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艘俄罗斯大油轮静静停在中国沿海港口外锚地，青岛、日照、宁波、舟山等多个港口的调度名单上，俄罗斯油轮的数量激增，排队卸货的场景罕见得让人侧目。一桶原价高达七八十美元的乌拉尔原油，如今被俄罗斯卖到不足30美元，只为换得一点现金流。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价格战，而是一场关乎国际能源格局的深度博弈。曾经疯狂抢购俄罗斯廉价石油的印度，为何突然抽身？俄罗斯为何甘愿赔本清仓，甚至打折打到骨头里？
印度“急刹车”，俄油失速
2025年10月，美国正式启动新一轮对俄能源企业的制裁，一纸命令直指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制裁要求各国需在11月21日前终止与这两家企业的所有交易。
面对美方施压，印度立刻做出响应，国有炼油厂开始紧急审查合同，而私营巨头信实工业更是直接在10月停止采购受制裁企业的原油。
印度此前可是俄罗斯石油的最大买家之一。俄乌冲突爆发后，印度迅速抄底，原本只占2%的俄油进口比例在一年内飙升至40%。最多时，印度每日从俄罗斯进口177万桶原油，给俄罗斯带来了巨额收入，也让印度享受到了廉价资源的红利。
可到了2025年下半年，形势急转直下。印度从9月起逐步收缩进口，10月开始断崖式减少订单。尽管账面上12月仍保持高进口量，那不过是提前下单形成的“滞后效应”。业内预计，2026年1月起，印度日均进口俄油将跌破100万桶。
制裁只是导火索，更深层的问题是付款方式的僵局。美方封锁美元支付系统后，印度和俄罗斯尝试用卢比和卢布结算。
但俄罗斯赚来的卢比在印度国内根本花不出去，印度的出口能力又满足不了俄罗斯的需求，这些钱成了“死账”。俄罗斯企业面对堆积如山的卢比无计可施，转向其他货币结算又风险剧增，效率极低。
运输成本也让印度越来越难以承受。从波罗的海、黑海运油到印度洋，航程长、费用高，再加上乌拉尔原油本身质量一般、含硫量高，炼油成本也随之上涨。当乌拉尔原油的价格优势被逐渐稀释，仅剩每桶2到3美元的折扣时，印度自然也就没有了热情。
印度更考虑长远战略安全。作为石油储备不足的国家，印度长期以来担心对单一油源依赖过重。面对美国压力及中东油源的多元化选择，印度最终选择了“弃俄保美”，果断调头寻找其他供应商。印度“松手”，俄罗斯瞬间失速。下一步，俄罗斯的选择会是什么？
油轮扎堆，赔本抢滩中国
印度一走，俄罗斯的油没地方去了。乌拉尔原油本就以欧洲为主销市场，俄乌冲突后转向亚洲，印度是最重要的新买家。如今印度抽身，俄罗斯只能把希望都押在了中国身上。
12月17日当天，至少有5艘装载340万桶乌拉尔原油的油轮在黄海海域等待靠岸，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更多油轮正在进入中国港口，彭博社统计，仅11月底开始，原定驶往印度的VLCC（超大型油轮）有六成改道驶向中国。
这些油轮多数停靠在山东沿海附近，那里是中国独立炼油厂最集中的区域。但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炼厂一向偏爱ESPO原油和索科尔原油，它们来自俄罗斯远东港口，含硫量低，运输距离短，三到五天就能到港。而乌拉尔原油质量差、含硫量高达1.8%，航程又长，炼化成本高出不少。
中国炼厂不是不识货，而是要货得划算。俄罗斯为了争抢中国市场，将乌拉尔原油报价调低至布伦特油价减35美元，实际成交价低至每桶30美元以下，创下202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这个价格，已经远低于俄罗斯油田的盈亏平衡点。业内估算，乌拉尔原油的开采与维护成本线大约在每桶41至46美元之间。也就是说，这样卖油，俄罗斯根本不赚钱，甚至还倒贴运输和保险费用。
油轮在海上多停一天，就要烧掉七八万美元的滞期费。再加上欧洲保险公司不愿承保，俄罗斯只能动用自家船队，承担更高风险。这些压力逼得俄罗斯不得不以超低价甩货，只求尽快变现，维持国家财政运转。
中国市场此时就显得尤为重要。一方面，中国炼厂可以利用低价原油提升炼化利润，另一方面，通过人民币结算，俄罗斯也能避开美元体系限制，获得一定程度的资金流通能力。中俄双方各取所需，尽管俄罗斯是主动让利，但合作的基础依然牢固。
俄罗斯能否一直依赖中国？中国又会不会因此承担风险？
折扣背后的战略博弈
中国买俄油，不是“非买不可”，而是“可买可不买”。目前，中国从俄罗斯进口的原油占总进口量18%左右，采购结构多元，中东、南美、非洲都有长期合作伙伴。相比之下，俄罗斯对中国的依赖则在迅速加深。
这种不对等的依赖关系，决定了中国在谈判中掌握更多主动权。中国可以择优购买、按需采购，而不是被迫接盘。即便俄罗斯提供再大折扣，如果加工成本高、运输不便，中国企业也不会轻易接手。
多家山东炼油厂近期增加了乌拉尔原油采购量，还租用了临时油罐区进行储存。但这是一种策略性操作，更多是趁低价补充战略油储与商业库存，并非长期依赖。
同时，中国也在积极规避潜在制裁风险。部分乌拉尔原油现货已经在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中心挂牌，用人民币结算，通过CIPS系统绕开SWIFT，增加了金融操作的安全性。
美国是否会对中国企业施加“二级制裁”，目前仍是未知数。但可以确定的是，中国在操作上保持了灵活度和法律边界，避免过度涉险。
高硫原油的炼化难度与环保标准也是现实问题。国内只有少数大型炼厂完成了脱硫装置升级，无法长期大量依赖高硫油源。更重要的是，一旦对俄油过度依赖，未来在国际博弈中可能失去回旋空间。
中东原油始终是中国主要供应来源之一。如今，印度转向中东，可能会抬高那里的合同价格，进一步压缩中国的议价空间。如何在两端平衡，是中国下一步要考虑的问题。
从印度“急刹车”到俄油“排队清仓”，再到中国“灵活应对”，这场能源风波背后，是地缘政治与市场规律的深度交织。中国在这场博弈中展现出了策略、耐心与底线。当前的俄油“白菜价”是一种机会，但不是无条件的恩惠。抓住时机、设好底线，才是中国应对国际能源变局最稳妥的方式。
信息来源：
［1］能源供应“不间断”，伙伴关系“再调整”，普京访印度签29份合作文件 环球网
［2］普京访印签29份合作文件 京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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