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白素贞在雷峰塔里确实遭罪了?老船夫讲出当年真相:她其实不在塔内,而是去了某处修行秘境

大业十三年,秋。钱塘江畔,残阳如血。老舟子躺在乌篷船的舱板上,浑浊的眼望着船篷顶上那一道道被岁月侵蚀的裂隙,一如望着自己即将走到尽头的命数。他已说不出话,只用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着一个年轻人的衣角。那年轻人,曾是名满京华的探花郎,如今却是布衣落魄的许梦蛟。老舟子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一枚冰凉滑腻之物塞进许梦蛟掌心。他嘴唇翕动,气若游丝:“西湖……雷峰塔……是假的……她……不在……”话音未落,那只手便颓然滑落。许梦蛟摊开手掌,一枚通体莹白的鳞片,在暮色中散发着清冷幽光,仿佛一滴凝固的月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夜雨敲窗,孤灯如豆。

许梦蛟坐在简陋的客栈房中,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白鳞。鳞片触手生温,不似死物。窗外,雨丝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整个临安府笼罩其中。

“假的……她不在……”

老舟子临终前的几个字,如同一记记重锤,反复敲击着他的心房。

二十年前,金山水漫,钱塘堤溃,白素贞被法海禅师镇于雷峰塔下,以儆效尤。此事由当今圣上亲笔朱批,昭告天下,已是铁案。他许梦蛟,当年不过垂髫小儿,却因与许家有几分远亲,曾受过白素芬“白姨”数次照拂。记忆中,那是一个温婉如水的女子,眼底总含着悲悯,从未有过半分妖邪之气。

也正因如此,三年前,他在殿试策对中,引经据典,暗指“雷峰塔事”或有内情,人妖殊途,天道亦有情。此言一出,龙颜大怒。他被斥为“妖言惑众”,一身功名顷刻间化为乌有,从天子门生沦为布衣黔首,驱离京城,永不录用。

这三年来,他游走江南,名为山水寄情,实则是在用自己的双脚,丈量那段被尘封的过往。他寻访过当年的老人,查阅过地方的县志,却只得到一个个被官方口径统一过的,冰冷而无情的故事。

直到今日,老舟子之死,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他心中几乎已经沉寂的波澜。

这位老舟子,是当年亲眼看着白素贞被押入塔中的见证人之一。二十年来,他守口如瓶,风雨无阻地在西湖上摆渡,仿佛一个沉默的守墓人。为何偏偏在临死前,将这惊天秘密托付给自己?

许梦蛟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本摊开的《南朝舆图》上。他的指尖顺着钱塘江的流向,最终点在了西湖中央那个小小的墨点——雷峰塔。

“假的……”

如果塔是假的,那里面镇压的是谁?如果她不在塔内,那她又在何处?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妖的传说,更是一桩牵扯到皇权天命的惊天大案。他深知,自己一脚已经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更漏声,一声长,一声短。这是客栈伙计催客安歇的信号。但许梦蛟的后背却瞬间绷紧,冷汗自额角渗出。

这不是更夫的锣声。这是三年前,他在大理寺诏狱中听过的,绣衣卫联络的暗号。

他们,跟来了。

许梦蛟缓缓吹熄了油灯,整个房间陷入纯粹的黑暗。他没有走向门,而是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将窗纸捅破一个极小的孔洞。

雨夜中,对面酒楼的屋檐下,两个戴着斗笠的身影如雕塑般伫立,目光死死锁定着他所在的这间客房。他们的腰间,都悬着一柄狭长的绣春刀。刀柄上的鎏金云纹,在偶尔划过的电光下,狰狞如鬼魅。

他被盯上了。从他接过那枚鳞片开始,或者说,从他三年前写下那篇策对开始,他就从未真正逃出过那张大网。

许梦蛟握紧了手中的鳞片,那温润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奇异的镇定。他不能坐以待毙。老舟子用性命换来的线索,他必须查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黑暗中审视整个房间的布局,寻找着那唯一的生机。

02

破晓时分,雨势渐歇。

两名绣衣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另一人会意,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过湿滑的街道,直扑客栈后院。而他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走到客栈门口,抬手叩响了门环。

“店家,开门,官府查案。”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老掌柜披着衣服,打着哈欠前来开门,一见来人腰间的绣春刀,顿时睡意全无,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官……官爷……小店本分经营,不知……”

“闭嘴。”为首的绣衣卫冷冷打断他,“楼上天字二号房的客人,还在么?”

