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与柬埔寨之间的边境冲突,在持续了半个多月之后,终于在中国的斡旋下,于当地时间12月27日中午12时达成停火。

关于这场冲突的起因,外界有各种说法。有人强调领土纠纷,有人认为是国内政治博弈的外溢,也有人将其归结为民族主义情绪发酵。但这些解释,都无法回答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泰柬边境争议存在了几十年,民族矛盾更是延续了几百年,小规模冲突也并非第一次出现,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局势会迅速失控,甚至演变为一场带有“掀桌子”意味的对抗呢?

实际上,这场冲突明线是边境问题,暗线是受内政推动,而真正的根源,则是一场围绕赌博与电信诈骗产业展开的生存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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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这一点,首先必须要明白一件事:赌博和电信诈骗,在柬埔寨和泰国,早已不是普通的治安或经济问题,而是深度嵌入国家权力结构的系统性利益。尤其对柬埔寨来说,这甚至触及了国家运转的根基。

作为亚洲少数允许合法设立赌场的国家之一,柬埔寨的博彩传统由来已久。早在16世纪,金边就有赌场经营的记载。但真正让博彩业成为“国策级产业”,是在20世纪末。彼时的柬埔寨刚刚走出长期战乱,工业基础薄弱、财政几近枯竭,政府急需一种见效快、门槛低、现金流稳定的经济来源。在这种现实压力下,赌博业以其“来钱快、监管成本低、税收回报高”的特性,被洪森政府视为拯救经济的“速效药”。

于是,博彩执照被大规模发放,监管标准被刻意放松,再加上低廉的土地和劳动力成本,柬埔寨迅速成为区域资本眼中的“淘金地”。国际赌资和灰色资金开始大量涌入,博彩业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原始积累。

但真正让柬埔寨博彩业迎来爆发的,是外部环境的变化。

第一,是2018年后澳门持续收紧博彩监管,洗米华、陈荣炼等一批头部人物落网,灰色空间急剧收缩,大量赌客和资金开始外溢,转向监管更宽松的柬埔寨。第二,是泰国、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相继强化对赌博的限制,区域内的博彩需求被集中“挤压”,最终大规模流向柬埔寨。

在这两股力量的共同推动下,柬埔寨迅速完成了承接。截至目前,不算地下赌场,全柬埔寨有执照的赌场已超过160家,无论是数量还是规模都已经超过了澳门和拉斯维加斯,并形成了以金边、西哈努克港和波贝为核心的三大博彩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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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金边是整个博彩体系的“中枢”。金界娱乐城拥有首都周边200公里范围内的独家经营权,集赌场、酒店、娱乐于一体,2022年博彩收入达到4.46亿美元,同时也是柬埔寨首家在海外上市的公司,象征着官方对博彩产业的认可与背书。

西哈努克港则是博彩产业增长最快、也是最混乱的区域。2016年被列为经济特区,在“一带一路”投资潮的推动下,这里在短短几年内就从一个沿海小城发展成柬埔寨第二大城市,赌场数量一度突破百家。目前是中国赌客、灰色资本和地下金融的集散地。

而波贝,则是典型的边境赌场城市。这里曾是红色高棉的最后一个据点,战乱时期就为走私者和武装人员提供赌博服务。内战结束后,边境优势被迅速转化为产业优势,目前拥有十余家大型赌场,六成以上的客源来自泰国。

在经济层面,博彩业的确为柬埔寨带来了显著的收益。它直接创造了约20万个就业岗位,并带动了餐饮、酒店、运输等相关产业,一度被认为贡献了接近全国GDP的一半。也因此,博彩也就成为了柬埔寨事实上的经济命脉。

但问题在于,博彩是一把双刃剑。当它与权力、灰色资本结合在一起时,必然会带来混乱。尤其是自2023年以来,缅北电诈集团遭到集中打击后,大约有两三万名诈骗人员转移到柬埔寨的西哈努克港和波贝市,并与当地博彩体系完成整合。逐渐形成了一条“诈骗—洗钱—暴力犯罪”高度耦合的产业链。

在这个链条中,金边负责高端客户和资金通道,西港成为电诈与赌场融合的核心区域,波贝则承担引流、过境和洗钱功能。大量诈骗园区要么直接设在赌场内部,要么与赌场毗邻,共享网络、电力、安保和资金通道。赌场是台面上的生意,电诈是台面下的勾当,但真正的控制者,往往是同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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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柬埔寨逐渐沦为了区域犯罪的重要集散地,而中国和泰国就是受赌博产业外溢影响最深的两个国家。

