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晚清两宫太后,慈安慈禧垂帘听政二十余年,表面和睦,实则波涛汹涌。
后世舆论多聚焦于“西太后”慈禧的权术手腕,却极少有人认真探究慈安在权力格局中的分量。
她温和中藏有锋芒,低调背后是雷霆手段,慈禧一生机关算尽,却始终对她心存忌惮。
慈安到底是怎样的一位太后?又为何能让慈禧一辈子都斗不过她?
名门之女降中宫
1837年,广西柳州,一个满族贵胄之家迎来了一个婴儿。
她姓钮祜禄氏,祖上曾出过清初开国大将额亦都,家族根基深厚,血统纯正,属于满洲镶黄旗上三旗中最显赫的一支。
钮祜禄氏自幼受家教甚严,饱读诗书,懂得礼制,端庄沉稳。
1852年,钮祜禄氏按照例行的选秀,她与一众满族少女被送入宫中。
这年,她被册封为贞嫔,按常理说这是个起点不高的位置,属于中低级妃嫔,在后宫中甚至排不进前十。
但命运似乎早已为她准备好了直上的阶梯。
仅仅过去一个月,她便被晋封为贞贵妃,短短四十天后,她正式被立为皇后,成为清文宗咸丰帝的中宫之主。
从一个新入宫的嫔妃到执掌六宫的皇后,她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这一晋升速度,在整个清朝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而更为不同寻常的是,她的册封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反对之声。
宫中妃嫔虽心有不甘,却无人敢当面质疑,朝中大臣虽知其出身之尊,却也未曾因其家族势力而多言半句。
咸丰帝为何对她如此厚待?
传言中多有附会,然若从史实细察,不难发现,咸丰素来喜好文雅、敬重德行,对后宫规矩极为看重。
钮祜禄氏的性格温和,行事得体,言语谨慎,从不越矩。
但安排的宫务,事无巨细,井井有条,能使后宫风气肃然,人人自觉守礼。
这种“无为而治”的能力,让咸丰对她另眼相看。
据说,咸丰帝曾在与心腹谈话时,曾言及钮祜禄氏:“其质秉柔嘉,行符律度”,道尽了他对这位皇后的尊敬信任。
更值得一提的是她对节俭和礼仪的执着。
在华贵的紫禁城中,她所穿衣物多为素色绸缎,连寝宫的帷帐,也只是普通的宫织布料,从不更换进口洋绣。
每年,她还坚持亲手绣制鞋面,以身作则,告诫后宫妃嫔不可奢靡。
从太监宫女到朝中大臣,乃至皇帝本人,皆称她“慈而不纵,和而不弱”。
在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她却牢牢坐稳中宫之位二十余年,可见其魅力和威望之深。
面对慈禧日后的锋芒毕露,慈安从不争锋相对,但却总能以不动制动,化解其锐气。
因为,她不仅是“皇后”,更是清廷礼法和秩序的象征。
在那个讲究嫡庶有别、纲常礼制的时代,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撼动的权威。
慈禧哪怕再权谋滔天,也必须在她的面前放低声音、收敛锋芒。
表面和睦,实则钳制
1861年,咸丰帝病重弥留之际,将朝政托付给八位顾命大臣,命其辅佐年仅六岁的皇太子载淳。
同时,他将两枚象征最高权力的玉玺,一枚交予儿子,另一枚则授予身为中宫皇后的钮祜禄氏,慈安。
这一安排,意味着后宫之中,唯慈安有资格干政,真正实现“垂帘听政”者,也必须有她一席之地。
慈禧虽为皇子生母,却毕竟出身庶出、级别次等。
按照清宫嫡庶分明的惯例,她不过是辅佐,而非主政。
但正是在这看似清晰的等级划分之下,拉开了一场长达二十余年的暗战。
辛酉政变之时,两宫太后与恭亲王奕䜣联手,一举诛杀顾命大臣,夺回政权。
