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冬日的一大早,许世友整装待发,即将前往广州,赴任新职。
可就在去机场途中,他却忽然一拍大腿:“糟了,还有件大事没办!”
接下来,他一句话让车队改道,那么,他临走前到底去了哪里?这“没办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1973年12月,许世友的身影早早就出现在了指挥楼二层的会议室内。
自从接到调任广州的调令的那一刻起,许世友便仿佛将身体的开关彻底切换到了“战时状态”。
没有喜悦,也没有踌躇,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打包行李,而是召集干部会议,安排工作交接。
南京,是他执掌多年的战区,这里的山川、这里的兵、这里的枪炮与兵演,如同他身上的老伤,早已化成骨血。
军区办公室几乎每天都有无数调令下发,会议日程也密集得令人发指。
早上六点前,他已经抵达指挥楼,晚上十二点后才回宿舍,而那不过是短暂的两三个小时眼皮打架的时光。
就在调任前的一周内,他马不停蹄地走访了几个重点部队。
镇江、马鞍山、溧阳,这些本该分阶段视察的部队,他硬是用了三天时间全部跑完。
他拒绝了欢送会的提议,脸上并无开心的神情。
直到最后一场军区机关干部会议结束,他才终于说:“把明天的车定早一点,别误了飞机。”
第二天坐上离开的车,许世友靠在后座上,头微微向后仰着,眼皮打架似地闭了一会儿,终于露出一点儿不易察觉的疲态。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合眼时间,此刻他像一张拉满的弓刚刚卸下弦那样,沉了一口气。
司机也尽量让车子开得平稳些,生怕一个颠簸惊扰了后座的司令。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车驶离军区不到三公里处,后座的许世友,猛地睁开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糟了,有件大事忘了!”他突然喊道,声音不大却极有力道。
他脑子飞快运转,试图从那几日的繁杂事务里找出是否有疏漏,但一时间哪里想得出什么头绪来?
许世友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双眼紧紧盯着窗外,片刻后,他一字一句地说:“去南京长江大桥。”
“去长江大桥?”秘书愣住了,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可是现在直奔机场,时间刚刚好,要是绕过去。”
“还来得及。”许世友没等他说完,直接吩咐司机,“掉头,先去南京长江大桥。”
司机立刻执行了命令,车子在路口打了个弯,秘书到底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司令,是不是有什么事落下了?要不我安排人去办?”
许世友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深沉的情绪:“这事,别人办不了。”
他说完,又沉默了一会,缓缓地补了一句:“是我自己许过的诺言。”
南京长江大桥,横亘于万里长江之上,如一条铁龙腾空,贯通南北,它不仅是交通枢纽,更是新中国工业自主自强的象征。
许世友对这座桥的感情,不只是建制上的责任,更是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自豪与敬畏。
有一次,许世友偷偷巡逻这座桥,发现站岗的哨兵被冻得几乎僵硬。
他把连长叫了过来训了一顿,然后他让“不够关心士兵”的连长顶了班,并且自己还自罚了半小时。
那一天,许世友身上只穿着单衣和军裤,站在岗哨旁,一动不动。
而那名连长,向许世友郑重道歉,话语哽咽:“是我没照顾好战士,是我对不起您交给我的任务。”
许世友听后没有训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不是为我,是为这些孩子,他们上了岗,就是我手下的兵,我不能让他们受这份冷。”
他转身要走,临走前对他们说:“我还会再来看你们,等我回来。”
那晚,他离开得悄无声息,可那句承诺却落在每个人心里,响亮得如钟声般久久不散。
正是这句“我还会来”,成了他临行前突然掉头的原因。
军车驶入南京长江大桥北岸桥头时,晨雾正缓缓散去,远远看去,岗哨处两名士兵笔直站立,一动不动。
许世友的车缓缓停在桥边,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静静望着那片熟悉的场景,一如多年前亲自部署大桥警戒任务时的画面。
车窗半落,风透过缝隙灌入车内,带着江边的潮气,也唤起了他心中的那份沉甸甸的记挂。
“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许世友点了点头,缓缓推门下车。
他没有让人通报,也没有让随行人员开路,只是大步走向岗哨。
那一刻,他不是一位即将调离的上将司令,而像是一个久未归家的长者,要看看自己曾挂心的“孩子们”是否安好。
站岗的士兵一看到他,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迅速立正敬礼,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司令员好!”
岗亭里的人也闻声而出,不多时,连长快步跑来,头上还沾着晨霜,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滴。
“报告首长!”他立正敬礼,语速带着急切,“岗哨运转一切正常,请您指示!”
许世友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绕着岗哨缓缓走了一圈,他的眼神不再是检查的目光,而是充满了审视与欣慰。
他看见士兵穿着厚实的冬装,脚上是新发的棉靴,手戴皮手套,帽檐下护耳贴得紧紧的。
岗哨内部也已更换了防寒设施,厚帘垂挂,炭炉微燃,这一切都说明他那晚的一席怒斥并非白费,连长没有忘,后勤也真抓实干。
“怎么样,现在值岗还冷吗?”许世友走到那位曾被他披上军大衣的小战士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难得的温和。
小战士已换岗,但此刻也赶来列队,他听到司令员问话,眼圈一下红了,挺直身板回答:“不冷了,司令!我们现在穿得暖,吃得好,连岗哨棚都加了防风布。”
许世友点点头,眼中划过一丝波动,像极了冰雪中闪现的微光,他又转头对连长说道:“你做得不错,比上次强多了。”
语气虽依旧硬朗,却听得出几分深藏的宽慰,连长听见这话,差点眼泪夺眶而出。
他低声道:“是您当晚敲醒了我们,我们这段时间一直想着,司令会不会真的回来看看,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说过会来就一定得来。”许世友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不是走个过场,是来履行承诺。”
桥头瞬间安静了,许世友在岗前站了一会儿,他没有留下任何指示,也没有高谈阔论,而是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位战士的脸。
他知道,这一面,很可能是他离开南京前最后一次与他们相见,此刻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都很好。”他最后说了一句,“你们继续站好这道岗,桥在你们在。”
说完这话,他转身回到了军车前,身后,连长与士兵们自发列成两排,齐声敬礼:“司令员,保重!”
许世友停顿了一下,抬手敬礼,只不过这一回,是他向桥头的战士们致敬,是向那段与他们一同经历的风雪岁月告别。
车缓缓驶出桥头,军车一过大桥,后方桥头仍有人立正目送,直到车影消失在雾气尽头。
车内沉默,秘书轻声问:“首长,我们时间还够,直接去机场?”
许世友微微点头,他此刻靠着座椅,闭上眼,却不是疲惫,而是安定。
在他心里,军人的话不能白说,承诺是一份契约,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说给自己良心听的。
他可以错过欢送仪式,可以放弃休息时间,却不能不兑现给士兵的一句“我还会来看你们”。
对许世友而言,这一趟临行回望,既不是程序,更不是表态,而是一个军人,对职责的恪守,对诺言的兑现,对“兵”这个字最深沉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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