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五一前夕,我与女友阿红书来信往、鸿雁传情两年后,又一次踏上了探亲旅程。离队前我想,可否利用假期简单地将我俩的婚事办了。之所以想从简操办,想到的是我刚转志愿兵这三年来,碰上父亲两次手术住院,所有的费用全是作为长子的我掏的,其中还负责小弟小妹上学的部分餐费保障。因而,我不但没存上钱,这次探家前还留了连队司务长500元。
我到了阿红家,屁股还没坐热,阿红妈就直接问我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确定在哪家酒店呀?结婚的用品该准备了吗?”还没等我回答,她又叮嘱一句,“结婚是人生中的大事,可不能马虎啊!”
通过两年的几次交往,我知道这个未来的岳母不但爱虚荣,还有点贪财的心理。如果将我的实情告诉她,肯定行不通。 没法子,为了阿红,也为了我自己的大事,我不能和她硬扛,只有顺着她来。于是我解释说:阿姨,我当兵这些年,碰上首长和战友结婚、家属来队、升学提干什么的,送了不少礼出去,我这次打算到部队结婚,将送出去的礼儿全收回来。
岳母一听,两眼顿时放出光来,忙问我,估计能收多少? 我说大约好几千吧。 于是她马上点头说,部队人送礼大方,那就随便你们吧!
阿红也在一旁附和:这样也好,我也是第一次去部队,正好结婚和旅游一起了。于是那次归队前,阿红从单位开了婚姻证明,随我归队完婚。
列车上,阿红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轻声地询问我有什么心事?我见火候已到,便对她吐出了心中的“顾虑”—你以为到部队结婚好玩是吧?那些哥儿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结婚三天没大小,闹婚礼时可不顾你死活的,什么锅灰抹脸呀,过独木桥呀,亲嘴唱歌呀……只怕想不到,不怕你做不来,那让人难受呢!我都无所谓了,以前闹过整过人家,这回人家还不报一箭之仇?我担心的是你受不了那种惩罚。
生性胆小怕事的阿红听我这么一说,连声说:那不行!不行。 我问她:那咋办?她眨巴着眼儿想想说:这样吧,我们只说在家举办了婚礼,来部队只是度婚假的,这样战友们
就不会吵事了吧。我听着,心里一阵窃喜,阿红终于钻进了我设置的“网”里了。 但我还是装着挺为难的样子说:这样岂不太委屈你了? 没事儿,只要我们自己开心就行了。阿红说得很实在。
作者当年的结婚照
就这样,我俩按照火车上的商议,在部队也没有举行婚礼。那天,我骑着自行车载上阿红,去驻地镇政府民政办例行结婚登记后,顺便到市场买了一些鸡鱼菜儿,外加一瓶红酒,两人对坐,她敬我一杯,我敬她一杯,相互庆贺也算是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蜜月尚未度完,阿红单位便来电催归了。我想到:可不能让妻子再穿着来队时的服饰回家呀,总得有点改变才行。要不,她那死要面子的老妈一见又不高兴了!临回家的前一天,我陪着妻子到商场挑选了两套时装,又买了一枚钻戒。他对妻子说:你可不能穿什么衣服来队,又分别给岳父岳母、小舅子小姨子们各捎上一件礼品。
妻子回家后在信上告诉我,刚到家时,她妈盯着她穿的那套时装和手指上那枚金灿灿的戒指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又试探性地询问她:婚礼办得隆不隆重啦,收了多少礼钱啦什么的。妻子只是大而化之地回答:还算可以。可她妈听后却轻叹一声:哎哟,嫁出去的女,泼出的水,才结婚几天呐,就向着男人说话啰!
免去了一场婚礼,虽说节省了一笔开支,但事后我一直心怀忐忑,总觉得对不起妻子。有时我们一块见证他人的婚礼场景时,我还免不了提起当年自己的窘境。好在妻子能理解我。她还开导我说:“婚礼只是个仪式,过日子才是长久的。我们现在过得不挺好吧!”
因而有时我在想:妻子是岳母亲生的,可母女俩的禀性却正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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