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越下越大了。
我拼命地砸门,可还是无济于事。
最终,我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浑身湿透。
被赶出来时,我身上仅仅穿着睡衣和拖鞋,连手机都来不及拿。
寒冷和饥饿袭来,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去哪里。
夜色渐暗,我拦住路人借了手机,硬着头皮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天黑了,我没带手机,身上也没有多少钱,能不能先让我回家?”
“不行,你爸说了,你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几乎要哭了:“可我有什么错呢?我说了我根本就没有怀孕,我只是生病了。”
爸爸一把抢过电话,大声呵斥:“周乐潼,到现在了你还在撒谎?我看你就是不知悔改!”
“你如果没有地方去就去找那个野种的爸爸,叫他对你负责!”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一阵忙音。
我木讷地将手机还了回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我抱着手臂,茫然地走进一家小旅馆。
睡衣口袋里还有一些零钱,能勉强凑出几十块,只能在这样肮脏的地方勉强度过一晚。
房间里阴暗潮湿,只有一张单人床,厕所也是公用的。
我拉上窗帘,肚子已经咕咕作响。
摸摸口袋,还剩十几块。
我关上了房门,打算去对面的小商店买一包泡面。
狭窄阴暗的走廊里,有几个喝醉的男人大声吵闹,言辞污秽。
我戴上睡衣的帽子,把头低低埋下,脚步加快想从他们旁边走过。
突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上下打量起我,目光猥琐:“小妹妹,睡一晚多少钱?”
我没搭话,强装镇定地沉默走过,其实早就双腿发软。
回到旅馆的时候,刚刚那群男人已经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他把我拽到走廊的拐角处,声音急切:“给你一百块,干不干?”
我拼命摇头,却只能发出一声声呜咽。
男人急了:“别给脸不要,老子刚刚就注意到你了,哪家好姑娘大晚上穿睡衣出来住小旅馆?不就是出来卖的?”
我奋力挣扎,可他却越捂越紧,没一会儿我就失去了力气。
他粗暴地把我带进房间,用力扇了我几个耳光,又随手拿了烟灰缸砸向我的头。
我头脑发昏,鼻子一热,没一会就昏死过去。
房间里没开灯,我始终看不清他的样子。
时间过去了好久,我从微弱的晨光中渐渐恢复了知觉。
睡衣早就凌乱不堪,身上的疼痛清晰尖锐,头上和鼻子里流出的血也早就凝固了。
慢慢地,我从冰冷肮脏的床上爬起来,行尸走肉般离开了房间。
旅店对面有一条护城河,下过雨之后河水已经上涨。
我站在堤岸边缘,心里一片死寂。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留恋。
我没再犹豫,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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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允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像是有什么感应,他胸口发闷,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望了一眼窗外,心里竟然不自觉开始惦记起那个自己一直很讨厌的姐姐。
其实周乐允早就想把家里财产的事告诉周乐潼了。
很长时间以来,他一边享受着父母真正的偏爱,一边看周乐潼傻呵呵的蒙在鼓里,心里竟然萌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开始有些同情这个与自己从小吵到大的姐姐。
想要点醒她的美梦,让她早日面对现实。
不过,姐姐还不算太惨,那天的游戏玩到一半,他还有件事没有告诉她。
算了,等她回家的时候,总有机会再说。
越想越清醒,周乐允起床去客厅喝水,恰好遇到正在做早饭的妈妈。
“儿子,今天起这么早?”
妈妈举着锅铲,似乎没有因为姐姐被赶出去的事影响半点心情。
他突然又想到周乐潼。
昨天她被爸爸赶出家门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
那个望向他们的眼神,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要不是自己多嘴,也许她也不会被爸妈赶出去。
周乐允莫名烦躁,问道:“妈,我姐一个女孩子一夜没回家,你真的不担心出什么事吗?”
妈妈一脸淡定:“她都二十一了,能出什么事?再说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她在外面乱搞,就该接受惩罚。”
乱搞?
这两个字像锋利的匕首刺向周乐允的心。
他不明白,一个妈妈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能给亲生女儿扣上这么难听的罪名。
从前,自己咒过周乐潼去死,可从来都不会将她跟那些肮脏的词联系在一起。
再说,即使是怀孕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还是爸爸妈妈的女儿,还是自己的亲姐姐啊。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周乐潼虚弱难受的样子,还有那天她问过妈妈的话。
“如果我生病了,你会担心我吗?”
不对。
周乐允心中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迅速跑到周乐潼的卧室里,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没一会儿,他便在周乐潼的抽屉里找到一张癌症诊断书。
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遗愿清单。
“坏了!”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拿着这两样东西跑回客厅去。
刚要开口就被同学的电话打断。
“乐允,你快看看晨间新闻,视频里的女孩是不是你姐?”
周乐允立刻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打开新闻界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被救援人员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场景。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姐姐的睡衣。
一种极致的恐慌瞬间袭来,周乐允气息不稳地冲着厨房里的妈妈喊了一句。
“妈,快去医院,我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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