在柬埔寨的赌客中,约有三成来自中国。大量专门针对中国公民设计的招赌、骗赌模式,导致巨额资金通过地下渠道外流,不仅冲击金融安全,也酿成了无数家庭悲剧。

近年来,在中方持续施压下,洪森政府曾宣布停止发放网络博彩执照,中柬警方也展开过联合行动,抓捕过数百名涉诈中国籍嫌疑人。但现实是,博彩—电诈产业早已深度嵌入了柬埔寨的政军利益网络,部分军政精英本身就是赌场的幕后股东。

画面中的这个人叫李永法,名义上是洪森的顾问,实际上是替洪森家族打理灰色生意的代理人。距离泰国边境不到100米的白宫赌场就是他的产业之一,洪森长女洪玛娜也是该赌场的股东。2024年,李永法因涉嫌诈骗中心的强迫劳动问题,被美国财政部制裁;前不久,泰国刚刚查扣了他在泰国4亿泰铢的资产,并撤销了他的泰国国籍。而像李永法这样的人,正是围绕在洪森身边的上百个政商家族成员之一。

在这样的结构下,所谓“严打”,更多只是把产业逼入地下,让它变得更隐蔽,却无法真正切断利益链条。这也是为什么,问题看似在治理,却始终不能根治的根本原因。

与柬埔寨长期纵容博彩业不同,赌场在泰国一直是非法的。但现实是,泰国社会对赌博的需求并不低。也因此,泰柬边境的博彩产业也异常繁荣。以波贝为例,这座边境城市距离泰国沙缴府仅四五公里,许多泰国赌客开车就可以过去。有数据显示,在泰柬边境的柬埔寨赌场中,超过60%的客源来自泰国,每年从泰国流向柬埔寨的资金高达数十亿美元。

如果说,这种“用泰国人的钱支撑柬埔寨经济”的局面,已经让曼谷政商界心生不满的话,那么,那些打着博彩的幌子,从事电信诈骗活动的赌场则更加让泰国政府难以容忍。

原因是,由于它们的存在,不仅恶化了边境治安环境,还把风险向泰国内部持续渗透,直接击中了泰国最脆弱、也最依赖的经济命脉——旅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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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泰国在东南亚被视为治安相对稳定、社会环境友好的旅游目的地,每年可以吸引数千万名国际游客,其中中国游客更是占到了三成。但随着柬埔寨黑灰产业的外溢,泰国逐渐被卷入跨国诈骗链条,开始被外界贴上“受害地”和“中转地”的标签,旅游安全形象受到严重冲击。

尤其是今年年初中国演员在泰国被绑架事件,引发了舆论高度关注,对泰国旅游业造成了实质性打击。据相关统计,近几年赴泰中国游客数量几乎腰斩,泰国旅游业因此每年损失高达300亿美元。

在这样的背景下,柬埔寨的博彩产业,在泰国眼中早已不只是邻国的经济选择,而是一个持续输出风险、却又无法直接干预的“系统性隐患”。既深恶痛绝,却一时又无从下手。

可即便如此,泰国政府也不能放任不管。对柬埔寨态度比较温和的佩通坦在出任泰国总理后,首先想到的解决办法不是和柬埔寨撕破脸,而是“以赌攻赌”,也就是推动泰国赌场产业的合法化,试图以政策竞争对冲柬埔寨的边境赌场。

在佩通坦看来,泰国每年接待近3500万名外国游客,长期稳居东南亚旅游首位,但传统旅游以观光、度假和服务为主,人均消费水平并不高。相比之下,新加坡仅凭两家综合赌场,每年就能创造超过40亿美元的博彩收入。如果泰国也能将赌博合法化,凭借巨大的旅游体量,每年至少可以创造60到90亿美元的博彩收入。

基于这一逻辑,2025年1月,佩通坦正式推出《综合娱乐场所法案》,计划仿照新加坡的金沙模式,在严格监管的前提下,将赌场、酒店和会展整合在一起。一方面,把赌客留在国内;另一方面,把灰色资金转为财政收入;更关键的是,从根本上切断柬埔寨边境赌场赖以生存的客源。

站在泰国的角度来看,这的确是一个一举多得的政策选择。但对柬埔寨、尤其是对洪森家族而言,这却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泰国拥有成熟的旅游体系和全球航线网络。无论是泰国本国赌客,还是国际游客,一旦在泰国就能合法赌博,那谁还会长途颠簸去波贝那种鸟不拉屎的边境城市。有分析预测,一旦泰国赌场合法化,柬埔寨边境赌场的客流量可能暴跌80%以上。这对洪森家族来说,早已不是正常的市场竞争,而是直接切断财政与权力命脉的生存挑战。现在来看,正是佩通坦的“赌场合法化方案”,成为了后来泰柬关系急转直下、甚至引发军事冲突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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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佩通坦的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尽管她自认为找到了一条兼顾经济、治安与外交的“最优解”,但推行过程仍然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原因主要有两方面,首先泰国是一个高度佛教化的国家,约九成民众将赌博视为“业障”。法案公布后,宗教力量迅速动员,超过2000所寺庙联署反对,曼谷等多地僧侣打着“赌博毁家灭国”的标语上街游行。与此同时,学界也迅速站队,上百名重量级的大学教授联名抗议,警告赌博合法化将加剧洗钱和贪腐犯罪。另外,法案也面临着潜在的国际压力。2025年2月,佩通坦访华期间,中方明确表达了对泰国赌场合法化的担忧,希望泰国慎重考虑这一政策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面对各方的压力,2025年4月,泰国政府宣布推迟赌场合法化法案。但熟悉泰国政治的人都明白,这并不等同于法案流产,而更像是一种战术性撤退。推迟时间点恰好落在议会为期两个月的休会期之前,实际上是给佩通坦留下了一个重新整合政治资源、安抚盟友和分化反对派的窗口期。

