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正式启用“百川楼”。仪式上,百川智能创始人王小川动情回忆母校培养之恩,与校方领导共同剪彩,并在随后举办的AI医疗论坛中详细阐述其“为人类造医生”的愿景。
图片来源:《清华大学教育基金会》报道
仪式庄重,赞誉有加。清华大学校方感谢校友王小川的“长期关心支持”。王小川则深情回应,称此楼为“学子感恩母校培养的赤诚之举”。楼宇剪彩的喜庆与随后AI医疗论坛的前沿思辨交织,描绘出一幅产学研融合的理想图景。
与功成名就后捐赠教育的邵逸夫不同,邵逸夫先生持续向内地教育捐赠近47.5亿港元时,已是功成名就的世纪巨贾,其资金源于个人与家族财富,捐赠是商业成功后的社会回馈。王小川的百川智能成立仅两年八个月,仍处于巨额投入期,产品尚未形成稳定收入,且是面临巨大挑战的转型时刻,却已完成了一笔足以冠名清华院系大楼的捐赠,二者性质,截然不同。
而就在百川楼启用前后72小时内,“AI六小龙”中的两位同行——智谱AI与MiniMax——先后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争夺“全球大模型第一股”的桂冠。
别人都在忙着上市,他却在建楼。这座崭新的“百川楼”,成为了一个充满张力的符号。它既是王小川个人母校情怀与技术理想的物化,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百川智能自2023年4月高调成立以来,一段从“天之骄子”到“断臂求生”的复杂历程,以及中国“AI六小龙”在资本寒冬与巨头挤压下残酷分化的行业缩影。
百川智能,又是否配得上“百川楼”这三个字所承载的象征意义?
高开:明星光环下的“快”字诀与模糊的蓝图
百川智能的起步,配得上“高配”二字。
王小川的创业故事始于2023年4月。彼时正值AI浪潮最汹涌之际,这位前搜狗CEO宣布创立百川智能,目标直指通用人工智能。他的履历堪称耀眼:16岁获亿利达青少年发明奖,18岁进入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后以“三级火箭”战略带领搜狗成功登陆纽交所——这些经历让他甫一出场便备受瞩目。
他迅速集结了一支豪华创始团队:搜狗前COO茹立云、前CMO洪涛、百度前主任研发架构师谢剑、搜狗搜索研发总经理陈炜鹏等。其中,洪涛在公司成立仅三个月后正式加盟,与王小川、茹立云组成被外界称为“铁三角”的核心管理层。这支融合“搜狗老兵”与顶尖技术人才的队伍,让百川智能自诞生起就站在聚光灯下,并很快与智谱、月之暗面、MiniMax、阶跃星辰、零一万物并称为“AI六小龙”。
资本用真金白银表达了他们的追捧。融资节奏快得惊人,2023年10月17日,百川智能完成A1轮战略融资,融资金额3亿美元,阿里、腾讯、小米等科技巨头及多家顶级投资机构均参投了本轮融资。加上天使轮的5000万美元,百川智能的融资金额已达3.5亿美元。2024年7月,再完成50亿元A轮融资,估值飙升至200亿元。此次融资吸引了阿里、腾讯、小米等头部大厂,以及北京市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上海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深创投等国资背景的战略资本。
钱有了,人齐了,故事也很宏大。王小川为公司勾勒了一幅覆盖全产业链的蓝图:底层要打造对标OpenAI的通用大模型;C端要推出中国版的ChatGPT超级应用;B端要横扫金融、教育、法律等多个高价值行业;而长期愿景,则是他念念不忘的“为人类造医生”。
最初,百川的执行力似乎配得上其野心。公司成立不到100天,便发布了Baichuan-7B、Baichuan-13B两款开源可免费商用的中文大模型;2023年8月成为首批通过《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备案的八家公司之一,也是其中唯一一家当年成立的大模型初创公司。2023年9月发布的Baichuan 2系列模型在多项评测中“全面碾压Llama 2”,在Hugging Face等开源社区的总下载量突破500万次,成为当月下载量最高的开源大模型。
图片来源:即梦AI生成
