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每次登机都是从飞机左侧进入，右侧的舱门好像从来没打开过？
一切都要从船说起
飞机从左侧登机这个规矩，其实是从船上"继承"来的。早在15世纪，欧洲的帆船就确立了"port side"（左舷）靠岸的传统。
当时的船舵安装在船体右侧，船员们为了避免靠岸时损坏舵机，统一选择让船的左侧靠近码头。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蒸汽轮船时代，成为国际海事的通用规则。
到了1920年代，当民用航空刚刚起步时，早期的飞行员大多是退役海军或商船船员。波音公司在1933年推出波音247客机时，设计师直接把航海传统搬到了天上，驾驶舱设在左侧，机长坐左座，登机门也开在左边。
当时道格拉斯公司推出的DC-3客机同样采用了这个设计，这架飞机在1935年至1945年间占据了全球民航市场90%的份额。就这样，左侧登机从行业惯例变成了全球标准。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能改？其实真不是改不了，而是改的代价太大。全球超过4万个机场的廊桥、地勤设备、装卸流程全是按左侧配置的。
2018年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做过测算，如果要改成右侧登机，仅基础设施改造成本就超过2000亿美元，这还不包括重新培训全球数百万航空从业人员的费用。说到底了，这事儿已经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整个产业链的路径依赖。
右侧舱门也不是用来摆设的
很多人以为右侧舱门是备用的，这可真是误会了。走到停机坪上仔细看，你会发现飞机右侧忙碌得很，货舱门大开，行李传送带正在运转，餐车、清洁车、加油车排着队作业。
以波音737为例，这款全球保有量超过1万架的机型，右侧设有至少3个功能舱门：前货舱门、后货舱门和服务门。在标准的45分钟过站时间里，右侧要完成装卸200件行李（约3吨）、补充400份餐食、注入15吨航空燃油、清理150个座位的垃圾。
这里面还有个安全考量。国际民航组织规定，旅客动线与危险作业必须物理隔离。右侧的加油作业涉及易燃易爆物质，餐车、行李车的机械臂升降也存在挤压风险。
2015年法兰克福机场发生过一起事故，一名走错方向的旅客从右侧服务梯走下，恰好被正在升起的货舱装载平台夹伤腿部。从那以后，欧盟航空安全局明确要求，所有客运航班必须将旅客动线限制在左侧，右侧划为作业专区。
更关键的是空间利用率。你去看停机坪的布局，飞机之间的间距通常只有7-10米，这是按照单侧登机设计的最小安全距离。如果两侧都开门，要么廊桥会打架，要么就得把飞机停得更分散，那样一个航站楼的停机位数量至少减少30%。
北京大兴机场79个近机位，按现有密度每天能保障1050个航班起降；如果改成双侧登机布局，近机位要减少到55个左右，每天至少损失200个航班时刻。这笔账，没有哪个机场算得过来。
为什么不用两侧同时登机？
理论上讲，两侧同时登机确实能更快。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在2017年做过仿真实验，让180名乘客分别用单侧和双侧方式登上波音737模拟舱。
结果显示，双侧登机平均耗时11分23秒，比单侧登机的18分47秒快了将近40%。但这个实验有个致命缺陷，他们用的是空荡荡的停机坪，没有任何地勤作业。
真实情况完全不同。汉莎航空在2016年慕尼黑机场做过实地测试，他们在一架A321的右侧临时搭建了登机通道，让商务舱从左侧上，经济舱从右侧上。第一天看起来还不错，登机时间从22分钟缩短到16分钟。
但第三天问题就来了，右侧登机挤占了加油车的作业空间，加油时间从12分钟延长到25分钟；餐车送不到右侧服务门，只能绕到左侧，又堵住了正在登机的旅客。综合下来，整个过站时间反而从48分钟增加到61分钟。
这里面还有个成本账。搭建一条临时登机通道（包括移动舷梯和引导设施）大约需要8万欧元，还要额外配置2名地勤人员指挥协调。按汉莎每天在慕尼黑执飞120个航班计算，如果每个航班都双侧登机，一年光人力和设备成本就要增加2300万欧元。
但换来的收益呢？就算每个航班节约5分钟，全年也就能多排出18个时刻，按每时刻创收4万欧元算，收益只有72万欧元。你说这笔生意，航空公司会做吗？
其实真正限制登机速度的，从来不是舱门数量，而是客舱内部的通道宽度和行李架容量。波音做过统计，单通道客机登机时，73%的时间消耗在旅客放置行李这个环节。
就算你开十个门，只要客舱里还是单通道，旅客还是得排队等前面的人放好行李才能往前走。所以近年来航空公司的改进方向，都集中在优化行李架设计和分区登机流程上，而不是纠结开几个门。
特殊情况下的右侧登机
当然，规则也不是死的。在一些特殊场景下，右侧舱门确实会打开让旅客通过。最常见的就是应急撤离演练。按照国际民航组织的规定，每架新飞机在投入运营前，必须在90秒内完成全员撤离测试，这时候所有可用的舱门都得打开，包括右侧的紧急出口。
还有一种情况是远机位登机。当飞机停在没有廊桥的停机坪时，地勤会开来两辆摆渡车，分别停靠在左右两侧。当然偶尔还会有一些VIP包机会主动要求从右侧登机。
但这些终归是例外。在全球每天超过10万个商业航班中，99.8%依然严格执行左侧登机。这个数字是国际航协2023年统计的，他们监测了全球237个主要机场全年的运行数据，右侧登机的情况仅占0.2%，且几乎全部集中在远机位、应急处置和公务包机场景。
所以你看，从左侧登机这事儿，既是历史传统的延续，也是现代航空业精密分工的必然结果。而是整个产业链在效率、安全和成本之间反复博弈后的最优解。下次你去坐飞机时，不妨留意一下右侧那些忙碌的地勤人员，正是他们的高效作业，才让你能准点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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