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28日上午九点,重庆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敲响法槌。听到“死刑,缓期二年”时,刘祖芬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坐在被告席。旁听席的两名少年沉默低头,他们是汪显东的儿女,也是这桩离奇命案最大的受害者。很多人只知道结局,却没搞明白这对夫妻如何从“患难与共”快进到“相互算计”。翻开卷宗,一条时间线冷冰冰地摆在眼前。

1976年,汪显东出生在重庆万州郊区。同龄孩子奔跑,他却因为一岁时患小儿麻痹留下终身残疾,身高停在一米四左右。缺陷带来的嘲笑像阴影一样黏在他身边,“武大郎”“拐子”这些难听外号伴随整个童年。尴尬的是,家里实在穷,父母忙着糊口,无力撑起昂贵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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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那年,他实在受不了同学的冷嘲热讽,背起竹篾挑子离开校园,跟着父亲沿街叫卖白糕。一天天下来,三公里山路走出茧子,走出对县城街巷的熟门熟路,也走出第一笔体面的存款。有人嘲笑他“吃这碗青春饭”,他咧嘴一笑:“先糊口再谈理想嘛。”

白糕赚到钱后,他又摆起修鞋摊,不到几年攒下几千元。到了九十年代初,台球室在四川、重庆蹿红,20岁的他盯上了这股风口,拎着全部积蓄买回一张二手台球桌,借邻居杂货铺的空房开张营业。生意居然红火,半年就回本。他把盈利再投入,三年后手里已经有了全镇最大的台球馆。

钱袋子鼓了,爱情也悄悄来敲门。第一次恋爱因为“残疾+矮个”被女方父母冷脸劝退,他丢下破碎自尊,窝在屋里一个月不出门。那时,他才真正尝到所谓“嫌贫爱富”多辣。后来参加朋友聚会,热情外向的刘祖芬像一道光闯进他单调的世界。最初他顾左右而言他,奈何对方软磨硬泡,甚至在他重感冒时辞工照料。一次病榻前,她递过一双新皮鞋:“试试吧,走路要舒服点。”那一刻,他心里的防线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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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两人领证。婚后,台球馆扩张成连锁,接着他投资游戏厅、运输、废旧金属回收,乃至两千年前后的房产热潮。运气好、眼光准,短短十多年,净资产破两亿。朋友调侃他“站着数钱腿都软吧”,他却总说一句口头禅:“我命薄,钱才厚。”

别墅、豪车、保姆,一切唾手可得;可富贵背后,婚姻的裂缝悄然蔓延。刘祖芬迷上麻将,三天两头不回家。街坊议论她包养“小鲜肉”,汪显东将信将疑,花十几万请私家侦探也没拿到铁证。但“怀疑”这只蚂蚁,足以掏空一座堤坝。2004年,他提出离婚,愿意分800万加一套别墅。刘祖芬当场哭闹:“你以前什么都没有,是我照顾你!”他心一软,离婚拖成冷战。

为了堵住日益疯长的猜忌,他悄悄立遗嘱:若自己非正常死亡,仅留给妻子一百万,其余留给子女和父母。这份文件后来成为检方重要证据。刘祖芬却越发变本加厉,向他要钱盖娘家老屋,又强要三十万才愿在贷款文件上签字。那天,夫妻俩争吵升级,她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要钱,我死也不给!”汪显东丢下一句,拄拐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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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已成漩涡。2007年2月12日深夜,刘祖芬在卧室里磨碎整板安眠药,兑水端到丈夫床前。“喝了就不咳了,睡吧。”汪显东迷迷糊糊咽下去,马上沉入昏睡。她却没料到他会惊醒。“你干什么?”他嘶哑地质问。顷刻间,刘祖芬慌了,顺手抓起枕头摁住他的口鼻。男人剧烈挣扎十几秒后,彻底安静。

法医鉴定:窒息死亡,且体内残留大量安眠药成分。案发两周后,警方在南岸区一出租屋将刘祖芬抓获。审讯室里,面对“为什么下手”的质问,她先说是家暴、又说是“被逼无奈”。记录员只记下她的絮叨,冷漠如冰。

庭审中,公诉人出示银行流水、抵押合同和那份遗嘱,金额对比一清二楚。辩护律师曾提出精神压力过大、被害人存在过错等说法,却很快被法官驳回:“没有医学鉴定,也没有目击证人。”一句话,堵住所有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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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判决:故意杀人,死刑,缓期两年。消息传出,老汪家院坝炸了锅。乡亲们想不通,那个当年挑着白糕咬牙攒钱的瘦弱孩子,硬是凭双手掀出两亿家底,终却折在自己枕边人手上。有人唏嘘,有人摇头:钱能买来豪宅香车,却买不来妥帖的安全感。

案卷尘封,余波未平。汪显东父母接过两个孙辈,回到山里的老瓦房。邻居见这对白发人常常对着院子发呆,便暗暗叹气:儿子苦了半生,没享几天福。刘祖芬的死缓两年后被执行,她的故事在狱友口中只剩一句话:“心狠的人,终究害了自己。”

此事留给外界的,不是浮华发家的秘笈,而是一串令人警醒的问号:财富与婚姻并非简单加法,信任被掏空,金山也填不满裂缝;一个在命运夹缝里挣扎崛起的人,如果忘记把自己圈起来的黑暗清理干净,胜利时刻也可能是悲剧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