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刚,你那钢笔呢?”

1958年,贵州大山里的榨菜厂,一个老实巴交的会计脱口而出了4个字。

就这简简单单4个字,让在场的人后背发凉,这哪是贫下中农能说出来的词儿?

谁也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会计,竟然是潜伏了整整8年的国民党中统少将,他这一嗓子,直接把自己送进了大牢。

01

这事儿咱们得从1949年的那个冬天说起,那时候的重庆,天儿是真冷,但人心更冷。

国民党的大部队那是兵败如山倒,当官的都在忙着抢去台湾的机票,金条、美金满天飞,谁也顾不上谁。

咱们的主角叫郑蕴侠,这人可不简单,他是黄埔军校四期的毕业生,那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

你想想,他的同学是林彪,老师是周恩来,这起点多高?

抗战的时候,这哥们儿也是条汉子,台儿庄战役跟鬼子拼过刺刀,身上也是留过疤的,要是照这么发展下去,怎么着也是个民族英雄。

坏就坏在他后来跟了陈立夫,进了中统,这一脚算是踩进了泥坑里。

他在重庆干了不少坏事,特别是那个“较场口血案”,把郭沫若这些民主人士打得头破血流,这笔账,共产党可是记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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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解放军要进城了,郑蕴侠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自己手上沾了血,留下来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那时候也是慌了神,开着吉普车就往成都跑,想去那儿蹭最后一般的飞机去台湾。

结果呢?到了成都机场一看,好家伙,那场面跟煮饺子似的,全是人,别说飞机了,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那一班飞机,那是载着大官和黄金飞走了,把他给扔在了跑道上。

郑蕴侠站在冷风里,听着远处解放军的炮声,心里那个凉啊,跟掉进了冰窟窿一样。

他知道,这回是真完蛋了,天大地大,竟然没了自己的容身之处。

这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这要是换一般人肯定就投降了,但他不,他把心一横,把身上的军装一脱,换上了老百姓的破棉袄。

他想干啥?他想玩个大的,来个“灯下黑”。

02

郑蕴侠这人脑子转得快,他知道大城市肯定是待不住了,到处都是抓特务的布告,他那张脸,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认识。

他得跑,往哪跑?往穷乡僻壤跑,越穷越好,越没人去越好。

他先是想去换点钱,毕竟身上带着金条不方便花,太显眼。

他溜到了成都的安乐寺,那地方在那会儿就是个黑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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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跟人换银元呢,突然外面警笛声大作,解放军和公安冲进来了,说是要打击投机倒把。

这下可把郑蕴侠吓得够呛,他兜里还揣着把手枪呢,这要是被搜出来,当场就得吃枪子儿。

当时那个情况,紧张得连空气都凝固了,周围的人都抱头蹲下,大气都不敢出。

郑蕴侠那一瞬间,手都摸到枪柄了,但他毕竟是老特务,心理素质是真硬。

他硬生生把手缩了回来,顺势往地上一蹲,把自己装成个被吓傻的小生意人。

他掏出一张早就办好的假身份证,上面写着叫“何安平”,是个做木材生意的商贩。

解放军过来盘查,看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穿得又破烂,也没多想,挥挥手让他滚蛋。

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但郑蕴侠的后背早就湿透了,他知道,这黑市也不能待了,得赶紧走。

他一路往南跑,专门挑小路走,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凉水,那日子过得,跟野狗没啥区别。

他这一路跑到了川黔交界的地方,那地方全是山,林子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他最后落脚在了一个叫务川县濯水镇的地方,这地方偏得连地图上都难找。

到了这儿,郑蕴侠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这回总算是安全了。

03

为了在这山沟沟里扎下根,郑蕴侠给自己改了个名,叫“刘正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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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名字起的,“正刚”,听着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他知道,光改名不行,还得有个身份,得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本地人。

他在镇上到处转悠,装作是来寻亲的,说自己是山东人,来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搬走了,自己流落至此。

这套瞎话编得那叫一个圆,加上他那一脸沧桑,还真就把镇上的老百姓给忽悠住了。

为了让自己更像个农民,他开始学着干农活,挑粪、种地、砍柴,啥累活脏活都抢着干。

你想想,以前那可是拿着文明棍、喝着咖啡的少将,现在天天跟大粪打交道,这落差,一般人早就崩溃了。

但郑蕴侠忍下来了,他知道,这是保命的本钱。

光干活还不行,还得有个家,单身汉在农村最容易被人盯着。

他瞄上了一个叫邵春兰的女人,这女人是个寡妇,前夫是个懒汉,离了婚,带着个孩子过日子。

郑蕴侠那是见过大场面的,对付一个农村妇女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也没花言巧语,就是帮着人家干活,修房顶、担水,一来二去,邵春兰觉得这男人踏实,是个过日子的人。

两人就这么凑合着过在了一起,郑蕴侠算是彻底在濯水镇扎下了根。

那几年,他还真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农民,手上全是老茧,脸上晒得黑红,跟周围的人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聊的都是庄稼长势,谁能看出来这是个特务?

