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想收尸？拿钱来！没有8万块大洋，这尸首你们谁也别想带走！”
1934年11月的北平，天冷得像要把人的骨头冻裂，但比这天气更冷的，是陆军监狱门口那几个看守说出的话。
8万银元啊，在那年头，几块钱就能让一家老小过一个月，这哪是赎尸费，这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里逼，要让英雄死无葬身之地！
站在监狱大铁门外的那个女人，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没晕过去。
她叫胡红霞。
而那个躺在监狱冰冷地上、刚刚被枪杀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大名鼎鼎的抗日名将——吉鸿昌。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连死都不怕的硬汉，做了一件让所有刽子手都心惊肉跳的事。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不仅没跪，反而搬了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吉鸿昌瞪着眼睛对行刑的人吼道：“我为抗日而死，死得光明正大！别在我背后开黑枪，到前面来，对着我的眉心打！”
枪声响了。
雪地上，只留下一行他用树枝写下的绝命诗：“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
吉鸿昌这辈子，没怕过军阀，没怕过日本鬼子，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腔热血报国，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人”蒋介石的屠刀下。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前脚刚走，蒋介石就把魔爪伸向了他留下的孤儿寡母。
一场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02
说起吉鸿昌这人，那真就是个“异类”。
他爹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做官即不许发财。”
这年头当官的，谁不是为了捞银子？可吉鸿昌倒好，他把这话印在几百个瓷碗上，发给手底下的兵，吃饭的时候都得看着，谁敢贪污谁就滚蛋。
这就注定了他跟南京那位爱搞独裁的老蒋尿不到一个壶里。
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丢了，老蒋还在那喊“攘外必先安内”，要把枪口对准红军。吉鸿昌气得直拍桌子，既然你不打，那老子自己去打！
他拉起队伍跟日本人干，硬是把康保、多伦这些地方全给收回来了。这可是九一八之后，中国军队第一次从鬼子手里夺回失地啊！老百姓那是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
可蒋介石呢？气歪了鼻子。
在老蒋看来，吉鸿昌这就是“不听话”，是“刺头”，是必须要除掉的眼中钉。
1934年11月，吉鸿昌在天津法租界的一场秘密会议上，被军统特务给盯上了。这帮特务也是够阴损的，直接搞暗杀。一颗子弹擦着吉鸿昌的头皮飞过去，虽然没当场要命，但人是受了伤。
最恶心的是，蒋介石为了抓他，居然花重金贿赂法租界的洋人，硬是把人从租界里给“买”了出来，连夜押到了北平。
在狱里，那是老虎凳辣椒水，什么下三滥的招都用了。特务们就想听吉鸿昌求饶，想听他供出共产党。
可吉鸿昌是什么人？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骨头。
老蒋一看，这人是废了，留着也是个祸害，杀！
命令下得那叫一个快，连审判的过场都走得匆匆忙忙。11月24日，吉鸿昌走了，走得壮烈。
但他留下的那个烂摊子，全压在了妻子胡红霞柔弱的肩膀上。
03
咱们把时间拉回到监狱门口。
胡红霞听着那“8万银元”的勒索，心都凉了半截。
吉鸿昌当了那么大的官，可家里是真没钱啊！他的军饷要么接济了穷苦百姓，要么拿去买了枪支弹药打鬼子，家里哪有什么积蓄？
可人死不能复生，总不能让丈夫就这么曝尸荒野吧？
胡红霞一咬牙，卖！
房子卖了，首饰当了，家里能换钱的锅碗瓢盆都恨不得拿出去换了。周围的亲戚朋友，以前吉鸿昌的老部下，大家凑的凑，借的借，好不容易才把这笔“买命钱”给凑齐了。
当胡红霞终于看到丈夫遗体的时候，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浑身是血，早已冰凉。
她没敢当场大哭，因为她知道，周围全是特务的眼睛。
这帮人，收了钱还不算完。
蒋介石心里虚啊，他怕吉鸿昌虽然死了，但他的后人会报仇，怕吉鸿昌留下了什么秘密文件。
所以，葬礼刚办完，胡红霞家门口就多了几个“闲人”。这些人也不避讳，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盯着。
胡红霞去菜市场买把葱，后面跟着俩尾巴；孩子去上学，路上也有人盯着。
到了晚上更吓人，经常大半夜的，门被砸得震天响。特务们冲进来就是一通乱翻，美其名曰“例行检查”，其实就是搞心理战，想把这孤儿寡母吓死。
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躲在柜子里瑟瑟发抖。
胡红霞抱着孩子，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变成了愤怒。她知道，这帮人是在逼她，逼她发疯，或者逼她死。
只要她还正常活着一天，国民党就不会放心。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大不了一死百了，去地下陪丈夫。可看着怀里年幼的一儿一女，胡红霞知道，自己不能死。
不但不能死，还得活下去，还得把吉鸿昌的根给保住！
但是，在特务眼皮子底下，怎么活？
硬拼？那是找死。逃跑？几双眼睛盯着呢，插翅难飞。
胡红霞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04
这天早上，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开了。
周围监视的特务一下子来了精神，以为胡红霞要有什么大动作。
结果，走出来的胡红霞，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脚上穿了两只不一样的鞋，手里还挥舞着一根破棍子。
她见人就傻笑，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吉将军回来啦……吃饭啦……”
特务们面面相觑：“这娘们儿，疯了？”
一开始，特务们是不信的。这年头，装疯卖傻想要逃避审查的人多了去了，军统那帮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们觉得这是胡红霞的障眼法。
于是，监视不但没撤，反而更紧了。
为了验证她是真疯还是假疯，这帮特务那是真损啊。
