着“决死队”军服的黑影，正朝着旅部大院摸过去。
高志普刚想出声盘问，那群人影却猛地扑了过来。
双方在黑暗中撞成一团，高志普和几个战士连枪都来不及拔，直接就跟日寇拼起了刺刀。
日寇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又是偷袭，占尽了便宜。
高科长和几个战士虽然拼死抵抗，但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旅政治部主任苏精诚，正好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有说法是他有早起的习惯，也有说法是他听到了动静出来查哨。
但不管怎么说，他出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高志普和日寇在院门口搏斗。
苏精诚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来不及去拿枪，他知道自己必须把警报拉响。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旅部大院，朝着陈赓住的二楼，高声呼喊：
“日寇进村了！日寇进村了！”
这声呼喊，撕心裂肺，划破了除夕夜的宁静。
人倒在血泊里，警报拉响了，这叫以命换命。
苏精诚的喊声，惊醒了整个旅部。
但也让他自己，成了日寇的活靶子。
密集的枪声响起，苏精诚当场中弹，倒在了地上。
这位年仅29岁的政治部主任，用自己的生命，为旅部争取了最后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日寇队长一看行踪彻底暴露，也顾不上隐藏了，拔出指挥刀，嘴里哇哇大叫着，指挥部队朝着高墙大宅发起了总攻。
再说陈赓，他住在二楼。
他被苏精诚的喊声和紧随其后的枪声惊醒。
作为一名老兵，他一秒钟就判断出，旅部被偷袭了。
他冲到窗户边，往下一看，院子里已经满是日寇的黑影。
情况紧急到了极点！
陈赓的腿，早在1927年南昌起义和1933年上海治伤时就受过重伤，行动不便。
可那会儿，哪还顾得上这个。
他推开窗户，对着还在发愣的警卫员吼了一句“快跳”，然后自己纵身一跃，就从二楼跳了下去。
警卫连的战士们也反应过来了，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和冲进院子的日寇展开了激战。
陈赓摔在地上，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抓起警卫员递过来的一挺机枪，对着日寇就猛烈扫射。
整个旅部大院，瞬间成了一片火海。
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警卫连虽然拼死抵抗，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了，日寇又是精锐中的精锐。
村子里的其他部门，也都被日寇分割包围，根本无法增援。
眼看着日寇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旅部大院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05
就在陈赓和警卫连被死死压制在院子里，几乎要陷入绝境的时候。
韩壁村的外围，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冲杀声。
日寇的后路，被人抄了！
这支援军，是驻扎在另一个村子的772团。
政委张祖谅，也是个机警过人的人。
除夕夜，他也被鞭炮声吵得睡不着。但他听着听着，就听出了不对劲。
那枪声，太密集了，而且是步枪和机枪的声音，跟鞭炮声明显不一样。
张祖谅一拍大腿，立马判断：旅部出事了！
他当机立断，连集合都来不及，直接拉上警卫排和身边能动弹的部队，火速朝着韩壁村旅部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们赶到时，正看到日寇把旅部大院围得水泄不通，正准备发起总攻。
张祖谅二话不说，带着人从日寇背后就捅了过去。
这一下，可真是要了命了。
日寇压根没想到，八路军的援兵能来得这么快，背上挨了一刀，阵脚一下就乱了。
原本围攻大院的火力，也不得不分出来，掉头去对付张祖谅。
陈赓在院子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是援兵到了。
他立马指挥警卫连，配合着张祖谅的部队，里应外 合，硬生生从日寇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个口子。
张祖谅冲到陈赓跟前，让他赶紧带着旅部的人先撤。
陈赓那会儿都打红眼了，苏精诚和高志普就倒在不远处，他哪里肯走，非要留下来报仇。
大伙儿死拉硬拽，才把陈赓从火线上拖了下来。
两股部队汇合一处，边打边撤，772团的后续队伍也陆续赶到，掩护着旅部往团驻地转移。
日寇眼看“斩首”失败，煮熟的鸭子飞了，疯了一样在后面紧追不舍。
甚至还叫来了飞机，在天上扔炸弹。
可这里是太行山，是陈赓的地盘。
群山环绕，沟壑纵横。日寇的飞机根本不敢低飞，扔炸弹也全凭运气。坦克大炮更是开不进来。
772团的战士们占着地利，打退了日寇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这场“除夕惊魂”，从1月26日的深夜，一直打到了1月27日，大年初一的黄昏。
整整一天一夜的追逐和血战，陈赓和旅部人员才算彻底甩掉了日寇，撤到了安全地带。
韩壁村这一夜，成了陈赓心里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那晚的鞭炮声，高志普的刺刀，苏精诚最后的呐喊，都成了386旅的警钟。
日寇以为靠着卑劣的偷袭，就能打垮386旅的脊梁。
他们想错了。
晚年陈赓的老部下，就想着过年过节，能不能让部队稍微松快松快。
可陈赓硬是不让，直接撂下一句话：“我只要还活着一天，386旅的兵，过年就得比平时更警惕！”
你说这硬不硬气？
战士们也理解他的脾气。1941年那个除夕夜，是用血换来的教训，没人敢忘，也没人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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