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可谁能想到，这巷子里的两家人硬是把“近邻”处成了“亲人”，甚至比亲人还亲了一层，中间还夹着个不能说的秘密。三十年光阴，巷口那棵老槐树绿了又黄，见证了树下门对门的两户人家，守着同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热乎。
这事儿还得从三十年前说起。我妈有双巧手，腌得一手绝世好酱菜，那味道醇厚得能勾魂。周叔家阳台上的青花瓷坛子，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宝葫芦，隔三差五就得伸手来讨。有一回，周叔站我家门口，笑嘻嘻地搓着手：“大妹子，那坛子见底了，馋虫都要钻出来了，赶紧给补点吧？”我妈嘴上嗔怪着“就知道吃”，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利索地给他装了满满一罐，脸上那笑意比蜜还甜。周婶那是腰腿疼的老毛病，犯了就像针扎，疼得直嘬牙花子。我爸这位退休中医，每周末雷打不动，拿着银针上门给周婶“通经活络”。扎针时，周婶总是舒坦地长叹一声：“哎呀，老哥，这一针下去，我这老腰算是活过来了，真是神了！”
两家人吃饭那叫一个随便，端着碗就串门。孩子们在一旁嘻嘻哈哈，直嚷嚷：“咱们这简直就是一家子嘛！”这话真没错，可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妈妈看周叔的眼神，那是有光的，眉眼间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我爸心里那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但他更懂这日子怎么过。他常跟我们说：“你妈那碗热粥，就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只要灶火不灭，这家就散不了。”他知道自己虽然不是那颗最亮的星，却是这个家最硬的顶梁柱，这就够了。
周叔那边也是一台精彩的戏。跑运输的大车司机，常年在外漂泊，回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看老婆，而是火急火燎先跨进我家门槛报平安。有一回深夜，周叔风尘仆仆地敲开门，一看见我妈，整个人松弛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可算见到你了，这一路心里老是不踏实，现在看见灯亮着，心才落肚。”周婶呢，挽着妈妈的手逛街，那亲热劲儿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嘴上总嫌弃：“你看看老郎给我挑的这衣裳，土得掉渣，简直没法穿人，还得是妹子眼光毒，这身才叫体面。”她心里或许也曾嘀咕过，可转念一想：只要大家伙儿能在一块儿乐呵，谁对谁好点，又有什么要紧？你看这四个人，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窗户纸，谁也不捅破，这就叫默契。
直到有一回，我爸突然病倒住院，那场面才真叫人动容。周叔连夜开车从外地往回赶，那车开得跟飞似的，满头大汗冲进医院，守在手术室外头。那一夜他守得像尊雕塑，嘴里不停念叨：“老伙计，咱俩那盘棋还没下完呢，你可得撑住。”天一亮，我爸被推出来，周叔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声音沙哑，拍着我爸的手说：“吓死我了，赶紧好起来，咱还得下棋呢。”周婶更是拎着炖好的老鸡汤，一口一口喂给我爸喝，温柔地劝道：“老哥，张嘴，这是我也给你补补，身子骨硬朗了，咱们还得凑一桌呢。”那一刻，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过命的交情。
这代人就是这样，肩膀上扛着大山，心里装着责任。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一边是情，一边是义，秤得清清楚楚。这不是认怂，这是大智慧。三十年啊，老槐树的根都扎深了，那个所谓的秘密早就不再是秘密，它被日子熬成了一剂良药，专门治生活中的鸡毛蒜皮。
世间的情分，哪有那么多黑白分明？夕阳西下，老槐树影影绰绰，两家六口人又凑了一桌，推杯换盏。周叔端着酒杯，对我爸说：“老哥，这辈子有你这邻居，值了！”我妈笑着给周叔夹了一筷子菜：“行了，别贫了，快吃吧。”爸爸给周婶盛汤，动作自然得行云流水。爱到了最高境界，或许就是我看透了你的一切，依然愿意陪你把这一地鸡毛的琐碎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活得光明磊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