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被囚禁54年张学良，刚获自由，问“地老鼠”吕正操：“你怎么跑到周恩来那边去了？”听到答案他百感交集。
吕正操是中央选定的接洽人。
1990年，张学良全面恢复自由。1991年3月，他赴美探亲，表露回大陆的想法。邓小平高度重视，中央反复研究后，确定让吕正操前往接洽。
这份信任，源于两人深厚的交情。他们都是奉天老乡，年龄相差3岁。都毕业于东北陆军讲武堂，张学良任校长时，吕正操是他的学生。后来，吕正操做过张学良的秘书、副官，是心腹。两人都爱打网球、听京剧，沟通顺畅。
更关键的是，吕正操亲历西安事变，后来率部抗日立功。他既是张学良旧部，也是新中国开国上将。这重身份，让他成了跨越两岸隔阂的最佳人选。
出发前，邓颖超在中南海西花厅和吕正操长谈。她把一封亲笔信郑重交给吕正操，嘱咐务必转交张学良。
5月23日，吕正操以个人名义带4人赴美。他备好贺礼：《中国京剧大全》录音带、耿其昌夫妇新录京剧、清明前碧螺春、启功手书寿幛，还有一幅张学良肖像。此行目的，是参加6月1日张学良91岁大寿。
抵达美国后，吕正操先去旧金山见了赵一荻，再敲定纽约会面地点。当时，张学良暂住在旧友蒋士云家，已住三个多月，大寿也将在此举办。
重逢的场景很温情。
张学良早早在电梯口等候。他一眼认出吕正操，双手紧握，许久没松开。
落座后，张学良先打破沉默，带点幽默说：“我可迷信了，信上帝。”
吕正操笑着回应：“我也迷信，信人民。”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半个世纪的生疏，瞬间消失。
聊天时，张学良突然说：“你有个外号，叫地老鼠！”
吕正操猛地一愣，眼眶当即湿润。这个外号来自冀中抗日战场。他带部队靠地道战、地雷战重创日军，毛泽东都称赞过这支部队。他没想到，幽禁中的张学良会知道这些。
张学良虽被囚禁，却一直关注抗战。报纸上看到吕正操重创日军的新闻，他总会很激动。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就算脱离了国民党，仍在为他牵挂一生的抗日事业奋斗。这成了他幽禁岁月里最温暖的慰藉。
吕正操连忙摆手，谦虚地说：“地老鼠是人民的创造，我个人做不了什么，都是人民的功劳。”
张学良更感慨了，随口叹道：“得民者昌！”
吕正操接着说：“还是要靠人民群众！”
午间家宴，酒过三巡，张学良突然严肃起来。他问出了藏在心里半个世纪的问题。
吕正操放下酒杯，坐直身子，下意识凑近张学良。他目光坚定地说：“当年你送蒋介石回南京，我就不信他会放你回来。你走后，东北军乱了。我赶回冀中部队，接受共产党指示，趁国民党军队南撤，率部脱离五十三军，留在冀中打敌后抗日。”
他补充说，后来跟着蒋介石的东北军大多牺牲，五十三军最后也起义了。
张学良静静听着，眼眶慢慢红了。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自上抗日战场。而吕正操带着部分东北军完成了他的心愿，这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情绪平复后，张学良改口叫吕正操的字：“必之，这条路走对了。”
一声“必之”，道尽了所有理解和认可。半个世纪的隔阂与牵挂，都随这声称呼消散了。
随后，吕正操拿出邓颖超的亲笔信。
张学良视力很差，几乎把眼睛贴在信纸上逐字读。看到“恩来生前每念及先生，辄慨叹怆然”时，他的手微微发抖。
周恩来是他一生敬重的挚友。西安事变和平解决，离不开周恩来的调解。幽禁期间，周恩来“为国珍重，善自养心；前途有望，后会可期”的16字嘱咐，是他的精神支柱。可惜，两人最终没能再见。
读完信，张学良沉默了很久。他坦言：“我很想回去，但现在时机不到。我一动就牵涉两岸，不想因为个人的事把政治搞复杂。”
他把信仔细折好，放进衣袋。吕正操担心他的安全，提醒信件要收好。他却轻松说：“不碍事。”
后来，张学良给邓颖超回信。他婉拒了邀请，却说出了思乡之情：“良寄居台湾，翘首云天，无日不有怀乡之感。一有机缘，定当踏上故土。”
吕正操没能促成张学良回大陆，却了却了两人重逢的心愿。
临别时，他叮嘱：“祖国和东北家乡人，都盼着你回去看看。”
张学良又红了眼眶。两人约定“再见”，却都隐约觉得，这可能是永别。
之后，两人保持书信往来，偶尔还以诗唱和，延续着跨越海峡的情谊。
2001年10月14日，张学良在美国夏威夷去世，享年101岁。
2009年10月13日，吕正操以106岁高龄离世。巧合的是，这一天正是张学良逝世9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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