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一月,北京的夜晚依旧寒冷,灯光却比过去亮得多。刚刚结束苏联访问的毛主席翻阅文件至深夜,秘书送来最新电报:湖南韶山出现大旱。纸条很短,却让他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春耕在即,家乡却缺粮少水,这种忧虑旁人难以体会。新中国刚起步,中央事务堆成山,毛主席短时间内无法返乡。恰在此时,毛岸英请缨回湖南探望亲友并了解灾情。父子对视片刻,毛主席拍了拍儿子的肩:“记住,一定替我向乡亲们问好。”

五月初,火车汽笛划破黎明,毛岸英带着父亲的嘱托南下。一路走访长沙、湘潭、韶山,他把粮食、布匹和药品分送给灾民,也把乡里的情况详实记录。乡亲们见到毛家后人,分外亲切,长者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咛:“别忘了告诉主席,我们能挺过去!”

在韶山冲,毛岸英拜会表舅文运昌。几杯热茶下肚,文运昌忽然提到:“菊妹子当年还有个养女,至今还活着。”毛岸英先是一怔,随即追问细节。文运昌所说的“菊妹子”,正是毛主席视若亲妹的毛泽建。

返京的车厢里,毛岸英对着笔记本梳理线索:养女原名梁国生,现名陈国生,在湘乡县。回到中南海,他迫不及待向父亲汇报。听说毛泽建竟留下一脉血缘,毛主席的神情瞬间从惊讶转为凝重,“她现在在哪儿?”一句急切的追问冲口而出。

毛岸英答道:“地址还不确定,我已托文舅去查。”毛主席点头,却明显难以平静。毛泽建牺牲已二十余年,他从未想到这位妹妹还有后代在世。

毛泽建出身寒门,曾被过继到毛家。1925年前后,她追随兄长投身革命,自改名“毛达湘”,与丈夫陈芬组成地下小组。1929年夏,毛泽建在衡山被捕,年仅二十四岁便慷慨赴义。当时传来的噩耗只有“烈士就义”,并无后人消息。

事实上,毛泽建在战斗间隙曾收养陈芬胞姐的女儿。燕子低飞、炮火纷飞的岁月里,那名女婴被改名陈国生,寄养在外婆家。陈国生成长后嫁给湘乡警局督察员宋毅刚。1949年湖南易帜,宋毅刚随地方武装和平起义。

文运昌很快在湘乡找到陈国生。她听说舅舅毛主席仍惦念家人,既惊讶又感激。按照文运昌的建议,她写了两封长信递往北京。信中说明身世,也提出两点请求:一是希望有机会当面拜见舅舅;二是想找份安稳工作,以便抚养三个孩子。

忙碌的毛主席抽空逐字阅读。他在回信里肯定了陈国生几十年颠沛不易,同时提出:“留在湖南工作,对家乡建设更有帮助。”对方是烈士后代,工作问题不难解决,关键是要就地扎根。

1951年春,中央办公厅发出邀请,陈国生与文运昌、文涧泉一道赴京。列车到达丰台,接站的工作人员说:“毛主席在西苑等候。”陈国生紧张得手心冒汗。

见面那天气氛并不拘谨。毛主席笑着先发问:“外甥初次见舅舅,可带了礼物?”短短一句,化解了对方的不安。陈国生有些窘迫:“三舅,我只带了家乡的近况。”毛主席摆手:“那正合我意,材料比礼物珍贵。”

随后谈及家庭。得知宋毅刚属抽壮丁进入旧军队,且无债务案件,毛主席叮嘱:“要了解清楚,若真犯过事,你就把孩子接来北京,组织会妥善安排。”这番话让陈国生红了眼眶,却还是强忍情绪。

交谈间,自然提到毛泽建墓地。衡山金紫峰麓的那座小土丘已被风雨剥蚀。陈国生鼓起勇气:“能否申请一点经费修墓?”毛主席摇头,声音平缓却坚定:“国家建设正要钱,不能先顾自家。等经济好了,所有烈士都该有碑。”堂妹与父母一样,均不享特殊。

几日后,陈国生带回中央批示:安排其在湘乡县供销社任职。她谢绝了留京挽留,回到湖南继续工作。毛主席不时托人致意,让她留心身体,也关注丈夫的表现。

同一年冬天,志愿军传回噩耗——毛岸英牺牲于朝鲜前线。陈国生得知后愣坐良久,默默写信安慰舅舅,却最终没有寄出。

进入五十年代后期,湘乡县档案里仍能见到陈国生的名字。她积极动员乡亲支援水利建设,逢年过节把基层情况报告长沙,再由湖南省委转给中央。那一封封薄薄的材料,兑现了她第一次见面时的“礼物”。

毛主席后来在工作批示里偶尔提到:“湘乡供销社的统计表值得参考。”知情者不多,却足以看出他对外甥的关怀未减分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段插曲没有波澜壮阔的战役,没有惊天动地的口号,却折射出革命年代遗留的家族情感。妇孺流离、亲人失散,在枪林弹雨中并不罕见。难得的是,信念把人们重新联结,让失而复得的亲情得以延续。

时至今日,毛泽建墓地已被当地列为重点保护点。一块简洁的石碑旁,陈国生的后人偶尔前来扫尘。烈士早已长眠,后辈仍在黄土之上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