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4月,满清豫亲王多铎南下江南,欲征服新成立不到一年的南明弘光朝廷。5月18日,清军抵达扬州城下,耀武扬威。中间,明清双方不断发生一些小冲突,清军并没有立刻攻城。5月24日,清军等来了攻城利器红夷大炮,仅一天时间,即攻陷军事重镇扬州。弘光朝前兵部尚书,江北督师史可法,人称史阁部,被清军活捉,就地斩首。随即,爆发了后世闻名的“扬州十日”,据说,遇害人数达到八十万人,堪称罗刹地狱。
崇祯挂树之后,衣冠南渡,大明士人急需树立继统之皇裔,抵抗满清与农民军。因此,万历皇帝亲孙朱由崧被史可法等拥立在南京登基,建立弘光小朝廷。当史可法引导朱由崧进入南京城时,大明的南部江山尚显安定,人们以为这不过又是一个南宋的开始。此时,弘光朝权柄掌握在丞相马士英手中,拥立首功的史可法反而被立刻排挤出了中央。朱由崧只是一个肥胖的、疯狂的、且好色的无能王爷,作为马士英等一帮南明残留士人的旗杆杵在南京城内。作为一个吉祥物,他忙不迭的在享用美酒、饮食和美女,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全然不顾。他刚登上皇位,即要太监全城搜索八-九岁童女进献“享用”,在南京城最终被攻陷时,曾一路逃亡到芜湖,终于跑不动了,因为身体肥胖而被内奸拽下马来,献给了多铎,押往北京斩首。
史可法本是南直隶的兵部尚书,在弘光朝的建立中,有拥护之功。但因不善权术,很快遭到马士英等人的嫉妒与排挤。为了挽救大明,亦为了展示自己抗清的决心,他孤身前往江北四镇进行“督师”,总领全军,抵抗即将抵达的满清征服军。弘光朝并没有什么兵。主要是江北四镇,包括淮安、扬州、庐州、泗州四个军区,由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和刘泽清分别镇守。江北四镇占据了南明的江北半壁江山,弘光朝廷“封黄得功为靖南伯、刘泽清为东平伯、刘良佐为广昌伯、高杰为兴平伯”,对这些军阀的既得利益予以承认。这些军阀是表面拥戴南明,实际内心却是墙头草,随时准备投往出价最高的那一方。
史可法以南明高级领导人的身份在扬州拼死抵抗,引起清军重点关注、重点攻击。最后导致了史上有名的惨案——“扬州十日”的发生。因此,现在流行一种看法,认为史可法虽然有气节,但于弘光朝廷无益,因其才能有限,亦没有什么作为。认为他只是“平日袖手谈风月,临危一死报君王”的“不通兵事的风骨直臣”。所以史可法死在扬州城下,相当于白送死,浪死了。实在有沽名钓誉之嫌疑。亦有人说他重名节导致扬州被屠,他不好好准备守城,明知道守不住,不肯自杀以全名节,非拖着一城百姓给自己殉葬。扬州之战前,扬州西门外有一片高大树林,于守城大不利。战前就有明军报告说,要不砍了,免得被敌人所用。史可法竟然称,此兴化李宦祖茔之荫木,不忍伐也。这到底是爱民,还是不懂守城?
到底真相如何?史可法为什么要孤身前往扬州,去守一个必败之城?
