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4日下午,“古典文学研究选题与出版学术研讨会暨《隋代文官流动与文学空间》新书座谈会”在河南大学召开。本次会议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与河南大学文学院合办。
在座谈会上,《隋代文官流动与文学空间》的作者马铁浩回顾了自己从乡村教师到高校学者的曲折求学路。
曾经,他因条件所限,通过抄写人文社出版的《李贺诗集》等经典作品,培养了自己的古诗文兴趣,并凭借自己的热爱与专注,考上古典文学的硕士、博士。他坦言自己的研究是“野路子”出身,但持之以恒的努力、严谨守正的学风,也让他取得了宝贵的学术成果。
今天我们整理出马铁浩当天的精彩发言,以飨广大读者。
《隋代文官流动与文学空间》
马铁浩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在新书座谈会上的发言
文 | 马铁浩
尊敬的各位师长,亲爱的各位朋友、各位同学:
非常感谢大家拨冗为我这本微不足道的小书专门举行新书座谈会。我能表达的除了感谢,只有惭愧。
特别感谢齐文榜老师、刘跃进老师引领我走上学术研究之路。很羡慕在场的各位同学,享有完整且近乎完美的大学教育。1996年,我毕业于洛阳市第二师范,既而又在洛阳市教育学院进修了汉语言文学专科,随后在农村初中教书。当时的读书环境是颇为艰苦的。乡村学校没有像样的图书馆,我经常坐城乡班车到县城图书馆借书,那里的现代文学、外国文学图书止于上世纪80年代之前,只好去看古书,对古代文学的兴趣是当时被动培养起来的。
图书的难得让我养成了抄书的习惯,曾经抄写过《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编)、《先秦文学史参考资料》、《两汉文学史参考资料》、《古诗源》、《世说新语》、《汉魏六朝诗选》、《唐诗选》(社科院文学所编)等等,甚至《水浒传》、《儒林外史》等小说的部分章回。其中余冠英先生《汉魏六朝诗选》连原文到注释从头抄到尾,至今记忆犹新。《汉魏六朝诗选》、《唐诗选》和张慧剑先生整理的《儒林外史》都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
手抄人民文学出版社《李贺诗集》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考研”这个词,问了问在大学读书的朋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后来就大胆实践了这个词,考上了河南大学文学院,跟着齐文榜老师读书。
由于没有进行过正规的学术训练,我除了继续抄书,其他都不太上路。2002年9月,一进唐诗研究室,我抄的第一本书是叶葱奇先生的《李贺诗集疏注》,抄写在唐诗研究室印刷的米黄色的A3方格稿纸上,这本书也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那一年的寒假,除了通读葛兆光先生新出的《中国思想史》,杨伯峻先生的《论语译注》、庞朴先生的《公孙龙子译注》也是从头抄到尾。
这种野路子,让我走了一些弯路,也让我在这里同时萌生了对其他学科的兴趣。在河南大学读研的时光,兴趣是比较芜杂的,中午一般都是在图书馆书架前乱翻书。所以,当齐老师鼓励我考博的时候,我一时颇为犹豫。在齐老师不断的督促之下,最终才坚定了继续读书的信心。齐老师一开始便推荐我考社科院刘跃进先生的博士,说刘先生的学问特别好,年轻有为,并让我读《中古文学文献学》一书。就这样,我在对学界前辈毫无了解的情况下,报考了刘老师的博士。当时给刘老师手写了一封信,刘老师也手写一封信回复我,建议我重视学术史的学习,这封信我一直珍藏着。最后能够被录取,可能得益于刘老师后来常提及的,卷面用“一手漂亮的繁体字”书写,这习惯正是长期抄书练出来的,至于学术研究本身,我自知所得甚浅。
刘跃进老师给马铁浩的回信
硕士期间,我的研究方向是唐诗整理与研究,面对前贤丰硕的唐诗研究成果,我有些畏惧,最终选择一本晚唐的笔记小说《云溪友议》作为论文选题;博士期间,我的研究方向是先秦至唐文献,转向史部文献的研究,博士论文做《史通》相关研究,这个题目是刘老师给我的,但自觉完成得并不理想。博士毕业后,我到河南理工大学工作,从事明代中朝文学交流的研究,后来在刘老师的建议下,又做隋代文学的研究。
我的研究领域跳来跳去,大部分时间都在熟悉一个新领域的文献,学术根柢本就疏浅的我,发表成果的速度就特别慢。看到朋辈成果层出不穷,我一度很着急,但我也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学术之路和人生之路。我对河南大学唐诗研究室感情很深,读书时把这里看作家一样。偶然的机缘,使我回到齐文榜老师和刘跃进老师身边,这是何其幸运!
硕士论文答辩后和齐文榜老师等合影
我会珍惜命运的馈赠,努力把自己的志业和学院的学术方向融合起来。研究时段上,我希望以隋代为立足点,向上沿波讨源,追溯北朝文学;向下因枝振叶,学习唐代文学。目前紧迫的工作,一是拟在中华书局出版的《史通校笺》,合同已经签了很多年,却一直难以专心去做;一是《隋代文人考证》,就是刘老师在新书序里提到的“隋代文人郡望考”“隋代文人仕宦考”“隋代文人历官表”等资料,希望在隋代职官、地理上再做一些深入的研究,把之前的工作综合起来,为隋代每个文人写一个小传。完成之后,再做其他计划中的工作。
研究方法上,纯粹的历史研究和文学研究我觉得自己都做不好,我乐意徘徊于文学与历史之间,以文学的方法研究历史,譬如做初唐时期唐修“五代史”的编纂研究;或者以历史的方法研究文学,譬如和研究生一起,教学相长,从事唐诗职官文献通考的工作。我希望能够努力工作,回报河南大学文学院对自己的培养。
在工作的城市与刘跃进老师见面
对于这本书,我不打算细说,有兴趣的同道、同学,请大家多多批评,我一定会虚心记取。杜广学老师为这本书付出了辛勤的劳动,工作又非常高效,刚才他的发言多有过誉,我是愧不敢当的,不过,杜老师提到的一点我很认同,就是在文献学基础上的综合研究或者理论研究,确实是自己努力追求的。一边读史书,一边读文集;一边读北朝,一边读唐代;一边读中国,一边读域外,个人精力有限,能力也有限,文献史料不同,我只能去寻求能够贯通这些领域的东西。尝试去学习一些新方法,譬如观念史、书籍史、空间理论,但又学不会很多新名词,只好把这些内化为自己的思维方式,并藉以拓展文献的边界。
博士毕业十七年来,我上了近二十门不同的本科及研究生课程,其中有一门“中国文化史”(或叫“中国传统文化”),我上的时间最久。三十多节课讲一遍通史,每次都有新收获。研究虽然涉及不同的领域,处理的文献不同,但对中国文化的关注却是一以贯之的,通史的学习和讲授,弥合了不同领域问题意识的断裂。朝鲜文献也好,中古文献也好,我慢慢找到了它们息息相通的地方。
非常感谢杜老师,这次因为工作关系,他没能来到现场,很是遗憾,希望以后有机会当面向杜老师求教。
再次谢谢各位老师,各位同学,真诚期待你们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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