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3月24日,天还没亮,英国、美国和加拿大的士兵们已经走向机场。在法国境内美国第17空降师的机场里,飞机轰鸣人影匆忙,史上最大规模单日空降战——“大学行动”即将拉开序幕。
1.7万名盟军伞兵挤在飞机里,机身因高射炮弹的冲击不停颠簸。士兵们手里紧紧攥着装备,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几分钟后舱门会打开,红灯会变绿,然后跳!对他们中间的许多人来说,这将是人生中最漫长也最惊险的几分钟。但是当伞包张开,身体被猛然向上一拽的那刻,一种奇怪的安心感反而却涌了上来。不是因为危险过去了,而是因为:终于开始了!
1945年3月24日,C-47运输机和CG-4A滑翔机起飞前
“大学行动”是盟军“掠夺行动”的一部分,目标是配合美军在莱茵河上的渡河作战,在德国韦塞尔一带突破德军防线。这是盟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战争后期动用如此大规模的空降部队。
参战的是两支“老熟人”部队,英国第6空降师和美国第17空降师,分别隶属于理查德•盖尔少将的英国第1空降军和马修•里奇韦少将的美国第18空降军,共同组成盟军第一空降集团军。第6空降师在诺曼底登陆时就立下大功,经验丰富;第17空降师虽然成立较晚,但也在阿登战役中经受了血与火的洗礼,在冰天雪地里死守阵地伤亡惨重。两支部队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很多士兵身上还有冻伤和弹片留下的痕迹,就又匆匆接到新任务,跨越莱茵河夺取德军控制的东岸阵地。
身着训练装备的英国伞兵
莱茵河又宽又深,两岸地势复杂,是进攻德国本土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德军早已在河对岸布下重兵。要想打进德国心脏,必须强渡!“大学行动”就是这场战役的空中先锋。
战役开始前,指挥官们做了周密计划:英军负责北侧,目标是哈明肯村附近的几座关键桥梁;美军则集中攻击韦塞尔镇以东的施内普芬贝格高地,控制伊塞尔河沿岸。为了迷惑德军,盟军特意选了10个空投着陆区,其中7个是佯动,只有3个是真正的主攻方向。
但是德军也早有准备。情报显示德军可能已经预判到空降行动,行动前一周,侦察飞机就在空降区域发现了大量高射炮。更让人不安的是,德军电台的宣传员“轴心国萨莉”甚至公开嘲讽第17空降师,好像知道他们要来。士兵之间流传着一个苦涩笑话:“轴心国萨莉知道我们要来了,我们也知道她知道,但她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
3月24日上午8点20分,盟军炮兵开始对德军阵地狂轰滥炸。两个小时后,1595 架运输机、1347 架滑翔机,外加大量护航战斗机群分批呼啸而至。可现实远比计划更残酷,德军在这片区域部署了至少800门高射炮,等待他们的欢迎仪式,而是呼啸而来的子弹和炮火。
C-47运输机在“大学行动”中投放伞兵
地面情况同样混乱,英军蒙哥马利将军为掩护渡河部队,下令在莱茵河上制造了一道高达2500英尺的烟雾屏障。这本来是个好主意,没想到却给空降部队带来了大麻烦,飞行员在烟雾中很难看清地面目标。
美国第513伞兵团的士兵们刚跳出机舱,就发现自己掉进了德军炮兵阵地中央!团长吉姆·库茨上校落地后甚至连队伍都没来得及集结,就带着身边的几个人发起冲锋。副团长沃德·瑞安更惨,乘坐的C-46运输机起火,跳伞时正好落在敌军指挥部院子里。
英军那边也不轻松。曾是职业橄榄球明星的加拿大第1伞降营营长杰夫·尼克林中校,刚落地就被机枪扫倒当场牺牲,副手弗雷泽·伊迪少校立刻接替指挥,带着全营攻占目标农庄。
伞兵在韦塞尔以北着陆
惨烈的战斗发生在一座农舍前,美军E连被德军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一等兵斯图尔特·斯特赖克突然冲出去,一边喊着“跟我上!”,一边往前猛冲。他只跑了十几米就被击中倒地,但他的勇气激励了战友们一举拿下农舍。斯特赖克后来被追授美国最高军事荣誉——荣誉勋章。
如果说跳伞是“赌命”,那坐滑翔机简直就是“送命”。这些没有引擎的木头飞机,一旦被高射炮击中基本就是机毁人亡。第17空降师的滑翔机部队损失惨重,前两批139架滑翔机有的撞进树林,有的摔在铁轨上,只有18架完好着陆。有的飞行员在着陆前被炮弹打穿膝盖,靠本能拉起机头,最后全员跳伞。还有一架被削掉机翼,军需官奥尔德沃思居然临时坐进驾驶座,在拖曳机副驾驶的简单指导下硬是把滑翔机迫降成功!
在韦塞尔附近着陆后的滑翔机部队
这些“空中棺材”带来了关键装备,轻型火炮、反坦克炮,还有8吨重的M-22“蝗虫”空降坦克。虽然只有4辆坦克成功抵达集合点,但在后续战斗中提供了宝贵的火力支援。
除了伞兵,还有炮兵、工兵甚至医护人员都在各自岗位上展现出惊人勇气。第466伞降野战炮兵团的约瑟夫•弗拉纳根技术军士降落在一门德国20毫米火炮旁边,他俘获了这门炮及其乘员,然后用这门德国炮反过来攻击德军据点。
加拿大下士乔治·托普汉姆看到两名医护兵试图抢救伤员时被击毙,毫不犹豫地冲出去,顶着密集火力把伤员拖回安全地带。鼻子被打穿、满脸是血,却拒绝撤离,又返回去救更多人,他也因英勇行为获得英国最高军事荣誉——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到3月24日傍晚,盟军基本完成了战术目标。桥梁被夺取,高地被控制,德军防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第二天地面部队顺利渡过莱茵河,与空降兵会合。但是代价也非常惨重,美军第17空降师一天就伤亡近1500人,英军第6空降师也损失了上千人。
到处散落的滑翔机
当天深夜,里奇韦将军和第17 空降师指挥官威廉·迈利少将在前往指挥部的路上遭遇德军巡逻队,一颗手榴弹在吉普车轮旁爆炸,弹片击中了里奇韦的肩膀,幸亏车轮挡住了部分弹片,救了他一命。
第435运输联队的飞行员们则经历了一场后来被称为“冲锋枪角之战”的激战。他们在房屋和路口构筑工事,晚上11点30分左右,一支德军部队出现在眼前,由一辆坦克领头,后面跟着两门88毫米自行火炮、两门移动式20毫米火炮和200多名步兵。飞行员们用一切可用的武器还击,用巴祖卡火箭弹精准命中坦克,迫使它沿公路后撤,撤退途中还意外碾坏了自己的20毫米火炮。一直激战到次日凌晨1点30分,德军才终于撤退。
25日白天,盟军在渡河部队的支援下继续向德国腹地推进,遭遇的抵抗越来越弱,俘获的战俘越来越多。两天后,迈利将军下令:“向多尔斯滕推进,这是一场追击战!”
“大学行动”成功了,它不仅是二战最后一次大规模空降作战,也标志着盟军彻底突破德国防线。尽管付出了惨重代价,但行动基本达到了战略目标,在莱茵河东岸建立了桥头堡,加速了盟军向德国心脏地带的推进。不到两个月后纳粹德国无条件投降,希特勒维持了12年的第三帝国覆灭了。
那些在莱茵河上空跳伞的年轻人,许多再也没能回家。但他们的勇气和牺牲成为攻克纳粹德国最后堡垒的关键一步,会永远被历史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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