他甚至还给自己弄了个货郎担子,走街串巷卖点针头线脑,见人就笑,那叫一个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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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他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能干得出来,为了活命,那是真能屈能伸。

04

时间一晃到了1956年,全国开始搞公私合营,还办起了扫盲班。

这下郑蕴侠有点慌了,他怕啥?怕露馅。

他可是正牌大学生,书法、算盘那是样样精通,但这会儿他得装文盲。

扫盲班上课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写个“一、二、三”,他在底下抓耳挠腮,装作握不住笔的样子,手抖得跟鸡爪子似的。

那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周围的同学都笑话他笨,他也就跟着憨笑,心里却是提心吊胆。

后来镇上办起了榨菜厂,也就是合作社,缺个会计。

大家伙一推荐,说刘正刚这人老实,虽然文化不高,但做事细心,让他去试试。

郑蕴侠本来不想去,但他不敢拒绝,怕这一拒绝反而引人怀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进了厂子,他更是小心翼翼,每天拨算盘都得压着速度,生怕拨快了被人看出来。

有一次,厂长心血来潮,搞了个全厂点名。

大家都懒懒散散地站着,厂长念名字:“张三!”“到。”“李四!”“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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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刘正刚”的时候,出事了。

郑蕴侠当时正在那琢磨账本呢,一听到自己的名字,那是条件反射,身体比脑子快。

“到!”

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紧接着两脚跟一碰,“啪”的一声,立正,抬头,挺胸,收腹。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

全场瞬间安静了,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厂长也愣住了,心想这刘正刚平时看着像个软脚虾,怎么这一站跟个当兵的似的?

郑蕴侠反应极快,立马就把背给驼下去了,脸上堆起那标志性的憨笑,手还在身上搓了搓泥。

他这一下算是圆过去了,大家都以为他是一时紧张,也没多想,但厂长心里可是打了个问号。

这地主家的长工,能有这身板?能有这精气神?

05

虽然那次点名是个小插曲,但郑蕴侠心里的弦是越崩越紧。

他知道,这种潜伏的日子,就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1957年,这榨菜厂里发生了一件小事,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件小事,成了压垮郑蕴侠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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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郑蕴侠在办公室里整理账目,那是把零钱和钢笔随手放在桌子上。

他转身去倒了杯水的功夫,回来一看,东西不见了。

那时候物资多紧缺啊,钢笔那可是金贵物件,郑蕴侠一着急,脑子里的那根弦就松了。

他冲着外面的同事就喊了一句:“奇怪了,这东西难道还能不翼而飞了?”

就这四个字,“不翼而飞”。

咱们现在听着觉得没啥,但在那个年代,在那个穷山沟里,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谁会说成语?

而且还是这么文绉绉的成语?

当时屋里几个同事都愣住了,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有人就嘀咕了一句:“老刘,你这话啥意思啊?啥飞不飞的?”

郑蕴侠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菜了。

他赶紧打圆场,说自己是听评书听来的,瞎拽词儿。

但这回,那颗怀疑的种子算是彻底发芽了。

厂里的领导把这事跟之前他点名时的立正动作,还有他平时算账那熟练得过分的手法一联想,这人绝对有问题!

这情况很快就报到了县里的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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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的人一查,好家伙,这刘正刚的底细全是空白,说是山东人,但山东那边根本查无此人。

再加上重庆那边一直在通缉郑蕴侠,这一比对体貌特征,特别是那嘴角的一颗痣,全对上了。

06

1958年5月20号,这一天郑蕴侠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去厂里上班,刚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没有激烈的抓捕,也没有枪战,一切都平静得让人害怕。

领头的公安看着他,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是叫刘正刚,还是叫郑蕴侠?”

就这一句话,郑蕴侠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那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认命。

他没有反抗,只是缓缓地伸出了双手,说:“我是郑蕴侠,我让你们找苦了。”

这一刻,他潜伏了8年的伪装,彻底被撕开了。

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刘正刚死了,活过来的是那个满手血腥的中统少将郑蕴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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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工友、邻居,甚至是他的妻子邵春兰,都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谁能想到,这个天天跟他们一起吃咸菜、蹲墙根的男人,竟然是个国民党的大特务?

郑蕴侠被押上了警车,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生活了8年的小镇,眼里满是复杂。

他知道,这一走,这辈子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没死,法院判了他15年有期徒刑。

这结局,对于一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特务来说,算是捡了一条命。

他在监狱里那是真改造,积极学习,也不闹事,跟当年的那个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1975年,国家特赦战犯,郑蕴侠也在名单里。

他走出了监狱,回到了务川县,但他没脸回濯水镇,而是被安排到了县城的一所中学教书。

这可是真材实料的黄埔高材生,教起物理、英语来,那是得心应手。

这一教就是好多年,直到退休。

郑蕴侠这辈子,前半截在国民党里呼风唤雨,也是干了不少缺德事,结果落得个东躲西藏的下场。

后半截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出来教书育人,反倒活得踏实了,活到了102岁,把那些同僚都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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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啊,不算计的时候,反倒活得最久,你说这是不是报应里的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