随后,围绕赌场合法化的政治博弈全面展开。

为了给女儿保驾护航,他信罕见地亲自下场,对执政联盟中的小党派释放强硬信号:不支持法案,就退出执政联盟。这一招很快见效,多数小党选择妥协。另一边,政府也同步抛出经济测算模型,宣称综合娱乐场所在运营第一年即可为财政带来120亿泰铢税收。舆论风向随之发生变化,从最初在道德层面的反对,逐渐转向“为了挽救经济,或许可以一试”的务实态度。法案通过表决似乎已成定局。

而另一边,柬埔寨的洪森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为了把佩通坦的计划搅黄,他决定铤而走险。

5月28日,柬军率先在泰柬边境制造军事摩擦。洪森的本意,是通过制造紧张局势,搅乱泰国内政节奏,再伺机而动。但事态的发展,很快给了他一个意外的突破口。

6月15日,佩通坦主动致电洪森。由于当年他信被军事政变推翻、流亡期间曾在柬埔寨短暂停留,两家算得上世交。通话中,佩通坦以“侄女”自称,称洪森为“叔叔”,试图以私人关系为外交降温。而且为了说服洪森,佩通坦还打起了感情牌,抱怨自己与军方关系紧张,甚至称第二军区司令是“疯子”,请求洪森体谅自己的难处。

现在我们知道,这通电话直接导致了后来的政治灾难。这并非佩通坦不懂政治,而是她低估了这场博弈的残酷性。出身西那瓦家族的她,父亲和姑姑都曾被军方政变赶下台,而赌场合法化法案的最大阻力又恰恰来自军方,使她在情绪上误以为洪森是“可以沟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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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泰国赌场合法化,等同于直接切断柬埔寨的财路。这不是利益受损,而是生存威胁。别说是干侄女,就算是亲女儿,洪森也绝不可能点头。

三天后,洪森不顾多年交情和基本的外交底线,直接将通话录音公布到网上,并公开放话称佩通坦“三个月内必然下台”。手段虽然下作,但政治杀伤力极其惊人。

泰国国内舆论瞬间爆炸,“通敌失格”的指控铺天盖地,民众上街示威,股市跌至五年新低,关键盟友 自豪泰党迅速退出执政联盟。佩通坦的支持率从30.9%,断崖式下滑至9.2%,7月1日被宪法法院暂停职务,7月7日,赌场合法化法案被正式撤回。

这一局,佩通坦和西那瓦家族完败,洪森暂时保住了柬埔寨的赌场生意,看起来是赢了。但他忽略了一件更致命的事情——他清除了最温和的对手,却迎来了一个更加强硬的继任者。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现在都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接替佩通坦上台的泰国现任总理阿努廷,一出手,就摆出了要把柬埔寨电诈产业连根拔起的架势。

那么问题来了——阿努廷为何对柬埔寨动手如此之快、下手又如此之狠呢?

这首先要从他的政治底色说起。

阿努廷是第三代华人后裔,祖籍广东新会,中文名陈锡尧。其父陈景镇既是成功商人,也是泰国政坛的重量级人物,曾一度出任泰国代理总理。这种家庭背景,决定了阿努廷并非草根政治人物,而是典型的体制内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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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阿努廷赴美留学,回国后接手家族企业。1996年,他正式踏入政坛,加入他信系的泰爱泰党,并长期担任副部长级职务。2006年军方政变后,泰爱泰党被解散,阿努廷短暂流亡海外。禁令解除后,他转投自豪泰党,并迅速成长为该党的核心人物。

而自豪泰党本身就是一支偏保守、亲军方、亲王室的政党。这一点,又强化了阿努廷的政治站位——稳定、秩序、国家机器优先于一切。

2019年,在出任副总理兼卫生部长期间,他不顾争议、顶住压力,主导推动医用大麻合法化,使泰国成为东南亚第一个通过该政策的国家。这一决策虽然饱受争议,但也提升了他的政治声望。2023年大选后,阿努廷凭借泰国保守阵营中代表性人物的身份,成功加入由为泰党主导的执政联盟,进一步巩固了在权力结构中的关键位置。