表面上看,这是慈安与慈禧的通力合作,实则是慈安审时度势下的应对。
彼时朝中旧臣倾向于维持嫡母为尊的传统秩序,慈安若不出手,恐将沦为政治边缘人。
但她也深知,自己若贸然独断,很容易激化宫廷矛盾,失去人心。
因此,她选择“借力使力”,借慈禧之势,成自己之局。
从此,两宫太后共掌朝政,开创“垂帘听政”的前所未有格局。
这是一种巧妙而微妙的权力结构。
宫中政务,所有奏折先由慈禧批阅,盖上“圣母皇太后”的印玺,而后再呈交慈安复核,最终由她决定是否执行。
换言之,慈禧可以提意见,可以出主意,但定夺之权,始终掌握在慈安手中。
她对慈禧保持应有的礼数,也不乏宽容与体谅,尤其在垂帘初期,总是礼让三分,甚至主动放手一些无关大局的小事,任由慈禧处理。
这种礼让,在外人看来是和睦,是协作,是两宫情深似水。
可事实上,每一次“退让”,都藏着慈安的布局与掌控,她退的是形式,进的是实权,她让的是权欲,守的是秩序。
慈禧的强势与张扬,在慈安面前总是无声偃旗。
比如朝中任命,慈禧屡屡想提拔自己亲信,慈安多半不作正面反驳,但往往会在议政王处“另有建议”。
她从不明言否定,却总能让朝臣心领神会,绕过慈禧的锋芒,按她的思路走。
正是这样不动声色的钳制,让慈禧处处受掣,难以放手施为。
即便是关系宫廷根基的储位之争,慈安也未曾失手。
同治立后之事,慈禧看中富察氏,慈安偏好阿鲁特氏。
两人谁也不肯让步,最终以让同治亲自决定收场,结果皇帝选择了慈安所荐,这一决定虽小,却深藏政治意味。
就连皇帝,也更倾向于那位从不高声疾呼的东太后。
这,便是慈安的高明之处。
她不会正面冲突,但她能以大局压小势,以纲常制私情。
她既维护了皇权稳定,也削弱了慈禧的个人势力,在“和而不同”的表象下,完成了对慈禧的有效制衡。
慈禧若想独断,便必须绕过慈安,但绕不过规矩,绕不过中宫嫡母的身份,绕不过满朝文武对“德”的认同。
慈安用她的身份和道义,筑起了一道隐形的墙,把慈禧圈在了规矩之中。
正因此,在长达二十余年的垂帘听政岁月里,慈禧虽权欲膨胀,却始终无法如愿掌控全局。
她一次次试图突破慈安的防线,却屡屡铩羽而归。
她既不能公开反抗慈安,也不能彻底摆脱制约,内心的压抑与不甘日积月累,却始终无可奈何。
雷霆手段
慈安平日里言语柔和,端庄肃穆。
宫人眼中,她是仁慈厚道的“东佛爷”,朝臣笔下,她是德行高洁的“女圣人”。
但就在这层柔和的外壳之下,却藏着一把快刀,一旦时机成熟,便毫不犹豫地斩向祸根。
那年,正值同治八年,慈安四十出头,已经与慈禧共同垂帘听政多年。
慈禧渐渐显露出不安于共治的野心,开始将心腹安插在各处,以巩固自身势力。
而她最宠信的内廷大太监安德海,正是其权力延伸的先锋。
安德海是一个极其聪明又极其张狂的太监,他深得慈禧欢心,在宫中呼风唤雨,凡事插手,目中无人。
甚至朝中有事,他也能插上一句嘴,他还私下代表慈禧接触外务、干涉军政、横行无忌。
但这一切,在慈安眼中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曾当面呵斥,也从未显露不满,只是将一切记在心里,静待一个出手的时机。
机会,终于来了。
那年,安德海以“为太后置办龙袍”为由,私自出京南下,前往江南采购。
此举,已然严重违反清朝旧制,内监不得随意出京,更遑论打着“钦差”的名号招摇过市。
他沿途奢靡,横行霸道,自称“奉西太后密旨”,在各地横征暴敛,搅得民怨沸腾。
这一切,很快传到了山东巡抚丁宝桢耳中。
丁宝桢素来刚直,闻之大怒,连夜密奏朝廷,请求严惩违制太监。
正值此时,恭亲王奕䜣也收到密报,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剪除西宫势力的重要契机,于是立即携密折入宫,呈送慈安。