多铎率兵南下抵达淮河时,江北四镇有的已经预备投降了,比如刘良佐,他弟弟已经在清军了。而盘踞在长江中游武昌地区的左良玉竟然也开始搞事情,要顺流直下到南京“清君侧”。因此弘光朝廷同时面临清军、左良玉军的两面夹击。而马士英的看法是,所有军力必须西移抵挡左良玉,江北四镇可以不管。因为左良玉进了南京,大家都得死,而清军来了可以谈判嘛!大不了割地解决问题。但是清军看起来更强大,更危险,怎么办?此时,带兵从扬州赶往南京预备抵挡左良玉的史可法,又被马士英给轰回了扬州,疲惫不堪的史可法连面见皇帝的机会都没有,在南京城外冲着城门磕了八个头,在燕子矶洒泪而别。
很快,密集的清军大队渡过淮河,开始冲击扬州。
史可法作为前任兵部尚书,并不是一个不知兵的文人,他曾在崇祯八年的时候跟着卢象升打农民军,在长江流域和明总兵左良玉也有过合作。后来还在安徽、河南一带提督军务。作为一个督师,史可法其实做的还不错,应该是“知兵”的。但是面对一团散沙的南明军队,他毫无办法。高杰死了,左良玉叛了,刘良佐预备投敌,江北四镇分崩离析。
清兵继续攻城掠地,而此时的史可法已经萌生了死志,当时的扬州也是无法守的,其他的军队根本不听他的话。甚至来的少数援兵里面,还有想劫持史可法投降的。甘肃镇李栖凤、监军道高岐凤帅所部兵四千人至,梁以樟、应廷吉、张鑻、施凤仪并礼贤馆诸生俱入城守卫。二十二日,李、高有异志,将欲劫公以应北兵。李、高见公志不可夺,遂于二鼓拔营而出,并带护饷用将胡尚友、韩尚谅诸兵北去。公恐生内变,亦听之,不禁也。意味着这俩人基本上有恃无恐,史可法此时能怎么办?先在扬州城内杀一场?恐怕不用清军打,城门就破了。能够让这些叛军离开已经是不错了。
在南明这种地狱难度的开局下,他的努力终究就像海边的泡沫一样,大潮一来就飘散了。5月19日,云集扬州城外的清军越来越多,明军有人建议趁彼不备,出城突击,也许能胜。但史可法的回答是:不可轻率出击,保持守军士气,坚守等待机会。而弘光朝廷的主力军十八万人,无一兵过江支援,都在江边观望扬州胜败。史可法在等死,马士英在看戏,而多铎在磨刀。
在人生的最后几天,史可法其实已经放弃了抵抗,一心求死。他做了如下事情:认了部将史德威为义子,让他照顾自己身后地妻儿老小。史德威还不干,他是江南豪族出身,没有父母之命怎么能做外姓人家养子?写了一大摞遗书,给弘光帝的、马士英的、家人的,甚至还给多铎留了一封。然后又写了最后一段话:“可法受了先帝的恩德,不能报仇雪耻;受了今上皇帝的恩德,不能保护疆土;受了慈母的恩典,不能尽孝养之责。只可惜遭逢时机未到,志愿未达。用战死来报答国家,是官员职责。唯一遗憾是不能在地下与先帝相会。”史可法已经自动放弃了生命与抗争,把身后名安排得明明白白,取了义。
24日,多铎在城外用红夷大炮猛轰了一天,物资就已经告罄,正在犹豫是否要继续打下去,还是撤兵绕城直奔南京算了?孔有德劝说:扬州城孤城一座,没有援兵,再坚持一下,就能破了。于是,多铎又用红夷大炮轰了一晚上,25日早晨,终于轰塌了扬州城西北角,城墙倒塌形成缓坡,清军大队搭载云梯一拥而上,攻陷了扬州。从清军正式炮击开始,到城陷,扬州只坚持了一天。明军将士在城内巷战,苦苦鏖战,史可法见城破,就预备自杀,但被史德威拉住,最后被拥上前来的清军围住。史可法大叫:我史督师也!!于是就擒。在被推到多铎面前时,史可法知道必死,提了条件,希望只杀他一人,不要伤及扬州百姓。多铎见劝降无望,并没有答应这个请求,直接斩杀了史可法。
二十五日夜晚,除了部分街巷仍有明军继续抵抗外,大规模的反抗逐渐停息,多铎下令,开始屠城。扬州之战,彻底宣告失败!
有人批评史可法放弃抵抗,害惨了扬州百姓;有人说史可法大义凛然,实乃民族英雄。《明遗民录》这样评价史可法:史公好贤而不能择,用人而不能任,外无良将,内无智士,是岂拨乱才耶?在整个扬州保卫战中,实乃光杆司令的史可法对江北四镇并无任何“督师”和领导的权力,从名义上领导江北地区抗清到扬州城陷,最大的成就,只是安抚了高杰部。当时高杰部曾因同扬州城民发生严重矛盾而大行杀掠,甚至直接进行攻城。幸亏史可法站了出来,高杰才愤愤而去。纵观史可法的作为,他大概率把自己定义为卢象升、文天祥,既然打不下去了,就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扬州保卫战不过持续了短短几日,有名有姓的战死的八旗军官就有正白旗岱纳,正黄旗祖应元,正黄旗李向舜,正黄旗金应得四位,其中李向舜还是李成梁的孙子,另外打死上千名八旗军。所以史可法在扬州还是做出了一点成绩的。我觉得史可法值得尊重纪念,我觉得他没有在沽名钓誉,他对得起他的老师,他的大明,对我来说,他就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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