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3日的凌晨,对于持有祥源系理财产品的近万名投资人而言,更像是一场比噩梦还真实的彻骨寒冬。
一切的导火索,是一堆名字听起来极其“高端”实则让人云里雾里的金融产品——“金融资产收益权”。
发行方是俞发祥掌控的祥源控股,而售卖平台则是浙江颇有名气的浙金中心。
这些预期年化收益率4%—5%的产品被包装成低风险、高安全甚至有上市公司信用背书的“稳赚”买卖。
毕竟,祥源系的盘子那么大,资产据说高达600亿,手里不仅握着知名的旅游景区,还有看着就值钱的地产存量。
到了2025年11月28日,原本该到账的本息迟迟不见踪影,浙金中心平台已无法提现,虽未“跑路”但相关负责人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正配合官方调查处置。
浙金中心和祥源控股那边,对此事的口径曾一度相当轻描淡写,对外声称不过是两三款产品到期、资金暂时紧张罢了。
但愤怒的投资人把自己手里的单据凑在一起一加,得出的数字令人头皮发麻:涉及的产品数量超过200款,待兑付资金规模超百亿元。
据财新报道,未能兑付的产品涉及金额甚至超过200亿元,这与官方口中的“小麻烦”简直是天壤之别。
早在12月7日,祥源系旗下的三家上市公司就搞过一轮“集体预警”。那一次,它们的公告不仅确认了理财产品逾期的事实,更像是为了急着甩锅而发的“免责声明”。
公告里虽然承认了实控人俞发祥需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就是俗话说的“兜底”,但字里行间都在极力撇清关系:这是控股股东自家的烂摊子,上市公司可没做担保,不管这几百亿怎么赔,别来沾我们的边。
这套“切割”话术刚一抛出,资本市场的反应堪称惨烈。
当12月12日浙江省绍兴市的工作组正式进驻祥源控股时,事情的性质其实已经变了。
官方工作组进驻往往名为“帮扶”,实为“清算”的前奏——先把家底查清楚,防止有人趁乱转移资产,确保生产线别停。
就在工作组进驻的同一天,绍兴市公安局对俞发祥、浙金中心董事长丁建林等18名涉案人员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案件正式进入侦查阶段。
随后,俞发祥的堂兄妹、在祥源系深耕了近30年的“老臣”俞红华,于12月22日同步辞去了交建股份董事等所有关键职务。
一边是官方进场摸底侦查,一边是核心亲属紧急辞职“割席”,这种时间上的巧合难免让人联想到“风暴中的自保”。
交建股份那边,控股股东44.32%的股份要么被质押冻结,要么被警方司法标记,同时面临全额轮候冻结。
省级专班已采取多项司法措施,累计冻结祥源系房产1165套、土地90处、车位478个,冻结涉案公司及个人账户119个,涉及资金约8937万元,浙金中心的资产也已被全面控制。
这时候再回看祥源控股执行总裁之前抛出的那份“家底清单”,总资产600亿、负债400多亿、净资产200亿的账面富贵,如今看来更像是无法兑现的泡影。
祥源控股执行总裁沈保山曾坦言,地产行业下行导致300亿元货值滞销,叠加浙金中心交易资质被取消切断了“借新还旧”通道,最终引发流动性危机。
而上海票交所的数据系统显示,祥源系至少10家关联公司连合计3700多万元的票据都已经逾期。
一个号称身家百亿、坐拥顶级景区的大集团,居然连三千多万的现金流都挤不出来,所谓的“流动性枯竭”,说白了就是钱早已被抽干,只剩下一个光鲜亮丽的空壳。
2024年,浙江证监局的一纸罚单就已经撕开了祥源系资本运作的遮羞布:俞发祥曾指使上市公司通过虚构资产收购,违规套取了4.1亿元资金给关联方使用。
如今,那只从投资者口袋里掏钱的手,终于被戴上了手铐。
尽管在俞发祥被带走的消息公布后,三家上市公司依然在复读机般地强调“控制权未变”、“生产经营一切正常”、“管理层在岗履职”,试图构建一道防火墙,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安抚实在太过苍白。
老板不仅是公司的大脑,更是整个债务链条的最终担保人。从法律层面上看,无论是平台倒闭还是控股集团破产,俞发祥作为连带责任人,都需要拿个人资产来填窟窿。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刑事程序一旦启动,民事索赔大概率要先按暂停键。
不少投资者将数百万元身家投入其中,投得少的也有七八十万元,有年过半百的投资者感叹,本已准备退休,如今只能重新出山谋生。
被冻结的股权一旦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所谓的“控制权稳定”就是一句空话,公司易主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都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先用看似稳健的低收益理财产品吸纳公众存款,再通过复杂的资本运作去撬动更大的杠杆,最后在流动性枯竭时,留下一地鸡毛。
祥源系的那些“低风险”理财,最终变成了“高风险”的炸弹,这残酷地打破了人们“收益低就安全”的固有认知。
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去赌人性,更不要相信那些脱离了实业现金流支撑的金融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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