慈安读完奏折:“此奴欺君犯法,死有余辜。”
随即,印玺落下,拍案定斩。
那一刻,她没有与慈禧商量,也没有派人通报,她不需要,身为中宫太后,她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魄力。
当丁宝桢收到旨意时,立即命人将安德海就地正法。
传言中,安德海临刑前仍大呼冤枉,坚称“奉了圣母太后密令”,然终究难逃一死。
而在京城,慈禧直到安德海头颅落地后方才得知此事。
她震怒非常,慈安只淡淡一笑:“宫中规制,岂能容宦奴僭越?此事本不必告知。”
一句话,令慈禧哑口无言。
慈禧虽心如刀割,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安德海的死,不只是一个宦官的覆灭,更是慈安对她的一次严正警告。
安德海之死,不仅清除了宫廷的乱源,更让朝臣看清了慈安的手腕与决断。
这是一个真正知进退、懂权衡、敢杀伐的政治主脑。
这是一次无声的胜仗,也是一次权力的再确认,更是慈禧难以翻越的山。
谜一样的死亡
1881年,钟粹宫中却突然一阵慌乱,东太后慈安,突发剧痛,仅半日,便气息全无。
她才四十多岁,虽中年,但身体一向硬朗,无重大疾患,更无久病之象。
但就在众人毫无准备的时刻,这位垂帘二十余年、曾以一己之力镇压慈禧权欲的太后,竟骤然离世。
有人震惊于东太后的骤逝,有人惶恐于西太后的未来。
更有人低声揣测,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医院的诊断措辞暧昧,仅称“体虚引发脏腑猝变,回天乏术”,字斟句酌,模棱两可。
这更让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有人说,是慈安服药不慎,伤了要害,有人说,是慈禧言语激烈,逼得她愤而服毒,甚至更大胆的猜测,直指慈禧暗中“进补”有异,借药动手。
这些传言虽无实据,但从慈安死后的局势发展,却处处透出一股刻意掩饰后的张扬。
慈禧在慈安去世当夜,几乎连夜调动内务府与仪仗,亲自主持丧仪,迅速得令人窒息。
许多原本需由两宫商议的大政事务,第二天便开始以“圣母太后懿旨”名义独自下达,宫中印章也迅速归一,自此不再“两宫并署”。
这速度,不像是临时应变,更像是早有准备。
接着,钟粹宫中旧物很快清理一空,那些属于慈安的陈设与礼器,被一件件移出宫门,未留一丝痕迹。
有人说,这是慈禧终于不必再低头了。
自慈安薨逝那一刻起,西宫再无顾忌,从此乾坤独断,唯她一言九鼎。
慈禧的确做到了,在慈安去世不到三年内,她相继削去恭亲王的军政实权,罢免多位曾与东宫亲近的大臣,收回六部调度之权,彻底掌控内廷与外朝。
原本须两宫共议的朝政要事,从此只需她一人首肯,诸臣俯首听令,清廷真正进入“慈禧独裁”时代。
历史是由最终者书写的,慈禧活得久,声势盛,最终在人们心中构建起一个精明强势、手腕通天的形象,而慈安则隐入尘烟,化作史书中“柔德端庄”的注脚。
但真正目睹两宫博弈的史官心中或许都明白,慈禧虽巧,但在慈安活着的时候,从未真正主宰过局势。
她可以谋略百出,却始终无法跨越慈安那层既是制度也是人格的屏障。
慈安用的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她只需“在”,便足以让慈禧有所忌惮。
所以,慈安的死不是一个人的凋零,而是旧秩序最后一块磐石的崩塌。
而东太后之死,至今仍未有定论,她是中年暴亡,是意外命丧,还是,死于人为?
史书无言,青史留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