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被悄悄收进了李家的相册。
照片里是个十六岁的女孩，眉眼清秀，穿着一身讲究的织锦衣裙。
她叫冬梅，是那个时候刚刚从丫鬟身份转为李鸿章府中小妾的女子。
说起来有些意外。
这张照片是现存最早的晚清女子影像之一，不是皇族，也不是名媛，是一个小妾。
要知道，那时候照相还是件稀罕事，不是有地位的官员或者富商之家，是轮不到拍照留影的。
可问题是，冬梅不是李家的正室，也不是出身高门大户。
那会儿她不过是赵小莲的陪嫁丫头。
赵是李鸿章的继室，出身安徽太湖的书香世家，父亲赵畇是道光年间的进士，在翰林院当差，和李鸿章算是“同僚老友”。
所以，冬梅能进李府，也算是命运的安排。
那一年，李鸿章41岁，刚刚迎娶赵小莲不久，仕途也正走在上升期。
他在合肥忙着组建淮军，准备应对太平天国余党的骚乱。
赵小莲带着冬梅一起嫁入李家——其实也不是特别出奇，那个年代，贴身丫鬟常常是陪嫁的一部分。
但谁也没想到，冬梅后来成了李鸿章的宠妾。
她不是那种“惊艳四座”的女子，至少照片里看不出来太多张扬。
但她的神情安静，眼神清澈，穿着打扮却一点不简单。
那身衣服，讲究得很，袖口和领边的刺绣工艺都不一般。
那个时候正是太平天国刚刚被平定，江南还没完全恢复，能穿成这样，说明在李府的地位已经不低了。
据当时李家的账本记载，冬梅在1865年后就开始随李鸿章外出，管理起居事务。
她不是那种被关在内宅的女子，而是实打实地跟着李鸿章辗转各地，从合肥到南京，再到天津，甚至北京。
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1870年前后，李鸿章在天津任职，有一次外出巡视回来晚了，随身的随从都没跟上，只有冬梅一个人提前安排好晚膳和热水。
李鸿章坐下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丫头，比那些读书的精明。”
这话，传到了后宅，赵小莲听了也没说什么。
她那人心胸宽广，知道冬梅是自己带进门的，也知道李鸿章虽然宠冬梅，但从不让她干政。
两人之间相敬如宾，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不过冬梅的好日子并没持续太久。
大概1873年前后，她突然病倒了。
那会儿李鸿章正在江苏忙着处理水利和兵备的事务，来不及回家探望。
等他赶回来，冬梅已经病重。
她没撑过那个冬天。
关于她的去世，李家的族谱里写得很简略：“庚戌岁，侍姬冬氏卒。”
没有葬地记录，也没有子嗣留下。
甚至连她的姓氏都没记清楚，只用“冬氏”代称。
可李鸿章却记得她。
他写了一组挽诗，题名《追悼侍姬冬梅八首》。
其中一首是这样写的：
“莲房坠粉梦京华，
戎马飘零何处家。
无那江城传一纸，
隔年又唱落梅花。”
这诗后来出现在他私人笔记中，没有公开发表。
也就是说，李鸿章对冬梅的感情，是真实的，哪怕她只是个小妾，也没能留下孩子。
再往后，1892年，赵小莲也病逝了。
她终年53岁，葬在合肥李家祠旁边。
李鸿章按照她的遗愿，为她写了墓志铭，还亲自选了墓地的位置。
冬梅没有这样的待遇。
她的名字，甚至没能进李家的家谱。
可是她的影像留下来了。
那张照片，从李家老宅辗转到了民国时期的历史档案馆。
照片背后，有一排小字，是李鸿章手书：“咸丰甲子 冬梅影”。
咸丰甲子是1864年。
那个时候的李鸿章刚刚步入权力中心，淮军初成，局势未稳。
他身边的这个女孩，16岁，刚刚脱去丫鬟身份，成为他生活中的陪伴者。
很多年后，李鸿章在北京病重，弥留之际还念叨着：“赵氏贤，冬氏慧。”
这话是他对身边人说的，后来被录入《李文忠公遗事》一书里。
也就是说，直到生命的尽头，他还记得那个陪他走过风雨岁月的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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