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来了两千多名代表，会场里人头攒动。
毛主席坐在主席台上环顾四周，突然目光停在了角落里一个消瘦的身影上。
他认出那是徐海东，这个曾经在最困难时刻倾囊相助的老战友，此刻正静静地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毛主席转头看向周恩来，眼神里传递出一个明确的意思。
这个眼色背后，藏着怎样一段生死与共的往事？
徐海东这个名字在战争年代可是响当当的。
他打仗那叫一个猛，敢往最危险的地方冲，战士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徐老虎"。
1934年那会儿，红二十五军准备长征，徐海东手下其实就不到三千人，国民党却调集了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
就这么悬殊的兵力对比，徐海东硬是带着队伍打游击，把敌人拖得团团转。
庚家河那一仗打得特别惨烈。
徐海东冲在最前面指挥战斗，子弹像雨点一样飞过来。
他正组织部队突围，一颗子弹突然从左眼下方射进去，从后脑穿了出来。
当场就昏死过去，战士们以为他肯定不行了。
军医赶来一看，头骨都裂了，脑浆都能看见，连军医都摇头说这伤太重了。
偏偏徐海东命大，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居然活过来了。
脑袋里那颗子弹的弹片始终没取出来，留在里面。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头疼欲裂，一疼起来就是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这个伤跟着他一辈子，后来卧床不起，跟这次负伤有直接关系。
1935年深冬，中央红军长征到了陕北。
那时候的情况有多难？
部队缺衣少食，战士们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行军，不少人脚上连双完整的鞋都没有。
毛主席看着眼前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心里着急得很。
没有钱粮，队伍怎么维持？
没有装备，怎么打仗？
毛主席想来想去，决定派人去找徐海东借点钱。
当时徐海东领导的红十五军团条件也不好，全军团上下凑一凑，家底就是七千块大洋。
毛主席派去的人开口说："能不能借两千五百块钱应急？"
徐海东听完这话，二话没说就把账房先生叫来。
账房先生战战兢兢说："报告军团长，咱们总共就七千块。"徐海东当场就说："拿五千出来，全部送给中央。"
账房先生愣了："军团长，咱们留两千怎么过？"
徐海东说得很直白："中央都那样了，咱们再藏着掖着算什么？剩下两千咱们省着点用，大不了勒紧裤腰带。"
五千块大洋很快就送到了中央红军手里。
毛主席打开箱子一看，不是说好的两千五，怎么是五千？
这还不算完。
徐海东又命令部队把仓库里的武器弹药清点一遍，凡是中央用得上的，全部打包送过去。
棉衣棉被也送了一大批，还有粮食药品。
毛主席拿着这份清单，手都在发抖。
他对身边人说："徐海东这个同志，真是雪中送炭啊。没有这些东西，这个冬天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1940年以后，徐海东的身体彻底垮了。
那颗留在脑子里的弹片时不时发作，头疼起来整个人都抽搐。
加上多年征战留下的其他伤病，他基本上只能躺在床上。
解放战争那几年，别的将领都在前线浴血奋战，徐海东只能在病床上听消息。
有人劝他多休养，别想那么多。
徐海东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跟来看望他的老战友说："我这身子算是废了，不能再为党打仗，真是惭愧。"
老战友安慰他："你为革命流的血够多了，该好好养着。"
1955年搞授衔，徐海东被定为大将军衔，还排在第二位。
消息传到大连疗养院，徐海东第一反应就是推辞。
他给中央写信说："我这些年一直养病，没为解放战争出过力，怎么能拿这么高的军衔？那些在前线流血牺牲的同志才应该得到荣誉。"
周恩来亲自到大连劝他。
周总理说："海东同志，这个军衔是党和人民给你的，也是毛主席亲自定的。你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中央，这个恩情我们都记得。你负的伤，流的血，这些都算数。"
徐海东还是不肯接受。
周总理又说："你要是不要，那些比你贡献小的同志怎么办？你这是在给组织出难题。"
说到这个份上，徐海东才勉强同意。
他接过那枚大将军的肩章，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1969年4月，徐海东穿着旧军装，在家人的搀扶下走进人民大会堂。
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走几步路都要歇一歇，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工作人员给他安排了座位，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位置偏僻，光线也暗。
徐海东坐下后也不在意，他觉得自己这样的身体，能来参加九大已经很好了，坐哪儿都一样。
会场里陆续来了很多人，有些老战友认出他，过来打招呼，问他身体怎么样。
徐海东就笑着说："老毛病了，死不了。"
九大正式开幕，主席台上坐满了中央领导。
毛主席坐在中间位置，目光在会场里扫过。
他看见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毛主席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周恩来，眼睛朝角落那边瞟了一下，意思很明确。
周恩来立刻明白了。
他起身离开主席台，穿过会场，走到徐海东面前。
周总理弯下腰，轻声说："海东同志，主席让你到前面坐。"
徐海东吓了一跳："我坐这儿挺好的，不用麻烦了。"
周总理没多说，直接扶起他的胳膊："走吧，主席在等着呢。"
周恩来搀着徐海东慢慢往前走。
会场里两千多双眼睛都看着他们，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海东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周总理就耐心地等着，一点都不急。
走到主席台前，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椅子。
毛主席还特意让人搬来一张茶几，放在徐海东座位旁边，上面摆着茶杯。
茶几下面还放了个痰盂，这是考虑到徐海东身体不好，可能会不舒服。
徐海东坐下后，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这辈子参加过无数次会议，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主席台第一排，这是什么概念？
旁边坐的都是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
他一个病号，凭什么坐在这里？
毛主席看他坐好了，朝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那个笑容里包含着太多东西——感激、尊重、怀念。
徐海东看到毛主席的笑，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想起1935年那个寒冷的冬天，想起那五千块大洋，想起毛主席说过的话："没有你，那个冬天真不知道怎么过。"
会议进行的时候，徐海东几次想起身离开，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毛主席看出他的难受，就让工作人员扶他到休息室去。
散会的时候，毛主席又特意走到徐海东面前，握着他的手说："海东同志，你要好好养病，身体要紧。"
1970年3月25日，徐海东在郑州走完了他七十年的人生路。
消息传到北京，毛主席沉默了很久。
追悼会上，来了很多当年的老战友。
大家都记得徐海东的好，记得他在最困难时候的那份情义。
有老战士说："徐老虎这辈子，值了。他该得的荣誉都得到了，该受的尊重也都受到了。"
毛主席没能参加追悼会，他的身体也不太好了。
他让秘书送去一个花圈，挽联上写着几个字："雪中送炭，永志不忘。"
这八个字，概括了徐海东一生最重要的贡献，也表达了毛主席对这位老战友的深厚感情。
有人问毛主席，为什么1955年授衔时把徐海东排在大将第二位？
毛主席说得很简单："他在最黑暗的时候，把火把递给了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能忘？"
1969年九大那个眼色，其实就是这句话的注解。
一个人对党和人民的贡献，不是用金钱和军功能完全衡量的。
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刻伸出援手，在最困难的时候选择无私奉献，这种品质比什么都珍贵。
徐海东做到了，所以他配得上主席台第一排那个位置。
徐海东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伟大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愿意付出多少。
徐海东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他知道中央更需要这些钱，就全部拿了出来。
这种品格，这种觉悟，才是一个共产党人应有的样子。
毛主席那个眼色，让徐海东从角落走到了主席台第一排，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尊重，更是对那段艰苦岁月里所有无私奉献者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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