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舅》,姥爷死了。
老爷子到死都没等来国外的女儿,最后就躺在那块摔成两半的“鼎庆楼”牌匾上,安安静静地去了。这一辈子心心念念的百年老店梦没圆,却把念想,都塞进了给崔国明的那本菜谱里。
说起来,姥爷这辈子就认“鼎庆楼”这三个字。当年饭店改制被私人承包,他什么都没要,拉着那块老牌匾回了家,拆的时候没留神摔成了两半,他心疼得好几天没睡好。
那天崔国明从山上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父亲躺在牌匾上。他赶紧把人叫醒,老爷子迷迷糊糊醒来,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菜谱,塞到他手里:“拿着,这是咱鼎庆楼的根。将来有后辈想干这行,就把它交出去。记住,厨师饿不着,啥年代的人都得吃饭。”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从民国时的招牌菜讲到现在的新口味,又叮嘱崔国明别学那些花架子,菜得实在。
崔国明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这哪是说菜谱,分明是在留遗言。他赶紧给国外的姐姐崔小红打电话:“姐,爸不行了,你快回来。”
崔小红倒是回来了,可推开家门时,老爷子已经没了气息,还是安安静静躺在那块牌匾上。这辈子没享过多少福,临了也没见到最惦记的女儿,就这么带着遗憾走了。
崔小红站在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再后悔也晚了。
办完丧事,崔国明像变了个人。以前总爱瞎折腾,卖眼镜、开服装店、倒邮票,没一样长久的。现在他每天开着小面包往山上跑,那片山参地被他侍弄得井井有条,绿油油的苗儿蹿得老高。
他心里还憋着一股劲,就是父亲没完成的事,他得接过来,那就是饭店。
汪曾祺先生说:“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姥爷这辈子守着鼎庆楼,守的不就是这烟火气吗?菜里有酸甜苦辣,日子里有悲欢离合,可只要锅灶还在烧,日子就还能往下过。
至于崔小红,或许会留在国内帮衬弟弟,或许还是会回国外,但她心里肯定多了个念想。毕竟血浓于水,再远的路,也隔不断心里的牵挂。
追《老舅》追到这儿,才算咂摸出点味道。姥爷守着牌匾过了一辈子,崔国明守着父亲的遗愿往前奔,就像那本菜谱里的菜,看着普通,细品全是滋味。
往后的日子,崔国明开饭店肯定还会遇到难处,比如资金不够,他以前资助过的达达又回来了,如今他发了家,可以给崔国明赞助。
鼎庆楼的招牌亮起来那天,一定很热闹,老爷子在天上看着,也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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