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有很多因为大规模人口迁移而彻底改变命运的故事,巴勒斯坦的遭遇可以说是其中最让人揪心的一个。咱们今天就从头捋一捋,看看这片土地上的阿拉伯人,是怎么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从家园的主人,变成了遍布全球的难民。
咱们先把时间往回拨一拨,回到20世纪初。那时候的巴勒斯坦地区,生活着大约60万到70万的阿拉伯人,占总人口的90%以上。他们在那里已经生活了上千年,种着橄榄树,养着骆驼和羊,村庄连成片,市场里热热闹闹,日子过得平静。从公元7世纪阿拉伯帝国扩张到这里之后,他们的祖先就在此扎根,虽然中间经历过十字军东征、奥斯曼帝国统治,但作为主体民族的生活结构一直很稳定。
当时那里也有犹太人,但人数很少,大概不到5万,主要住在耶路撒冷、萨法等几个圣城,大家相处得也算平和。转变的种子,是在19世纪末埋下的。
这封信厉害在哪儿呢?它是一股强大的外部力量(当时最牛的帝国之一),公开支持一个针对特定族群的“建国”计划,而且完全没提当地占人口绝大多数的阿拉伯人同不同意、权益怎么保障。这就像有人跑到你家,当着你的面,宣布把你家的一间好屋子划给另一个亲戚,还没跟你商量。
有了这柄“尚方宝剑”,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就有了合法的“通行证”。尤其是20世纪20年代以后,情况开始加速变化。
1920年,国际联盟把巴的“委任统治权”给了英国。从此,犹太人移民进入巴勒的速度大大加快。
人来了,就要土地,要生活。犹太机构(比如犹太民族基金会)利用从海外募集的大量资金,成片成片地从(常常是并不居住在本地的)阿拉伯地主手中购买土地。这些土地往往是沿海的肥沃平原或加利利地区的水源丰沛之地。土地被买下后,原来的阿拉伯佃农就被驱逐,失去了生计。矛盾开始激化。
二战结束后,从纳粹屠杀中幸存下来的欧洲犹太难民,更是蜂拥试图前往巴勒斯坦。英国挡不住国际压力,也管不了越来越激烈的阿犹冲突,终于在1947年把问题扔给了刚成立不久的联合国。
1947年11月29日,第181号决议通过:
这个方案,在阿拉伯人看来是极度不公平的。凭什么人少的一方反而拿更多、更好的地?他们拒绝了。
紧接着,局势滑向战争。在以色列国正式宣布成立(1948年5月14日)的前后几个月,阿犹双方民兵的冲突已经白热化。一些关键事件,特别是1948年4月9日,犹太武装组织对耶路撒冷附近的代尔亚辛村发动袭击,导致100多名阿拉伯平民(包括妇孺)死亡。这个消息被广泛传播(有时被夸大),在阿拉伯社区中制造了巨大的恐慌。
“恐慌”成了大规模逃亡的催化剂。许多人以为只是暂时躲避战火,锁上门,带着钥匙就跑了。他们没想到,这一走,就是永别。
1948年5月15日,第一次中东战争(以色列称“独立战争”)全面爆发。战争打打停停,到1949年签署停战协定时,以把持的土地不是联合国要求的55%,而是78%(约2万平方公里)。
最悲剧的是,大约70万到80万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在战争期间和战后被迫离开了家园,成为了第一代难民。他们的房屋被毁、土地被没收。以色列通过了《缺席者财产法》等一系列法律,将这些难民遗弃的财产“合法”地收归国有,并分配给新来的犹太移民。
这些难民,最初逃往约旦河西岸、加沙地带,以及周边的约旦、黎巴嫩、叙利亚等国。难民身份是世袭的,只要父母是难民,子女一出生就是难民。
他们生活在各地的难民营里。比如黎巴嫩的艾因·赫勒沃难民营、加沙的贾巴利亚难民营、约旦的巴卡阿难民营。这些地方最初是帐篷,后来慢慢变成拥挤的水泥房子,基础设施差,就业机会少,很多人完全依赖UNRWA的食物、教育和医疗援助。
“回归权”是他们核心的诉求。联合国大会第194号决议(1948年)明确规定,难民应被允许返回家园,并对不愿返回者给予赔偿。但以色列坚决拒绝,认为这意味着以色列的“人口自杀”。于是,一代又一代的巴勒斯坦难民,在营地里长大、老去,手里攥着老家的房契和钥匙,却永远回不去。这种绝望和愤怒,成了中东冲突长期难解的核心根源之一。
巴勒斯坦的故事,为什么今天看来依然惊心动魄?它给我们敲响了一记沉重的警钟:大规模的人口结构变化,如果没有清晰的法律框架、公平的协商和对于原住民权利的绝对尊重,很容易演变成无法挽回的人道灾难和国家悲剧。
最初,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对早期的犹太移民是相对宽容的,甚至有土地租赁和经济合作。但当移民潮在强大的政治意识形态(犹太复国主义)和外部力量(英国、后来的美国)支持下,变成一股旨在建立排他性民族国家的、不可阻挡的洪流时,原有的平衡被彻底粉碎。本地人的善意和忍让,最终换来的却是家园的丧失。
这个教训是深刻的。它告诉我们,在面对可能改变社会根本结构的人口流动时,无论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还是其他原因,都必须坚守一些底线:
回到那个假设性的问题:如果富士山喷发,我们需要对受灾的日本民众伸出援手吗?从人类共同体的角度,提供紧急人道主义援助是应该的。但巴勒斯坦的历史警示我们,临时的、受管理的援助,与开放边界、永久性大规模接收并允许其建立独立社群,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前者是救灾,后者则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长远地缘政治和社会后果。
守住家园的根脉,不是冷漠,而是对历史和子孙后代负责。巴勒斯坦人用七十多年的血泪告诉我们,一旦失去家园,那种痛是跨越世代、难以弥合的。历史的教训,值得每一个民族深思。在复杂的世界里,善良需要智慧来护航,同情需要原则来界定,只有这样,才能在守望相助的同时,守护好我们自己来之不易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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