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北京八宝山出事了。
一帮年轻人拎着铁锤冲进去,对着一座顶级规格的烈士墓就是一顿乱砸。
骨灰被扬了,墓碑碎了一地,这场景简直让人不敢看。
这人是谁?
那是毛主席都夸过“才华横溢”的老同志,鲁迅生前的铁哥们。
更离谱的是,让他死后遭这么大罪的“铁证”,竟然是他临死前写的一篇掏心窝子的文章。
这人就是瞿秋白。
这事儿吧,说来话长,得把日历翻回到1934年那个凄凉的深秋。
那时红军主力为了躲避国民党围剿,准备长征。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谁走谁留,基本就是判生判死。
瞿秋白当时肺病很重,名字就被划在了留守名单里。
档案里记载得挺残酷,瞿秋白其实求过好几次想跟着走,哪怕是爬着走也行。
毕竟留下来面对几十万大军的清剿,说白了,就是这一百多斤交待在这了。
但组织上有各种考虑,最后还是没带他。
那天晚上,瞿秋白把杯里的酒喝了个精光,那种被大部队抛下的滋味,估计比肺结核咳血还难受。
留守的日子,就是在那熬时间。
1935年初,包围圈越来越小,上面决定让他化妆去上海。
这路本来是条秘密线,结果早就不安全了。
瞿秋白那是真硬气,别看是个书生,毅力吓人。
走到福建长汀大山里的时候,身体已经垮了,腿肿得都没知觉了。
同行的邓子恢想背他走,被他一把推开。
这会儿枪声都近了,他干脆用自己当诱饵,让能打仗的兄弟先撤。
最后,他和何叔衡几个老弱病残就这么落在了后面。
被抓后,瞿秋白一开始没露底。
他化名“林琪祥”,一口软糯的上海话,还自带一股子医生气质,审讯官差点就被他忽悠过去了。
他甚至还偷偷写信给鲁迅,想办法保释。
可运气这东西,真没法说。
就在快要放人的节骨眼上,被俘的人里出了个叛徒——福建省委书记万永诚的老婆,酷刑之下没扛住,把他供出来了。
审讯的人得意洋洋叫他名字的时候,瞿秋白也没慌,淡淡笑了笑,就承认了。
那种淡定,反倒把审讯室里的人给镇住了。
接下来的事儿就更有意思了。
看押他的国民党师长宋希濂,居然是瞿秋白的“迷弟”。
在黄埔军校时候就读过他的文章,崇拜得不行。
于是监狱里画风突变:瞿秋白住单间,抽烟喝酒随便来,还不用戴镣铐;宋希濂呢,像个小学生一样跑去听他讲课。
蒋介石听说了大喜,发电报死命令要宋希濂劝降。
国民党高层太想看这出戏了,一个前领袖的倒戈,比在那边消灭一个师都有面子。
但他低估了这个江南才子的骨头有多硬。
面对劝降,瞿秋白没骂街,而是像看猴戏一样剖析国民党的烂账。
在狱中,他写了那篇后来惹了大祸的《多余的话》。
两万多字,他没喊口号,就像个外科医生解剖自己,承认自己厌倦政治,承认自己是个“文人”,甚至承认自己软弱。
这份坦白,在当时是人性的极致,是一个真诚的人面对死亡时的碎碎念;谁知道几十年后,这就成了他向敌人“示弱”的罪证。
1935年6月18日,蒋介石看劝不动,发了密令:就地处决。
接到通知时,瞿秋白正在写字,笔都没停,随口说了句:“人生有小休息,有大休息,今后我要大休息了。”
行刑前,他换上了老婆留下的黑褂子,背着手,挺着胸,在中山公园拍了张照片。
然后哼着《国际歌》,溜达着走向刑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逛公园。
走到一块草坪,他盘腿一坐,看了看四周,笑着对刽子手说了四个字:“此地甚好。”
枪响,人倒,年仅36岁。
瞿秋白这人,特像那种“文人侠客”。
他敏感、脆弱,甚至有点消极,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比谁都硬。
这种复杂的真实感,本来是最动人的。
可历史评价这玩意儿,总跟着风向变。
建国初他是烈士,到了60年代,那篇《多余的话》被翻出来,有人骂他没有“坚决斗争”,说他消沉就是变节。
英雄一下子成了“叛徒”,连带遗孀杨之华也被整死,真是冤得没边了。
直到1978年,风气变了,他女儿瞿独伊写信申诉。
中纪委查了那堆发黄的国民党档案,又找了当年的看守宋希濂。
所有证据都摆在那:瞿秋白没出卖过一个同志,没泄露过半点机密。
他在文章里剖析的是灵魂,不是立场。
他不像个要去赴死的囚犯,倒像是个出门散步的游客,顺便把命给还了。
1980年,中央正式给他平反。
回头看瞿秋白这一辈子,真像流星,短是短了点,但真亮。
他被误解过、被抛弃过、被泼过脏水,但他到死都守着自己的底线。
他让我们知道,革命者不是庙里的泥胎神像,是有血有肉、会痛会累的人。
这种真实,才最让人心疼。
现在再去翻那段历史,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名字,而是一个抽着烟、微笑着说“此地甚好”的温润君子。
1985年,陆定一去长汀重修的纪念碑题了词。
此时,距离那声枪响,整整过去了五十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