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兄弟,咱们部队怎么又换装了啊?”
1950年3月,喀喇昆仑山,赛图拉哨所。
一群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简直像从土里刨出来的“野人”,正拉着解放军指导员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解放军战士,都给整破防了。
这事儿发生在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春天。
虽然说是春天,但在海拔3800米的喀喇昆仑山,那依然是寒风刺骨,滴水成冰。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第五师第十五团的战士们,接到了一个死命令:
必须把红旗插上祖国的最西边,接管赛图拉哨所。
这一路上可是真要命,高反、雪崩、缺氧,战士们是骑着骆驼、牵着马,硬生生从死人堆里爬上去的。
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这地方鬼都不来,估计早就荒了吧?
好不容易摸到了哨所跟前。
那个破败的四合院孤零零地立在风雪里,墙都被风蚀得坑坑洼洼。
突然,哨楼里冲出来几个人影。
战士们心里一惊,哗啦一下枪栓全拉开了。
对面这帮人,穿得那叫一个寒碜,棉衣里的棉花都板结成块了,有的干脆披着羊皮,脸黑得像炭,只有眼珠子是亮的。
但是,他们手里的枪,那是端得稳稳当当。
就在双方大眼瞪小眼、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对面领头的一个老兵,突然把枪一收,大喊了一嗓子:
“哎呀!可算来了!可算有人来换防了!”
解放军这边愣住了。
换防?谁给你换防?
那老兵跌跌撞撞跑过来,盯着解放军崭新的军装,满脸疑惑又带着点羡慕,问出了那句让后来无数人听了都想哭的话:
“哎,我说兄弟,这几年没见,咱们部队……怎么又换装了啊?”
那一刻,风雪仿佛都停了。
解放军连长看着这帮面黄肌瘦的同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些傻大兵啊,他们在这雪山顶上守了整整4年。
他们根本不知道,山下的世界早就变了天。
他们还以为,这一年来接班的,还是国民党的部队。
02
要说这赛图拉哨所,那可真是有年头了。
这地方最早是谁看上的?
是左宗棠。
对,就是那个抬着棺材、视死如归去收复新疆的左文襄公。
把时间拉回到1877年,大清光绪三年。
那时候的新疆,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那个叫阿古柏的匪徒,在英国和沙俄那帮搅屎棍的支持下,想把新疆从中国版图上硬生生挖走。
朝廷里那帮软骨头,像李鸿章这样的,还在那说什么“海防重于塞防”,意思就是新疆太远了,不要也罢。
左宗棠一听,气得把桌子都拍烂了。
他老人家说了一句硬气话:
“新疆要是丢了,蒙古就不保;蒙古不保,京师就要喝西北风!这地儿,寸土不让!”
64岁的左宗棠,愣是抬着棺材出了关。
打跑了阿古柏之后,左宗棠在回军的路上,路过赛图拉。
这老军事家眼光毒啊,一眼就看出来这地方不得了。
这里是通往南亚次大陆的咽喉,往南就是印度,地理位置那是相当险要。
当时英国人对这块肥肉那是垂涎三尺,整天在边境上鬼鬼祟祟,想搞事情。
左宗棠大手一挥:建哨所!
就这样,清军在这里扎下了根。
那是真正的“创业艰难百战多”。
当年的清军士兵,硬是靠着人拉肩扛,在冻土上把这个哨所给建起来了。
从那时候起,赛图拉就成了中国西部边境的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国门上。
不管朝廷怎么腐败,不管皇帝换了谁,这颗钉子,从来没拔出来过。
03
到了1928年,大清早就亡了,民国政府接管了这里。
虽说换了旗号,但这里的苦日子是一点没变。
国民党设立了赛图拉边防局,后来又搞了边防队。
那时候规定还挺人性化,说是驻守这里的士兵,一年一换。
毕竟这环境太恶劣了,海拔3800米,空气稀薄,谁也不是铁打的,待久了身体真受不了。
士兵们也都盼着,熬过这一年,下山就能回家抱老婆孩子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最后一次“换防”,竟然成了一个遥遥无期的谎言。
时间来到1946年。
抗日战争刚打完,国民党往赛图拉派了一波新兵。
这帮小伙子,大多数是穷苦人家出身,想着当兵吃粮,守个一年就回家。
长官当时拍着胸脯保证:“弟兄们,辛苦一年,明年这个时候,准时换你们下来!”
士兵们信了。
他们带着干粮、煤油,牵着骆驼,兴冲冲地上了山。
结果这一上山,就再也没收到过下山的命令。
这4年,山下发生了什么?
那是神仙打架,天翻地覆。
蒋介石忙着打内战,几百万大军在淮海、辽沈战场上灰飞烟灭。
那个曾经承诺一年换防的国民政府,正忙着往台湾运黄金、运古董,哪还有功夫管这几个在雪山沟沟里的大头兵?
在南京总统府的高官眼里,赛图拉?
