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国家却要查护照?

2023年一个平常的下午,吉隆坡机场有个做生意的老板,急得满头大汗。

他不是出国,就是去趟国内的沙捞越,结果因为没带身份证,硬是被地勤拦在了登机口。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那种特殊时期的管控,这就是我们隔壁邻居家每天都在发生的真事儿。

你要是告诉一个北京人,去上海得办签证,呆久了还算“非法移民”,他肯定以为你在讲鬼故事。

但这事儿在马来西亚,那是实打实的法律。

同一个国家还得过海关,这操作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画地为牢”。

要搞懂这事儿,咱们得把日历翻回一百多年前,去翻翻英国殖民者留下的那些烂账。

现在的马来西亚地图,说白了就是英国人当年强行拼凑出来的“缝合怪”。

西边是马来半岛,也就是咱们常说的“西马”,早在19世纪就被英国人用炮舰轰开了大门,强行把一堆苏丹国捏成了一个面团。

而东边那两个——沙巴和沙捞越,那压根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特别是沙捞越,这地方的历史比好莱坞大片还狗血。

1841年,有个叫詹姆斯·布鲁克的英国混子,本来是去探险的,结果单枪匹马跑过去帮当地苏丹打架平叛。

这人也是个狠角色,凭着胆子大路子野,反手就从苏丹手里“骗”来了一块封地,自己当起了“白人拉者”,也就是土皇帝。

这一家子白人在热带雨林里世袭统治了一百年,建立了个独一无二的“白人王朝”。

你想啊,这种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的地盘,跟海对面那些信伊斯兰教的传统苏丹国,能是一条心吗?

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到了二战后,民族独立的大风刮起来了,好戏这才真正开场。

1957年,西边的马来亚已经敲锣打鼓独立了,也就是后来马来西亚的核心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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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东边那俩“穷亲戚”——沙巴和沙捞越,这时候还归英国女王直辖呢。

英国人想撤,不想管这摊子烂事了,但又怕这两个孤儿一撒手,立马就被南边虎视眈眈的印尼一口吞掉。

于是,英国人就当起了黑心媒婆,死活要撮合东马这两个穷小子嫁给西马这个富表哥。

但这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坑。

东马那边的土著大佬们又不傻,心里门儿清:我们这地广人稀,虽然现在穷点,但地底下全是宝,而且我们主要是伊班人、卡达山人这些原住民,跟西马那些马来人,无论吃饭口味、说话语言还是拜的神,完全是两条道上跑的车。

这要是合并了,西马几百万人口涌过来,那不就是传说中的“腾笼换鸟”吗?

到时候连渣都不剩。

为了把这桩“拉郎配”搞定,平息东马那边的恐慌,1963年,几波人坐下来签了个《马来西亚协议》(MA63)。

这就相当于签了个超强版婚前协议,特别是里面的“沙巴20点条款”和“沙捞越18点条款”,那简直就是东马手里的保命符。

其中最狠的一招,也是直到今天还在发挥作用的杀手锏——移民自主权。

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东马有权不让西马人随便进来。

这就是为啥到现在,西马人去东马只能免签呆90天,还得乖乖排队过海关,还要出示证件,而东马人去西马却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这不是什么歧视,这是弱势一方为了怕被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拼死争来的最后一道防盗门。

可这婚结了六十年,日子过得那是相当凑合,家里的账本从来就没算平过。

东马人手里虽然握着移民权的尚方宝剑,但兜里是真干净。

你知道吗?

马来西亚引以为傲的石油天然气,一大半都在东马的海底下埋着呢。

当初说好的“资源换发展,大家一起发财”,结果呢?

吉隆坡的双子塔盖得直插云霄,西马的高速公路修得跟蜘蛛网似的,回头再看产油的东马,好多地方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坑坑洼洼的像是被炸过一样。

在东马老百姓眼里,联邦政府就像个拿着粗吸管的巨人,插进东马的血管里猛吸,然后把营养全输送到了吉隆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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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就跟咱们打工人看着工资条被扣税一样,心都在滴血。

这种“资源诅咒”让东马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剥夺感,他们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国家的合伙人,纯粹就是个人肉提款机。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制度设计在保护了东马的同时,也搞出了一种特别奇葩的心理隔阂。

你要是去问个沙捞越的年轻人是哪人,他八成先跟你说“我是沙捞越人”,想半天可能才补一句“也是马来西亚人”。

这种地域认同的撕裂,比海关那枚印章还难洗掉。

西马的公务员和老师被派到东马工作,往往被当地人当成“外来者”,甚至有点“半殖民者”的意思。

因为在很多具体法律执行上,比如买地、教育这块,东马都死守着自己的一套土著习俗法,坚决不让西马的法律渗透进来。

2019年联邦政府想修宪,重新审视MA63协议,也是意识到再不解决这个“分家产”不均的问题,这个家早晚得散伙。

纵观世界历史,像马来西亚这样在一个主权国家内部实行如此严格的“一国两制”,而且还能维持半个世纪的,放眼全世界也是没谁了。

它跟美国的联邦制不一样,跟苏联那种加盟共和国也不是一回事,它更像是一种互相提防的“政治搭伙过日子”。

当年英国人为了地缘战略乱点的鸳鸯谱,现在成了马来西亚政客们最头疼的拼图游戏。

未来会咋样?

谁也说不准。

也许有一天,当东马的路能修得跟西马一样好,当卖石油的钱分得大家都满意的时候,那张限制通行的“临时入境卡”才会进博物馆。

每一个在吉隆坡机场排队等着去古晋的马来西亚人,都在用脚投票,丈量着这条崎岖的国路。

参考资料:

莫哈末·阿斯里,《马来西亚联邦制的演变与挑战》,马来亚大学出版社,2018年。

詹姆斯·钱,《砂拉越与沙巴:历史的纠葛》,新加坡国立大学出版社,2020年。

《马来西亚协议》(1963年),英国国家档案馆藏本,档案号DO 169/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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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婆罗洲的白人拉者》,三联书店,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