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每个悲剧背后，都有无数难以承受的痛苦，尤其是当这场悲剧不仅夺去生命，还深深扎根在国家管理的漏洞中。12月24日，韩国总统李在明终于发声，为有毒加湿器杀菌剂事件的受害者道歉，并承诺将这起事件定性为“社会灾难”，尽管距离悲剧发生已经过去了多年。对此，他表示：“为时已晚”。这句话听起来或许带有一丝自责，但又有种似乎无法挽回的无奈。难道，那个早已被丢在背后的悲剧，真能在一次道歉后得到应有的慰藉吗？
这一事件背后，的确是深深的责任感缺失与管理无序的缩影。2011年，这些含有有毒物质的加湿器杀菌剂在市场上流通，未曾被及时监管。直到成千上万的人因此患病或丧命，韩国政府才下令召回这些产品，然而，为时已晚。甚至在此之前，有四名孕妇因为感染不明原因肺病而离世，这一切的悲剧，源于国家和企业的责任心缺失。即便如此，直到2017年，韩国政府才颁布特别法律进行赔偿。到2024年，仍有5942人被确认为受害者，且这一数字似乎还在不断攀升。
每一次的道歉背后，都带着深深的愧疚与空洞。李在明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为时已晚”。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把无数受害者的泪水与悔恨化作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句点。道歉能带来什么呢？恐怕除了家属和受害者心中的些许安慰，难以填补那些因贪婪与无视责任而丧失的生命和健康。2017年时任总统文在寅也曾发表过类似的道歉，然而这一道歉并没有阻止伤痛的蔓延，更没有让那些因事件失去亲人的家庭找到真正的平静。
这场灾难的根源不在某个个体，而是在整个管理体系和企业责任上的重大失职。加湿器杀菌剂的生产商知晓其产品可能引发肺部疾病，却依然选择继续销售，缺乏监管的政府也没有在最初的迹象出现时进行干预，直到悲剧发生才不得不采取措施。而更令人心寒的是，韩国政府直到法院首次认定国家需要为受害者赔偿时，才终于开始处理这桩社会丑闻。这样的监管漏洞和推诿责任的态度，怎能赢得公众的信任？
如果说这场社会灾难给我们带来的是不变的反思，那么韩国政府的道歉所带来的，也不过是对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和日渐焦灼的民众情绪的轻描淡写的回应。面对如此深重的社会问题，政府做出的承诺并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李在明承诺将从根本上审查体制和管理架构，以确保此类悲剧不再重演。听上去，这个“从根本上”的承诺仿佛充满力量，但现实中，我们无法不质疑：在过去的十多年里，韩国政府究竟错过了多少次审查机会，错失了多少次补救的时机？换句话说，政府是否真的准备好面对并改进这一系列深层次的问题？
更令人不解的是，李在明在道歉时并未涉及加湿器杀菌剂生产商及相关责任方的具体追责。这场危机的背后，商家是否承担了应有的法律责任，监管部门又是否为其疏忽付出了代价？道歉无法代替责任，尤其是当企业和监管层未被追责时，这样的道歉显得空洞无力。而对于无数受害者来说，光有道歉和赔偿远远不够，他们需要的，是从根本上改变的系统性改进，确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悲剧。
更糟糕的是，李在明在这次道歉中提到的“社会灾难”标签，能否真正激发社会对这一事件的关注和反思，仍然值得怀疑。正如他自己所说，若生活在没有人担责的现实中，所带来的不公和痛苦是无法想象的。问题是，面对已经多次发生的灾难，是否每次都需要用道歉来弥补？是否每次都要等到悲剧发生，才能回过头来审视问题的根源？
加湿器杀菌剂事件提醒我们，政府责任的缺失、监管体系的无效以及企业的道德滑坡，构成了社会的严重风险。悲剧的背后，既有对人民生命健康的不负责任，也有对企业道德的极度放纵。道歉，固然是对过去失误的承认，但它并不能换回那些已经消逝的生命，也不能抚平受害者家庭的伤痛。韩国政府，尤其是李在明，是否能在这场惨痛的灾难中找到真正的反思与改进，才是人民真正期待的答案。
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责任始终是每个社会成员应该承受的重担。让我们希望，这场道歉背后的改变，能真正到来，而不仅仅是一次浅尝辄止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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