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听了个事儿，心里头真不是滋味，像堵了团湿棉花，憋得慌。我那表妹，今年37岁，婚离了。
大伙儿都知道，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谁愿意轻易折腾这一出？可当我们坐在街角的小饭馆里，我小心翼翼地问起她为啥非得走这一步时，她手里那杯茶的热气渐渐散了，眼神游离，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那笑容干巴巴的，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强行展平的旧报纸，全是生活反复碾压后的折痕。这哪里是过不下去了，分明是被那日复一日的“算计”给活活压垮了，把心里最后那点火苗都给浇灭了。
你们听听这日子，能不能把人憋疯？
那天，表妹满心欢喜地拎起一件相中的外套，那心情就像揣着一只刚出壳的小鸟，扑腾着想飞。可就在她指尖刚触碰到那柔软面料的时候，她老公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眼皮都没抬，像法官宣判一样冷着脸怼过来：“买啥买？你看我，一年到头就黑、白、灰、蓝那几件旧衣服，洗得都发白了，不是照样凑合？不够穿吗？”
孩子对编程感兴趣，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渴望探索宇宙的星星。当妈的想给娃报个班，哪怕不图大成就，开阔开阔眼界也是好的。可这老公，想都没想，就是一盆透心凉的冷水劈头盖脸泼下来，瞬间把那两颗星星浇得熄了火：“学那有啥用？那就是培训机构挖好坑骗家长钱的，全是忽悠！咱家没那闲钱给你败家。”
好不容易，表妹想去看个刚上映的新片，想在黑暗的影院里躲进别人的故事里，放松一下紧绷了一周的神经。老公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像个复读机一样，老三样理论张口就来：“急啥？过俩月网上就有免费的高清版，花那几十块钱往电影院里送，你是不是傻？有那钱存着买二斤肉不好吗？”
要说最能显出这人“抠门”到极致、让人心寒的，还得是那次去香港旅游。本来想着是结婚这么多年，难得去浪漫一回，结果硬生生变成了“生存挑战”。
那是冬天，风挺大。为了省钱，他硬是订了那种连窗户都没有的廉价宾馆，闷得像个罐头盒子。出门更是能溜达绝不坐车，哪怕提着大包小包，他也绝不掏打车费。表妹穿的不是那种适合暴走的鞋，没两天，脚后跟就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钻心地疼。她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歇会儿，老公却嫌她娇气，还在前面紧催。逛了整整三天，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再美，在他眼里也是“不花钱的才好看”。最后两手空空地回来，别说给老人孩子带个纪念品了，连口像样的港式点心都没舍得买，仿佛多花一分钱就像是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
等到过生日那天，表妹看着朋友圈里别人晒的花束，心里有点酸溜溜的，想着哪怕是路边花摊买一朵也好啊。结果老公一听，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撇着嘴讥讽道：“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那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买回家两天就谢了，纯属浪费！不如把那钱省下来，去菜市场买二斤排骨炖了吃，那是实实在在的肉，还能落进肚子里。”
平时日子里，这种窒息感更是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死死地黏在身上。表妹夏天渴得嗓子冒烟，想喝瓶冰镇饮料透透气，他一把夺过来放下，指着配料表说：“全是色素和糖精兑的水，喝了还得生病。”表妹下班晚了，路边闻着烤肠香，想买根垫垫肚子，他一脸嫌弃：“那是垃圾食品，全是死猪肉和淀粉，吃了致癌。”
这哪里是找了个老公？这分明是找了个只会算账的“生活监工”，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不许开心，不许享受，不许有一点点自己的小爱好。吃不到一块，玩不到一块，连话都说不到一块。表妹满脸迷茫，眼圈红红地看着我：“我就想让咱这平淡的日子有点彩儿，有点滋味，哪怕一点点浪漫也好，怎么就越过越难，越过越苦了呢？”
俗话常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但这日子过得，好像不是怕受穷，而是怕哪怕有一丁点的快乐和享受。仿佛活着的意义，就只是为了把每一分钱都攥出汗来，哪怕人活得像个只会呼吸的机器也无所谓。
听完表妹这一肚子苦水，看着她那一脸的落寞，我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只觉得胸口发闷。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特扎心的话：“婚姻里最让人绝望的，不是两个人吵架吵翻天，而是我眼巴巴地指着星辰大海想浪漫一把，你却指着柴米油盐告诉我，活着就是为了省钱。”
其实，这场婚姻悲剧的底色，早已超越了金钱的得失，它是一场关于“生存”与“生活”的深刻博弈。 那个男人并非不爱钱，而是不懂得爱“人”。他用极度的实用主义构建了一座坚固的堡垒，却在里面屏蔽了所有关于美、关于感动的空气。在他眼里，凡是不能变现为物质的，皆是虚无；然而他忘了，人之所以为人，恰恰是因为我们有感知“无用之物”的能力——那束花、那场电影、那次远行，看似是生活中的冗余，实则是灵魂的呼吸孔。
正如作家王小波所说：“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所谓诗意的世界，并非要挥金如土，而是即便在粗茶淡饭中，依然保有对美好的敬畏和向往。 真正的贫瘠，从来不是口袋空空，而是心灵的荒漠化，是即便站在花海中，也只看到了化肥的价钱。
表妹的决绝离去，不啻为一场惊心动魄的自我觉醒。她终于明白：生命是一场无法回头的单程旅行，如果只能为了活着而活着，那我们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填饱肚子的排骨，更是那一朵能点亮眼眸的鲜花。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唯有那些看似无用的瞬间，才最终定义了我们是谁，以及我们究竟怎样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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