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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儿子带我去杭州散心,在西湖边的长椅上,我竟遇见了曾经的初恋陈静,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十年前在战友的婚礼上。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看开了当年的往事,但突然见到她,心跳还是漏了一拍,我们找了家清雅的茶馆坐下,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她的穿着打扮看,晚年过得应该不错,听她说,她丈夫八年前因病去世,现在跟着儿子定居在杭州,当年她执意分手,嫁给了别人,我后来娶了小我四岁的大学教师,如今我们都失去了另一半,不同的是我独自生活,她却有儿子一家相伴,想到这里,心就像西湖的秋水,泛起层层涟漪。

我和陈静是高中同学,她家在省城,父母都是知识分子,高二那年,我们成了前后桌,我来自县城,高中三年都住校,每个月回家一次,母亲总会让邻居捎来她亲手做的酱菜。

我的成绩在年级名列前茅,经常帮她讲解数学题,她总会从家里带些新奇玩意给我,有时是进口巧克力,有时是她父亲收藏的外国邮票。

高中毕业后,我报名参军,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那时候,当兵是我这样的普通家庭孩子最好的出路,而她靠着优异的成绩,考进了省图书馆工作。

入伍那天,她特意来车站送我,我完全没想到她会来,激动得手都在发抖,火车开动前,她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她的照片和一封信。

在部队,我很快适应了严格的训练,凭着过硬的身体素质,我在新兵连表现突出,下连时被分到炮兵连,安顿好后,我给她写了第一封信,她回信鼓励我好好干,争取考上军校,从那以后,我们保持着每月两封信的频率。

作为连队少有的高中生,指导员特别关照我,加上我们还是同省老乡,他经常找我谈心,我也没让他失望,训练格外刻苦,入伍第二年就加入了党,当上了副班长。

一九八〇年,是我当兵的第四年,那时我已是连队骨干,当班长快满两年,这年连队推荐我去团部参加培训,年底顺利提干。

春节回家探亲时,正赶上她休年假,我借着请她看电影的机会表白,那半个月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可惜最后还是各奔东西。

一九八二年,我正准备向她求婚,她却突然来信提出分手。她说父母安排她出国留学,让我们不要再联系了,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头,我花了半年时间才慢慢振作起来。

一九八六年,我受邀参加战友王志强的婚礼,我和王志强同年入伍,新兵连在一个排,后来他保送了军校,让我意外的是,陈静也来了,这时我才知道,当年分手根本不是因为出国,而是她认识了更合适的人。

原来陈静和王志强的妹妹是大学同学,那天她和丈夫刘向东一起来参加婚礼,刘向东我见过,比我们大两届,当年是学生会主席。他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医生,他们俩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重逢的场面有些尴尬,我和王志强寒暄了几句,礼物送到就找借口离开了。

知道她结婚后,我也就彻底放下了,一年后,经领导介绍认识了后来的妻子,她比我小四岁,是大学老师,婚后我们生了个女儿。

我在部队服役二十二年,一九九八年转业到教育系统工作,遗憾的是,妻子六年前因病去世,女儿在国外定居,工作繁忙,一年也回不来几次,虽然她总说要接我过去,但我舍不得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

夕阳西下,我们在茶馆门前道别,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忽然明白,人生就像这西湖的水,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无数动人的故事,如今的我,虽然独居,但内心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