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来的那天,我正在厨房炖汤。
她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有点尴尬的笑:"最近家里装修,住不了人,想着你这儿房间多,借住几天。"
我让开身子,看着她把箱子拖进客房。几天就几天吧,毕竟是亲戚。
第一个月还算安静。她每天窝在房间里,偶尔出来吃饭,话不多。我在家办公,她也不怎么打扰我。只是冰箱里的东西消耗得特别快,我买的进口水果总是隔天就没了,也懒得计较。
到了第二个月,她开始放松了。
早上七点,我还在睡觉,客厅就传来电视的声音。她喜欢看那种家长里短的电视剧,音量开得很大。我提醒过两次,她说"好好好",第二天照旧。我上班的视频会议,她会突然推门进来问"中午吃什么",全然不顾我正对着镜头。
她还会翻我的快递。有次我回家,看见她把我刚收到的护肤品拆开试用,见我进门,笑嘻嘻地说:"看着不错,就先试试,反正你也用不完。"
我忍了。
真正让我绷不住的是第三个月。
她开始带人回家。起初是她的牌友,三四个中年女人坐在我客厅打麻将,烟味和喧闹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我第二天要交方案,凌晨还在改稿子,她们在外面哗啦哗啦搓牌,笑得震天响。
我推开门,平静地说:"明天我要早起工作。"
她头也不抬:"马上就散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她们才走。
那段时间我每天带着黑眼圈上班,领导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家里有点事。同事开玩笑说我最近脾气见长,我笑笑没说话。
我不是没想过让她走。但每次话到嘴边,她总能精准地岔开话题,或者突然说起小时候她对我多好,给我买过什么东西,带我去哪儿玩过。我就又咽回去了。
那天是周六,我难得休息,想睡个懒觉。早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睡眼惺忪地去开门,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公文包。
"你好,我找王女士。"
王女士就是我表姐。
我愣了一下,叫她出来。她换了身正式的衣服,脸上化了妆,完全不是平时那副邋遢样。她和那男人在客厅坐下,开始谈什么投资项目。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见那男人说:"王总说这套房子是您的资产,位置这么好,用来做抵押贷款很合适......"
我脑子嗡的一声。
"等等。"我走过去,"什么抵押贷款?"
表姐的脸僵了一下,很快恢复笑容:"你听错了,我们在聊别的。"
那男人倒是实诚,看看我,又看看她:"不是说这房子可以......"
"你出去。"我打断他,盯着表姐,"现在,马上出去。"
她站起来,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是在帮你理财......"
"帮我理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冷,"用我的房子做抵押,你管这叫帮我理财?"
她涨红了脸:"我在外面欠了点钱,想着咱们是亲戚,你帮帮忙怎么了?"
"所以你住三个月,就是为了这个?"
她不说话了。
那一刻我突然全明白了。她为什么每天窝在家里,为什么翻我的快递,为什么问我工作收入,为什么带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回来。她在摸底,在试探,在找机会。
她从来没把我当亲人,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你走吧。"我说,"今天就走。"
"你就这么绝情?"她的声音拔高了,"我小时候对你多好,你都忘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你小时候对我好,是因为那时候你还没走投无路。"
她脸色一变,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她走的时候我没送。我坐在客厅,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整个房子终于安静下来。
后来我妈打电话来,说我太小气,亲戚之间要互相帮助。我没解释。解释不清的。那些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那种被算计的感觉。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善良要有底线,帮忙要看对象。有些人,你越退让,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把客房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了新床单,把所有带着她气息的东西都清理干净。阳光照进来,房间里的灰尘在光线里飘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我学会了一个词:清醒。
三十岁才学会,不算太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