这种“快”字诀,是王小川作为互联网老兵将成熟工程思维应用于AI战场的体现,也让百川在“百模大战”初期迅速建立了声量。
但问题随之而来:战线过长。通用大模型、C端超级应用、金融/教育/法律等B端行业,再加上需长期投入的医疗——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百川像一艘多引擎全开的船,轰鸣却难以前行,尚未在任一方向形成绝对优势。
低走:战略摇摆、核心出走与“鸵鸟政策”
2024年至2025年,内外部的压力让百川智能的航船开始剧烈颠簸,并最终被迫做出痛苦的方向抉择。
最大的外部冲击来自DeepSeek。这家公司以高质量、低成本的开源模型策略,像一条凶猛的鲶鱼冲进了池塘。不仅让百川智能停止预训练新的超大规模通用大模型,也对其B端业务造成冲击。据虎嗅等媒体报道,一些百川在金融、教育领域的潜在甚至已准备签约的客户,转而选择了部署DeepSeek。赖以“造血”的B端业务根基被动摇。
与此同时,内部的管理与战略分歧开始表面化。最显著的标志是核心高管的接连离职潮。
2024年3月百川智能医疗的负责人,也是B端产品“AI儿科医生”、儿科大模型等的负责人李施政离职。商业合伙人、金融事业群总裁邓江也在同期离开,离职后迅速创办AI医疗公司,其路径与百川分道扬镳,选择聚焦多模态和ToB。
2024年11月,百川智能联合创始人、商业化负责人洪涛离职。这位与王小川并肩作战近二十年的 “铁杆盟友”,也是公司商业化的核心掌舵者,就此告别。
2025年3月,联合创始人焦可正式离职,随后在AI语音领域开启新创业;联合创始人、模型研发负责人陈炜鹏启动离职程序筹备以AI编程为核心的新项目。
2025年7月10日,百川智能技术联合创始人谢剑将离职的消息不胫而走。谢剑在百度期间就是集团内最年轻的主任研发架构师之一,在百川期间牵头构建了大模型研发架构,率队申请了35项以上国内外专利,让风雨飘摇的百川智能更添动荡。
谢剑、陈炜鹏是公司模型研发的奠基者与核心人物。他们的离开,尤其是技术联合创始人谢剑的出走,被外界解读为公司在“继续重投入打磨基础模型” 与 “追求快速商业化变现” 两条路线间选择了后者,进而引发了技术路线的内部分裂。
面对困局,王小川的选择被一些观察者形容为“断臂求生”。2025年初,在开源模型DeepSeek冲击To B业务的背景下,百川启动成立以来最剧烈的战略收缩与组织瘦身。
大幅裁员:2月19日,原属B端的提示词工程(PE)团队——这一连接业务与算法的关键桥梁——被划归产研组管理,丧失直接调用技术资源的权限。随后公司开启大规模裁员,员工从高峰期450人减至不足200人,减员超50%;管理层级由3.6级压缩至2.4级,目前直接向王小川汇报的高管不到10人。
裁撤B端业务线:3月3日,“镰刀”正式落下——金融、教育等曾被视为“现金牛”的B端业务全线砍掉,B端组全员签署离职协议。据《智能涌现》援引知情人士,联合创始人茹立云当日解释:“公司要聚焦医疗。
战略“All in”医疗:4月,王小川在全员信中罕见反思:“过去两年战线拉得过长,不够聚焦。他宣布将“减少冗余动作,全力聚焦医疗”,集中资源推进AI儿科、AI全科等产品,并称“账户上有充足的现金流”支撑转型。
图片来源:即梦AI生成
王小川在2026年极客公园大会上表示:如今,这“非共识”已具象为PAPA——一个能主动陪伴、长期干预的医疗Agent平台,试图打通院外健康管理的“最后一公里”。然而,在这条高壁垒、长周期的赛道上孤注一掷,且在核心团队接连出走之后,这场转型更像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图片来源:《极客公园》报道
对比与豪赌:掉队的“六小龙”与狭窄的医疗之路
当我们将百川智能的路径放在“AI六小龙”的整体图景中观察时,其困境与选择的特殊性更为清晰。
进入2025年底,六小龙已走向鲜明的分化:
冲刺上市派(智谱、MiniMax):双双通过港交所聆讯,竞逐“大模型第一股”。智谱背靠清华与多地国资,累计融资超160亿元,G/B端私有化收入占比82%,毛利率约50%;MiniMax则以美元VC为主导,估值超40亿美元,C端产品Talkie与星野在2024年贡献63.9%的AI收入,成为国产大模型出海的成功案例。
挣扎求生派(月之暗面、阶跃星辰):曾凭借长文本一鸣惊人的Kimi,技术优势被巨头快速追平,用户被豆包、DeepSeek分流,已跌出第一梯队,11月下旬,《华尔街日报》引述知情人士称,月之暗面计划明年下半年启动IPO。阶跃星辰获上海国资支持,2025年7月完成超5亿美元融资,全年营收目标10亿元。