今年1月,佩通坦政府推出“赌场合法化”法案后,阿努廷第一时间站出来,公开批评。到了6月,“通话门”事件爆发,泰国政局剧烈震荡。阿努廷随即带领泰自豪党退出联合政府,最终迫使佩通坦辞职,并主导新政府的组建。9月7日,阿努廷获得国王正式任命,出任泰国第32任首相。

从这些经历可以看出,阿努廷不但行事果断、敢于冒险,和泰国军方站在一个阵营,而且始终坚决反对“赌场合法化”。但这些都不是让他重拳打击柬埔寨博彩与电诈产业的根本原因,真正让他不得不出手的是一个外国人。

这个人叫本·史密斯,号称是南非籍的金融家。然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柬埔寨诈骗集团中的洗钱关键人物,专门负责将电诈园区的非法所得进行洗白,转化为分布于全球各地的豪宅、跑车和股票。

今年12月3日,泰国反洗钱办公室宣布查封了价值超100亿泰铢的诈骗集团资产,其中就包括史密斯的92.79亿泰铢资产。结果第二天,泰国媒体就曝光了阿努廷与史密斯的一系列合影,地点包括新加坡的高级餐厅和私人聚会。不同时间、不同场合,两人频频同框、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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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闻曝光后,阿努廷显得十分狼狈,急忙解释称史密斯只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自己并不熟悉,多年来也只见过五六次。然而话音未落,反对党又抛出更具杀伤力的猛料——史密斯的前私人律师塔纳多尔·苏旺纳里,竟然就在泰国总理府任职,而且是由阿努廷亲自任命的政务官员。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阿努廷再三辩解,但一切解释都显得力不从心,反而越描越黑。与此同时,反对党“为泰党”联合多位议员,紧锣密鼓地筹备不信任动议,打算借机将阿努廷拉下台。在这种情况下,阿努廷的处境岌岌可危。

恰在此时,泰柬边境出事了。12月7日,泰军在沙缴府边境修路时遭到柬军射击,两名士兵受伤。

听起来很严重,但这种事情在泰柬边境并不罕见。如果放在过去,这类事件大概率会在相互指责中被压下来。但这一次不同。对一位支持率仅12%、且深陷政治丑闻的总理来说,这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阿努廷很清楚,向一个长期存在领土争端、且实力明显弱于自己的邻国发起一场在道德上无可挑剔的军事行动,不仅毫无风险,而且还是摆脱当前政治困境、化险为夷的天赐良机。所以当天晚间,阿努廷就发表电视讲话,强调泰国不主动寻求暴力,但将坚决捍卫主权,随后他就下令陆海空三军对柬埔寨展开报复。

泰国空军迅速出动F-16战斗机,对柬埔寨境内的军事与基础设施目标实施空袭。不仅如此,他们还将目标对准了泰柬边境地区的许多“酒店”。泰国军方称,这些所谓的“酒店”,实质上是长期从事跨境电信诈骗与人口贩卖的据点;在被柬埔寨军方接管后,又被用于部署无人机、火炮等军事装备,构成了直接军事威胁。

也就是说,阿努廷打的并不仅仅是一场边境反击,而是将其精心包装成了一场“反电诈”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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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方面能让他摆脱被迫下台的政治险境,另一方面,也可以彻底切断自己与诈骗集团之间存在关联的传闻。试想,当一个人正在下令空袭电诈园区,把诈骗集团往死里打时,还有谁能指控他是诈骗集团的同伙?

12月12日,就在空袭进行的同时,阿努廷宣布解散国会。在泰国,解散国会意味着重新大选。这样一来,为泰党发起的不信任案就进入不了表决程序。而阿努廷则可以以看守总理的身份一直执政,直到新总理产生。

阿努廷的高明之处在于,他通过这次军事行动,既清洗了与诈骗集团的潜在关联,又成功躲过了不信任投票,还提升了自己在国际社会的形象,成为了正义凛然的“反诈英雄”。

如今,在泰国社交媒体上,阿努廷身穿军装视察前线、探望伤兵的画面铺天盖地,他俨然成了战时领袖。如果这一势头得以维持,明年的大选,对他而言将不再是生死关,而更像是一场顺水推舟的程序确认。

回过头看,我们不难发现:表面上,这是一场因边境摩擦而引发的地区冲突;实际上,它更像是一场被迫提前引爆的清算。洪森要守的,不只是国界,而是一整套无法见光、却支撑政权运转的利益体系;泰国政坛要撕裂的,也不仅是邻国的赌场,而是多年被持续抽血的现实困局。在这样的结构性对撞下,战争不再是可选项,而是地缘秩序崩塌时最直接和最粗暴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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