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纽约的秋天格外萧瑟。
在一所极尽奢华的私人豪宅里，87岁的孔祥熙坐在轮椅上，颤巍巍地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接过了那唯一的孙子。
这是孔家大房这一脉，唯一的独苗。
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的孩子，原本期待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这个孩子有着金黄的头发，湛蓝的眼睛，高耸的鼻梁——这是一张彻彻底底的洋人面孔。
孩子被爷爷那枯树皮一样的手吓坏了，哇哇大哭。孔祥熙听着那哭声，却听不到一句熟悉的乡音。
他那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滚落，许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绝望的叹息：“孔家，绝后了……”
这位自诩为孔子第75代孙、曾掌管旧中国钱袋子的风云人物，算了一辈子账，攒下了金山银山，以为能保子孙万代富贵。
但他到死才明白，钱能买来权势，能买来享受，却唯独买不来儿孙的福分，更买不来一个家族的延续。
这一刻的绝望，其实早在28年前那个荒唐的秋天，就已经注定了。
孔家的败落，是从长子孔令侃开始的；而孔令侃的荒唐，却是母亲宋霭龄一手“惯”出来的。
孔令侃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混世魔王”。在家里，他就是天，连亲爹孔祥熙要是敢管教他，母亲宋霭龄立马就会护犊子，跟丈夫翻脸。
在这样的溺爱下，孔令侃23岁那年，干出了一件震惊民国的大丑事。
他爱上了一个女人。
这不仅是个比他大17岁的女人，还是个刚从风月场里从良的“白兰花”；更要命的是，她是盛宣怀家的儿媳妇，论辈分，孔令侃得喊她一声“舅妈”。
起初，宋霭龄只是觉得儿子最近心情不好，便委托自己的牌友兼闺蜜白兰花去“开导开导”儿子。
这位久经情场的白兰花，深知孔家大少爷这块肥肉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像长辈一样说教，而是用那双会说话的媚眼，不仅解开了少爷的心结，还顺带勾走了少爷的魂。
当孔令侃闹着要娶白兰花时，孔祥熙气得要把桌子掀了，大骂：“孽障！这是乱伦！”
可宋霭龄呢？这位精明的母亲，第一反应不是管教儿子，而是看向了麻将桌，想着怎么遮丑。
为了保住儿子的面子，为了不让孔家的大少爷受委屈，宋霭龄竟然默许了。
后来，孔令侃带着白兰花私奔去美国，发来“生米煮成熟饭”的电报。
这看似是严厉的要求，实则是一次毫无底线的妥协。
孔令侃那种只知吃喝玩乐的少爷，怎么可能读得下哈佛？但他有的是钱。
在白兰花的怂恿下，孔令侃花重金雇了个叫吴方智的穷学生。
几年后，一张哈佛硕士学位证书摆在了宋霭龄的桌上。
老两口看着这张“买来”的纸，竟然欣慰地笑了，觉得儿子终于“出息”了。他们不仅接纳了白兰花，还给了替考者高官厚禄。
白兰花年岁已高，早年在风月场又伤了身子，根本生不出孩子。而孔令侃一生浪荡，对此毫不在意。孔家最寄予厚望的长房，就这样断了香火。
如果说长子的废，是因为溺爱；那长女孔令仪的悲剧，则是因为家族的冷血。
孔令仪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眼光极高。姨妈宋美龄给她介绍胡宗南，她嫌人家是当兵的粗鲁；介绍卫立煌，她嫌人家年纪大。
最后，她偏偏看中了一个家里开舞厅的穷小子陈纪恩。
为了让女儿这门不当户对的婚事“体面”，宋霭龄展现了令人咋舌的大手笔。她连夜让人赶制了整整八大箱嫁妆，里面装满了金条、珠宝、绫罗绸缎，包了一架专机运往美国。
人算不如天算。飞机起飞后不久，一头撞上了山头，八箱奇珍异宝，瞬间化为灰烬。
那一年，正值1943年。
一边是河南大饥荒，饿殍遍野，百姓吃观音土、啃树皮；一边是孔家大小姐的嫁妆漫天飞舞，在山头烧红了半边天。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大公报》痛骂孔家为富不仁。
可孔家是什么反应呢？
当宋霭龄得知飞机失事，她没有问一句飞行员的生死，脸上也没有一丝对百姓疾苦的愧疚。她只是冷着脸，拿过纸笔，面无表情地列出了“第二份清单”，让人再赶制六箱，继续运！
这份冷血，让人不寒而栗。
这段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婚姻，并没有换来幸福。陈纪恩本就是个吃软饭的，两人婚后争吵不断，最后以离婚收场。孔令仪后来虽再婚，却也一生无子，孤独终老。
孔祥熙还有个二女儿孔令伟，那更是个“活阎王”。
她是个女儿身，却终日男装打扮，梳大背头，嘴里叼着雪茄，腰里别着手枪。她在南京开车违章，警察敢拦，她就敢直接撞过去，甚至拔枪杀人。
连蒋介石见了她都头疼。
孔祥熙想管吗？想管。但每次刚要张嘴，看着坐在一旁极其宠爱外甥女的宋美龄，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假装咳嗽两声，转身走开。
作为一个父亲，他在权势面前弯了腰，也就彻底丢掉了教育子女的最后机会。
至于小儿子孔令杰，他是最像孔祥熙的一个，精明、算计。
他早就看透了孔家在政治上的日薄西山，早早跑到美国德州买地挖石油，成了巨富。
为了彻底摆脱家族的束缚，他娶了好莱坞女星，生下了那个有着纯正白人面孔的孙子——孔德基。
有人说，这是孔家的报应。
回想抗战时期，国家危难。孔令侃利用特权，弄到巨额美金公债，转手倒卖；为了走私豪车避税，他让人在崭新的车里放一条狗、撒几根狗毛，硬说是旧车。
正是这些来路不正的钱，像糖衣炮弹一样，一点点腐蚀了孔家的根基，滋养了子孙的骄奢淫逸，最终让这个家族从内部烂透了。
1967年8月16日，孔祥熙在纽约去世。
临终前，围绕在他身边的，没有儿孙绕膝的温情，只有对巨额遗产的算计。
豪门大院的戏唱完了，看客散了。
看着孔祥熙抱着洋孙子那绝望的眼神，我们不禁要问：如果是你，给你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但换来这样一个子女离心、香火难续的结局，你愿意换吗？
我想，大多数母亲的答案，都是摇头的。
毕竟，再厚的金砖，也垫不起一个歪了的家风；再多的钞票，也买不来晚年的天伦之乐。
这或许就是老天爷最公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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