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3日的南京富贵山别墅区,一辆喷涂着特殊标识的“公务用车”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曾经在南京博物院呼风唤雨的前院长徐湖平,被警方带走了。
不止是徐莺一人,徐湖平还被爆出大小情人无数,就连日本翻译都不放过……
要把这摊混水看清楚,目光不能只盯着人,得先盯着那个在这场迷局里一幅名为《江南春》的画作,这件事最离奇的一幕便发生在对这幅画的价值认定上。
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南博内部组织了一次专家鉴定,这看似是常规的学术梳理,却为几十年后的“偷天换日”埋下了伏笔,包括《江南春》在内的五件作品被判定为“伪作”或“参考品”。
2001年,当这幅被南博鉴定为“赝品”的画作出现在交易市场上时,它是以“仿仇英山水卷”的名义被处置的,售价仅仅只有6800元,这是一个在当年稍微上点档次的商场里买件皮衣都未必够的价格。
但就是这样一幅被当作地摊货甩卖的“赝品”,在2025年的春天竟然堂而皇之地登上了拍卖预展的图录,下方的估价赫然标注着8800万元。
从6800到8800万,中间这万倍的价差,到底是在为艺术买单,还是在为当年那个轻易判定其为“伪作”并低价处分的权力寻租行为买单?
这幅画最终虽然匆匆撤拍,但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当年的经办人一个都逃不掉追责,在南博这个巨大的名利场中,徐湖平身边曾出现过一个名叫徐莺的女人。
奈何就像那幅被错判的画作一样,这个“身份”同样经不起推敲,甚至破绽百出到了滑稽的地步,真正揭开这个真相的,是真正的庞家后人庞叔令。
两人的第一次交锋发生在一次画展开幕式后的午宴上,即便是初次见面,甚至还有南博工作人员作保介绍,但血缘这种东西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就在饭桌上闲聊家常的片刻,庞叔令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徐莺在那顿饭局上表现得有点刻意,一直在极力证明自己的身份,说话非常刻意,聊起家常的时候又漏洞百出。
当庞叔令不动声色地提起曾祖母的名讳时,徐莺信誓旦旦地说出了“贺明彤”这个名字,而在庞家的族谱铁卷里,那位长辈的称呼分明是“庞贺氏”。
一个连自己祖宗名字都叫不对的“后人”,让庞叔令生了疑心,面对拿出族谱对照的要求,徐莺不仅拿不出证据,反而摆出了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姿态,反过来质疑庞叔令的身份。
这场闹剧最终没有在饭桌上收场,而是被庞叔令直接捅到了法院,2016年苏州吴中区法院的一审判决早已白纸黑字地认定:徐莺与庞赞臣并无血缘关系,其主张的身份纯属伪造。
二审也维持了原判,但真正让人细思极恐的不是一个骗子的出现,而是即便法律已经撕下了她的面具,学术界的大门却依然对她敞开。
就在法院判决她身份造假的同一年,徐莺竟然以委培生的身份进入中国美术学院攻读博士,其研究课题极为讽刺,正是以庞莱臣为例的“二十世纪书画收藏”。
一年后的2017年,她更是摇身一变,入职杭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一路顺风顺水地评上了副教授,这期间她靠着那个假身份和所谓的课题,获取了包括数百万财政拨款在内的巨额资源。
究竟是谁在法院判决面前选择了失明?是谁在层层审核中给她开了绿灯?如果没有徐湖平在2014年那场展览上的“背书”,这一切魔幻的跨界晋升是否还能实现?
这17年里有一个孤独的背影一直在试图撞开这扇封闭的大门,他就是南博的退休职工郭礼典,早在2008年、2010年,他就已经开始整理材料,实名举报徐湖平。
当时甚至有41名南博员工联名签署了一封举报信,历数了这位院长的多项违规行为,在他们的描述中,徐湖平治理下的南博仿佛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郭礼典指控的内容,如果放在以前可能会被视作那代人的私人恩怨,但如今对照着那消失的画卷看,却字字惊心,据他透露,徐湖平任职期间,视国法如无物。
举报者称徐湖平“老情人小情人不计其数”,其中最令人齿冷的一个细节是,有工作人员曾因为汇报工作,无意间撞见他正在骚扰一位年轻的日语翻译。
在这长达17年的时间里,郭礼典和那41位同事的声音就像被一堵无形的棉花墙挡住了,直到2025年《江南春》在拍卖场上的“复活”,才让这些陈年旧账有了见光的一天。
但即便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黑暗中的反扑依然没有停止,郭礼典在近期被接往西康宾馆接受调查组询问前,家中的电话却先一步响了起来,听筒那头传来的不是问候,而是来自江苏本地乃至外地的恐吓与骚扰。
这种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封口手段,反而更加印证了其背后的心虚,而徐莺那一侧的反击同样带有明显的组织色彩。
就在《亚洲周刊》获得授权发布关于徐莺身份存疑的深度报道后,网络上突然冒出了一批标榜着“非遗传承人”的奇怪账号。
它们像是有预谋的蝗虫一样,集中涌入相关评论区,对媒体的可信度进行疯狂的攻击和抹黑,这种拙劣的水军操作,非但没有洗白徐莺,反而让公众更加确信。
这背后有一张庞大且利益深度的网,在试图掩盖某些不敢示人的真相,当庞叔令走进调查组的问询室,在那长达4.5个小时的谈话中,每一个细节的核对都在将这些零散的线索编织成网。
在面对记者镜头时,那位曾意气风发的徐湖平院长,却突然变成了一个只知道重复“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的老人,他试图用“衰老”作为挡箭牌,声称自己从未经手过那些书画,不懂鉴定。
好在,调查并没有止步于口舌之争,仓库的台账在被一本本翻阅,出库的签字在被一个个比对,别墅里的那些私人藏品来源是否干净,很快也会有定论。
随着调查的深入,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关于贪婪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公共机构如何在权力的腐蚀下丧失底线的标本。
从2025年的这个冬天开始,无论结局如何,那个曾经可以随意将真迹定为赝品、可以将假亲戚捧成专家的荒唐时代,都必须画上一个句号了。庞家的后人要的是真相,而公众要的,是这个系统再也不能这般轻易地被私欲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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