“在……在的,昨夜点了灯,许是看书看得晚了,还未起身。”掌柜战战兢兢地回答。

绣衣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脚踹开大门,径直上楼。他的同伴此刻也已从后窗翻入,两人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势,猛地撞开了天字二号房的房门。

“不许动!”

房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被整理得异常整齐的床铺,仿佛主人只是刚刚起身。桌案上,那本《南朝舆图》依旧摊开着,油灯的灯芯已经燃尽,余下一缕青烟。

为首的绣衣卫脸色一沉,快步走到桌前。他注意到,舆图上,雷峰塔的位置,被人用指甲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搜!”他低吼一声。

另一名绣衣卫立刻开始翻箱倒柜,床底、柜中、梁上……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都被仔细搜查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头儿,没人。”

“窗户是从里面闩死的。”为首的绣衣卫检查了门窗,眉头皱得更紧。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褥,一片冰凉。这说明人已经走了至少一个时辰以上。他再俯身细看,终于在床脚的地面上,发现了几不可见的几道划痕,以及一丝淡淡的土腥味。

他抬脚,猛地一跺。

“咚!”

床下的地板,发出空洞的回响。

“挖开!”

两名绣衣卫抽出绣春刀,三两下便撬开了那几块松动的地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地道赫然出现在眼前,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地道口还残留着几枚新鲜的脚印。

“好个探花郎,竟还有这等手段!”为首的绣衣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跑不远。通知下去,封锁全城水道,重点排查所有乌篷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与此同时,在临安府纵横交错的地下水网中,一叶小小的扁舟,正顺着暗流缓缓漂行。

许梦蛟蜷缩在船头,身上披着一件满是鱼腥味的蓑衣。这地道,是他在入住客栈后,便用身上仅存的几两碎银,从一个专做“夜活”的乞儿口中买来的消息。临安城建于水上,许多老宅下面,都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密道,与地下水路相连,是前朝留下的逃生之路。

他知道,自己一旦接触老舟子,必然会引来监视。这一步棋,是他为自己预留的后路。

小船在黑暗中穿行,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沉寂,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微声响。许梦蛟的心神却一刻也不敢放松。他知道,绣衣卫的手段远不止于此。地面上的追捕,恐怕早已天罗地网。

他必须在被找到之前,解开雷峰塔的秘密。

他再次拿出那枚白鳞,借着从水道栅格缝隙中透下的一丝微光,仔细观察。这一次,他发现鳞片光滑的表面,似乎刻着一些极细微的纹路,不像是天然生成。这些纹路纵横交错,宛如一幅微缩的星图,繁复而玄奥。

而在星图的中央,是一个小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古篆——“坤”。

《周易》有云,乾为天,坤为地。

坤,代表着大地,也代表着方位中的西南。

许梦蛟心中一动,立刻回想《南朝舆图》。雷峰塔位于西湖南岸,夕照山之上。而雷峰塔的西南方,是净慈寺。一座同样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刹。

难道,线索指向的并非雷峰塔本身,而是净慈寺?

这个念头一生起,便再也无法遏制。老舟子说“塔是假的”,或许并非指塔的建筑是假,而是指“镇妖”这件事,地点是假的。

小船的船头,轻轻撞在了一处石壁上。前方,是一道被铁栅栏封死的出口。透过栅栏,可以看到外面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后院池塘。

许梦蛟知道,自己不能再顺着水道走了。绣衣卫一定会想到排查所有出口。

他收起鳞片,从怀中摸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细铁丝,探入栅栏的铁锁中。这是他三年来,为了糊口,从一个老锁匠那里学来的手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生路,再次洞开。

