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8月14日,长春那座冷冰冰的缉熙楼里,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死的不是别人,正是溥仪最宠爱的祥贵人谭玉玲,这一年她才22岁,正是像花儿一样的年纪。
就在前一天晚上,她不过是得了点小感冒,那个叫吉冈安直的日本人找来医生打了一针,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这一针下去,扎断的不光是谭玉玲的命,更是把溥仪心里最后那点念想给扎得粉碎,让他记恨了一辈子。
01
说起溥仪,大伙都知道他是末代皇帝,但在1932年之后的长春,他有个更尴尬的身份——伪满洲国的傀儡。
这皇帝当得那叫一个憋屈,名义上是“康德皇帝”,实际上连出门遛弯都得打报告。
负责看管他的那个日本人叫吉冈安直,挂着个“帝室御用挂”的头衔,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狱警。这人整天跟个影子似的粘着溥仪,溥仪见谁、说什么话、吃什么饭,他都要管。
那时候的伪满皇宫,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溥仪因为心情不好,脾气变得极度暴躁,动不动就拿身边的太监宫女撒气,打得皮开肉绽那是家常便饭。
在这个金色囚笼里,原本应该母仪天下的皇后婉容,因为精神空虚染上了大烟瘾,整个人精神都不正常了,还跟侍卫不清不楚,直接被溥仪打入冷宫,成了个活死人。
这就给日本人腾出了空子。关东军那帮人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既然婉容废了,那就让溥仪娶个日本老婆,生个带日本血统的“太子”,这东北不就永远姓“日”了吗?
吉冈安直天天拿着一堆日本女人的照片在溥仪眼前晃悠,嘴里还得说着“日满亲善”的鬼话。
溥仪虽然在政治上软了骨头,但在老祖宗的血统这事儿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要是娶了日本女人,以后爱新觉罗家就彻底完了。
02
1937年,机会来了。
趁着日本人还没把逼婚这事儿做绝,溥仪赶紧让人在北京的满族贵族圈里划拉了一圈。
这一找,就找到了还在北京念中学的谭玉玲。
这姑娘当时才17岁,姓他他拉氏,虽然清朝亡了,但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旗人贵族后代。
日本人查了半天,发现这姑娘身家清白,没什么复杂的政治背景,再加上溥仪在这事儿上态度出奇的强硬,吉冈安直也没辙,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谭玉玲进宫那天,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排场,就被封了个“祥贵人”。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然成了溥仪这辈子灰暗生活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溥仪那个人,多疑、暴躁、喜怒无常,但谭玉玲不一样,她性格温吞吞的,特别能忍。
有时候溥仪发疯,把谭玉玲身上的旗袍撕得粉碎,这要换了别人早吓尿了,可谭玉玲不哭不闹,就那么静静地受着,还能反过来安慰溥仪。
这哪是找了个媳妇,简直是找了个心理医生。
03
这两人在伪皇宫里的日子,说实话,看着还真有点两口子过日子的烟火气。
为了不让谭玉玲受委屈,溥仪特意让人把东西侧的通道给封死了,就为了不让她碰见那个疯疯癫癫的婉容。
谭玉玲呢,身为“贵人”,在宫里没事就给溥仪织毛衣。溥仪对她的宠爱也到了不讲理的地步,允许她不通报就进卧室,桌上的水果随便吃。
这待遇,当年的文绣和婉容做梦都不敢想。
但这里头有个最大的隐患——孩子。
溥仪太想和谭玉玲有个孩子了,为了这事儿,甚至不惜长期注射荷尔蒙。
这举动直接触碰了日本人的逆鳞。吉冈安直早就放过话:将来万一有了儿子,六七岁就得送到日本去“留学”。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孩子一旦离了手,那就彻底成了日本人的人质。
谭玉玲虽然年轻,但心里头敞亮着呢。她私底下经常跟溥仪抱怨日本人的霸道,甚至说过希望能等到把日本人赶跑的那一天。
这两口子的枕边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吉冈安直的耳朵里。
在日本人眼里,这个中国女人不仅占了“未来皇太后”的位置,脑后还有反骨,这能留?
04
1942年,那个夏天特别闷热。
谭玉玲突然病了。刚开始也就是有点不舒服,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伤寒或者尿路感染,溥仪一开始还挺自信,自己开了个中药方子给媳妇吃。
结果吃了几帖药,不但没好,反而更重了。
看着爱妻难受,溥仪乱了方寸,不得已同意找西医。
这时候,那个像幽灵一样的吉冈安直又出现了。他特别“热心”地找来了一个日本医生,说是某某大医院的院长。
最让人起疑的一幕发生了:这个日本医生到了之后,并没有马上救人,而是被吉冈安直叫到一边,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
谈完话回来,那个医生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冷冰冰的。
他给谭玉玲进行了一番检查,然后开始导尿治疗,接着就是打针。
那一晚,缉熙楼的灯光显得特别昏暗。
第二天一早,噩耗传来——年仅22岁的谭玉玲,死了。
一个年轻力壮的姑娘,仅仅是因为感冒或者炎症,怎么可能治了一晚上人就没了?
溥仪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谭玉玲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吉冈安直,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治病,这就是公开的处决。
但他敢说什么?他什么都不敢说。在那个满皇宫都是日本眼线的环境下,他连要求尸检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妻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
05
日本人这事儿办得太绝了,谭玉玲尸骨未寒,吉冈安直就拿着一堆日本女学生的照片又来了,催着溥仪选妃。
那一刻,溥仪心里的恨,估计能把整个伪满皇宫给烧了。
他虽然不敢当面翻脸,但这次他是真的铁了心:既然我保护不了活人,那我就守着死人。
直到1946年8月,日本投降了,溥仪站在了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证人席上。
那是他这辈子最爷们的一次。他指着被告席,把自己压抑了四年的愤怒全部吼了出来,直指谭玉玲就是被吉冈安直害死的。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虽然那段历史已经模糊,但溥仪那个眼神,骗不了人。
这之后,溥仪成了战犯,进了抚顺战犯管理所,后来又成了新中国的普通公民。
在那段漫长的改造岁月里,溥仪身边一直带着样东西——那是谭玉玲的一张剪发照片,还有她剪下来的一缕头发和指甲。
这些东西,被他贴身藏在衬衣口袋里,一直藏到了他1967年去世。
2006年9月2日,河北易县的华龙皇家陵园。
在谭玉玲去世64年后,爱新觉罗家族的后人把她的骨灰从长春请了回来,和溥仪葬在了一起。
那个被吉冈安直逼死的小姑娘,那个让末代皇帝念了一辈子的祥贵人,终于回家了。
历史这盘棋,下到最后,谁是棋子谁是棋手,真不好说。吉冈安直后来死在了西伯利亚的战俘营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而那个他拼命想拆散的中国皇帝和他的贵妃,最后还是睡在了一起,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给出的最后判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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