大冬天的，北京的风多硬啊，特务们故意把胡红霞往外赶，不让她进屋。胡红霞就穿着单衣，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冻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可她还是在那傻笑，抓起地上的雪就往嘴里塞，说是“吃糖”。
到了夏天，三伏天热死狗，她反而翻出一件破棉袄裹在身上，捂得满身是痱子，馊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特务们还在试探。
有一次，胡红霞在路边垃圾堆里翻东西。
那是真垃圾堆啊，烂菜叶子、发霉的馒头、死老鼠……什么都有。
几个特务就在旁边看着，心想：你要是装的，这玩意儿你绝对下不去嘴。
只见胡红霞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山珍海味一样，扑过去抓起半个发霉的烂苹果，连擦都不擦，直接就往嘴里塞，嚼得那叫一个香，边吃还边嘿嘿傻笑，甚至还要递给旁边的特务吃。
特务捂着鼻子，差点没吐出来，赶紧躲得远远的。
这一刻，他们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一大半。
正常人，谁能做到这份上？
但这还不够。为了彻底把这场戏演真，胡红霞早就偷偷把两个孩子送走了。
她把儿子托付给了吉鸿昌的老部下，把女儿送到了乡下亲戚家。
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充满了恶意的城市里，扮演着一个被人唾弃的“疯婆子”。
这一演，就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月两月。
是一年又一年。
整整15年啊！
这是什么概念？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全都在装疯卖傻中度过了。
每天忍受着别人的白眼，忍受着特务的羞辱，忍受着对子女的思念，忍受着对亡夫的悲痛。
每当夜深人静，特务们都睡着的时候，这个白天疯疯癫癫的女人，才会缩在冰冷的角落里，咬着自己的手背，无声地痛哭。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红霞，你得忍，你得活下去，你要替老吉看着那帮坏人的下场！”
05
时间这东西，最能消磨人的耐心。
几年过去，特务们也疲了。
在他们眼里，胡红霞已经彻底废了。一个吃垃圾、睡大街的疯女人，能有什么威胁？能掀起什么风浪？
慢慢地，监视的人撤了。
大家茶余饭后提起吉家，也就是叹口气：“唉，吉将军一世英名，老婆却疯成这样，真是造孽啊。”
没人知道，这正是胡红霞等待已久的机会。
抗战胜利后，局势越来越乱，国民党忙着打内战，根本顾不上这个“疯婆子”。
胡红霞看准时机，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突然从天津卫“蒸发”了。
特务们后来发现人不见了，也没当回事。“估计是冻死在哪个桥洞底下了吧。”他们这么想着，随手就在档案上画了个叉。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被他们画了叉的女人，此刻正带着儿女，在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安排下，去往了解放区。
在那里，她不再是疯子，她是英雄的遗孀，是受人尊敬的傅博英（化名）。
她在学校里教书，用吉鸿昌的精神教育着下一代。
而国民党那边呢？
兵败如山倒。当年那些不可一世、逼着胡红霞交8万银元的特务们，现在一个个如丧家之犬，忙着抢金条、抢船票，跟着蒋介石往台湾逃命。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1949年10月1日，北京。
天安门广场上人山人海，红旗漫卷。
在观礼台上，出现了一个大家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穿着整洁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激动的笑容。
那双曾经装满惊恐和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澈而明亮，正注视着那面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
有人认出了她，惊呼道：“那不是……那不是吉夫人吗？她没疯？！”
是啊，她没疯。或者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清醒的人。
她用15年的装疯卖傻，赢了国民党特务整整一局。她用一个女人的柔弱肩膀，扛起了两代人的希望。
当毛主席在城楼上宣布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刻，胡红霞早已泪流满面。
她想起了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想起了那个坐在椅子上从容赴死的男人。
老吉，你看见了吗？
这天下，亮了。这帮害死你的人，被赶跑了。我们的孩子，都长大了。
这15年的垃圾，没白吃；这15年的罪，没白受。
06
后来的日子里，胡红霞没有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她拒绝了组织的特殊照顾，坚持在教育岗位上工作，直到退休。
她的两个孩子，也都特别争气。儿子成了大学教授，教书育人；女儿继承了父亲的遗志，成了一名作家，专门记录那段红色的历史。
这就是吉鸿昌的后代，这就是英雄的家风。
胡红霞走的时候，很安详。她这一辈子，前半生是将军夫人，中间是“疯婆子”，后半生是人民教师。
你说这人的一生，怎么能这么波澜壮阔又这么让人心疼呢？
反观当年那些把吉鸿昌逼上绝路、把胡红霞逼疯的人，这会儿估计正躲在台湾那个小岛上，看着海峡这边的灯火惶惶不可终日吧。
这人呐，做人做事还是得凭良心。
你看吉鸿昌，虽然人死得早，但他活在了老百姓的心里，活在了历史的丰碑上。
再看那些特务、那些反动派，哪怕当时再嚣张、再有权势，最后不还是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1934年的那声枪响，没能杀得死吉鸿昌的魂。
1949年的那面红旗，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至于胡红霞，这个伟大的女人，她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叫“相濡以沫”，什么叫“刚烈忠贞”。
有时候我就想，咱们现在觉得日子难过，觉得压力大。可要是跟胡红霞比比，咱们这点事儿算个啥？
人家那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在刀尖上跳舞啊。
所以说，好好珍惜现在的太平日子吧。这每一寸和平的阳光，那都是先辈们拿命、拿血、拿一辈子的眼泪换回来的。
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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