务实转型派(零一万物、百川智能):两者都放弃了万亿参数模型的军备竞赛。零一万物选择全面拥抱DeepSeek生态,转型做企业级部署服务,路径更轻、更务实。百川则“All in 医疗”,聚焦AI儿科与全科,试图在垂类突围。
图片来源: 即梦AI生成
百川智能的医疗转型,在转型派中也显得尤为“孤注一掷”。医疗AI虽被誉为“皇冠上的明珠”,却壁垒高耸:容错率需接近100%,数据深陷医院“孤岛”,科室差异大、合规复杂、商业化周期长。一名从业者曾经向《智能涌现》指出,诊疗模型的核心在于真实临床数据,而非公开文献,正因如此,当前多数AI问诊产品“效率提升,精度未升”。百川此番“All in 医疗”,无疑是一场高风险的孤注一掷。
与此同时,这个赛道并非蓝海,在C端AI医疗上,字节推出的独立App「小荷AI医生」、蚂蚁集团的AI健康助手App「阿福」、京东的「AI京医」,就连美团买药也推出了健康助手功能。在B端,除了实验室科研外,AI大模型已经遍及医疗「防、筛、诊、治、管」等核心场景。
百川智能在医疗领域已经有所布局。2024年8月,公司与北京儿童医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计划共同推出“一大四小”5款人工智能智慧儿童健康服务产品。但其商业模式远未跑通。无论是面向医院的ToB系统,还是试图打造的C端“超级健康应用”,都面临数据、信任、支付和巨头的多重围剿。前医疗负责人李施政的离职,更是为其医疗战略的执行蒙上了一层阴影。百川在2024年底投资医疗数据服务商“小儿方”,并在年会高调引入两名海外医疗专家组建专业团队。
因此,与同期公司相比,百川智能的现状被普遍视为“掉队”。它没有走向公开资本市场,没有成熟的商业化产品,也没有像零一万物那样选择一条可见前景的生存之路。它选择了一条最窄、最险、最需要时间与耐心的路,但资本市场和当初的投资人,是否有同样的耐心?
楼已筑,业须立
对清华大学而言,“百川楼”是一次成功的校友合作,为学科发展注入资源。但在商业叙事中,它引发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一家成立仅两年半、尚未实现稳定收入、正处于战略收缩期的创业公司,是否适合以冠名教学楼的方式彰显存在?
高校冠名捐赠早有先例:潘石屹2014年向哈佛、耶鲁共捐4000万美元;杨国强父女2018年向清华捐资22亿元。这些均为企业家以自有财富回馈社会。而百川的捐赠资金,主要来自外部投资人,本应用于技术研发与商业闭环构建。真正的尊重,从来不是来自一块刻着名字的牌匾,而是来自可靠的产品、可持续的模式,以及对社会真实需求的回应。
若百川智能真想留下名字,或许不必急于建楼,而应先让它的AI医生在基层减少一次误诊,让它的模型在开发者社区赢得一次真心推荐,让它的战略在动荡后真正落地生根。
楼,可以晚点建;业,要现在做。
王小川曾在8月接受虎嗅采访中表示:能接得住外界的抨击。百川楼引发的讨论,或许正是其商业故事中必须面对的一部分。这座楼见证了一位创业者的理想与母校情怀,也承载着行业对AI初创公司生存路径的深刻审视。
百川智能的故事尚未终章,其医疗豪赌仍有翻盘可能。而“百川楼”静静矗立清华园,既见证一位创业者的理想与执着,也提醒着所有人:在AI的长河中,唯有价值,才能百川归海。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迭代,大模型的能力边界不断拓展,智能体作为大模型的重要应用模式,正凭借其在规划决策、记忆、工具使用等方面独特的创新性和实用性,引领着一场产业变革。
为贯彻实施《国家人工智能产业综合标准化体系建设指南(2024版)》,中国移动通信联合会正式启动三项团体标准研制工作:
●《人工智能智能体能力要求》(计划号:T/ZGCMCA 011-2025)
●《人工智能智能体内生安全技术要求》(计划号:T/ZGCMCA 023-2025)
●《人工智能智能体互操作性接口规范》(计划号: T/ZGCMCA 02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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