估计连地图上都懒得找。
但这帮大兵不知道啊。
他们还天天在墙上画正字,数着日子等换防。
第一年过去了,没人来。
老兵安慰新兵说:“可能是大雪封山,路不好走吧,再等等。”
第二年过去了,还是没人来。
老兵心里也犯嘀咕:“可能是国家有难处,咱们再坚持坚持。”
第三年,第四年……
他们就像是被遗忘在时间夹缝里的孤儿,守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承诺。
04
这4年,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实话,现代人根本想象不出来。
那简直就是荒野求生+地狱模式。
首先是冷。
这里年平均气温在零下十几度,冬天能到零下三四十度。
煤油?早就烧光了。
棉衣?早就穿烂了,里面的棉絮都板结成了硬块。
为了取暖,士兵们只能去捡干牛粪烧。
大雪封山的时候,连牛粪都捡不到,几十个大老爷们只能挤在一张炕上,靠体温互相取暖。
那种冷,是钻进骨头缝里的,晚上睡觉都得睁只眼,生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其次是饿。
补给断了之后,他们只能吃之前存下来的玉米面。
天天喝玉米糊糊,一点油水都没有,盐也是省着用。
到了后来,连玉米面都快见底了,只能去打猎,或者是挖野菜。
你想想,那可是高原啊,跑两步都喘,还得去追黄羊?
很多人就是因为营养不良,加上高反,身体一天天垮下去。
最可怕的,其实是绝望。
这地方,除了风声,就是狼叫。
没有报纸,没有广播,没有任何外界的消息。
有人实在受不了了,想下山看看,结果走到半路就被暴风雪给吞了。
剩下的人,只能死守。
为什么不跑?
因为他们是军人。
虽然是国民党的兵,但骨子里那股中国军人的血性还在。
长官没命令撤退,那就是死,也得死在哨位上。
这就是那个时代底层士兵的思维——守土有责。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有的得了急病,有的冻死了,还有的高反发作睡过去就没醒。
活着的人,就把死去的战友抬到哨所外面的荒滩上。
挖不动冻土,就只能用石头堆个坟包。
到后来,连石头都搬不动了,就草草掩埋。
如今去赛图拉遗址,还能看到那些简陋的坟堆,甚至还能看到露在外面的干尸。
因为气候太干太冷,尸体根本不腐烂,就那么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望着家的方向,成了一尊尊永恒的雕塑。
05
回到1950年的那个春天。
解放军连长让人拿出了干粮和罐头,给他们烧了热水。
看着这帮人狼吞虎咽,连长心里那个难受啊。
等这帮人吃了一顿4年来最饱的饭后,连长才缓缓开口,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老乡,国民党……已经败了。”
“蒋介石跑到台湾去了。”
“现在的中国,叫中华人民共和国。”
你可以想象那个场面。
几个国民党士兵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败了?全败了?”
“那我们……我们守这4年,图个啥?”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后,有人开始嚎啕大哭。
哭这4年的委屈,哭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战友,哭自己被抛弃的命运。
他们守卫的国家,不要他们了;他们等待的长官,早就跑了。
解放军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陪着。
过了许久,那个带头的老兵擦干了眼泪。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烂不堪、甚至看不出颜色的军装,对着解放军敬了一个礼:
“不管是谁坐天下,只要是中国人,守住这块地,就行。”
这一句话,把在场的解放军战士全说哭了。
那一刻,没有什么党派之分,没有什么主义之争。
在国家大义面前,在每一寸国土面前,他们都是中华儿女,都是中国军人。
解放军随后对这几名士兵进行了妥善安置。
愿意回家的,发路费送回家乡;愿意留下的,编入解放军后勤。
但在离开赛图拉之前,解放军战士们做了一件事。
他们来到哨所外的乱坟岗,找到了那些暴露在风雪中的干尸。
其中有一具,就是后来被很多文章提到的“木乃伊”。
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蜷缩着身体,但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把枪。
解放军全体肃立,鸣枪致敬,然后将他们重新安葬。
这事儿说完了,心里是不是堵得慌?
咱们回过头来看看。
当这几个大头兵在啃玉米面、烧牛粪的时候,他们在南京、在重庆的长官们在干什么?
在忙着“五子登科”,在忙着抢金子、房子、女子。
在忙着把美援装进自己腰包,在忙着买去台湾的船票。
宋美龄在美国国会演讲,穿着旗袍风华绝代,说为了民主自由。
蒋介石在日记里写“反省”,说局势虽坏但要有信心。
可真正的信心是谁给的?
不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将军,而是这几个在海拔3800米吃雪的“傻子”。
这帮国民党高官,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把最忠诚的士兵扔在雪山上等死,自己带着金银细软跑路。
这叫什么?这叫缺德带冒烟。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特别讽刺。
那些喊口号喊得最响的人,往往跑得最快。
而那些默默无闻、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小人物,却用命扛起了国家的脊梁。
赛图拉的那几具干尸,比任何勋章都耀眼。
他们不知道什么党派之争,他们只知道:
背后就是家,一步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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