03

净慈寺,南屏晚钟。

晨钟暮鼓,梵音缭绕,本是清修之地。然而今日的净慈寺,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

许梦蛟换上了一身粗布僧衣,剃去了三千烦恼丝,扮作一个前来挂单的游方僧人。他低眉顺眼地走在寺中,眼角的余光却在不住地打量四周。

寺内的香客比往日少了许多,反倒是多了不少身强体健的“火工头陀”。这些人虽也穿着僧袍,但行走之间,步履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分明是外家功夫练到了一定火候的武人。他们三五成群,看似在洒扫庭院,实则占据了寺内各处要道,目光不时扫过往来之人。

许梦蛟的心沉了下去。绣衣卫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这里,已经被控制了。

他没有贸然前往西南角的“坤”位,而是随着其他僧人,一同前往大雄宝殿做早课。

钟声悠扬,木鱼声声。众僧盘坐蒲团,口诵经文。许梦蛟混在其中,看似宝相庄严,心神却全部沉入了对那枚白鳞的感应之中。

他发现,随着他越靠近净慈寺的中心,那枚鳞片散发的温润之感就越是强烈。这说明,他找对地方了。那个与白素贞息息相关的东西,就在这寺中。

早课结束,众僧散去用早斋。许梦蛟借口腹中不适,并未随行,而是悄悄折返,绕向了后山。

净慈寺的西南角,并非什么殿宇楼阁,而是一片荒芜的塔林。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僧塔矗立在衰草寒烟之中,安葬着历代得道高僧。这里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负责看守塔林的老僧才会前来。

许梦蛟在塔林中穿行,手中的白鳞愈发温热,甚至隐隐有些烫手。他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终于,在一座毫不起眼的石塔前,鳞片发出了最强烈的感应。那股热流,几乎要灼伤他的掌心。

就是这里。

这座石塔看上去平平无奇,塔身遍布青苔,石缝间长满了杂草。塔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之塔”几个字。

许梦蛟绕着石塔走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块砖石。他发现,在塔基的西南角,一块不起眼的基石上,同样刻着一个微小的“坤”字。

两个“坤”字,在此处重合。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白鳞,轻轻按在了那个“坤”字上。

严丝合缝。

鳞片仿佛活了过来,上面的星图纹路瞬间亮起,流光溢彩。紧接着,整座石塔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有某种古老的机关正在被启动。

许梦蛟心中一紧,正要后退,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喝:“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

两名“火工头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塔林入口,正一脸警惕地向他走来。他们的手上,提着水火棍,步伐快捷,显然是发现了他脱离队伍,一路追踪了过来。

前有强敌,后有未知的机关。许梦蛟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困境。

他没有时间犹豫。一旦被抓住,他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他心一横,非但没有取出鳞片,反而用尽全力,将掌心猛地向石塔按去!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石塔前的地面,竟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一股混杂着尘土与檀香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那两名“火工头陀”见状大惊,厉声喝道:“有刺客!快来人!”同时加快脚步,猛扑过来。

许梦蛟没有回头,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在他身后,石阶的入口,随着机关的运转,正在缓缓闭合。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之前,他看到那两名绣衣卫脸上惊怒交加的表情,以及更多闻声赶来的身影。

入口,彻底封死。世界,重归黑暗与死寂。

04

地宫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许梦蛟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剧烈地喘息着。方才那纵身一跃,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头顶上方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呼喊与撞击声。

绣衣卫正在试图强行破开机关。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许梦蛟稳了稳心神,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亮起,驱散了周遭一小片黑暗。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宽阔的甬道之中,两旁的石壁上,雕刻着繁复的壁画。

他举着火折子凑近观看,心头猛地一震。

壁画上描绘的,并非佛家典故,也非僧侣生平,而是一幅幅与“水”有关的画面。从涓涓细流汇成江河,到惊涛骇浪席卷田舍,再到一道道符箓从天而降,将肆虐的洪水镇压于一座高塔之下。

画中那座塔,赫然便是雷峰塔的模样。

而在最后一幅壁画上,画风突变。高塔之下,并非是蛇妖被镇压的场景,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法阵。法阵的中央,盘踞着一条巨大的白蛇,它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被法阵抽取,汇入到一根贯穿天地的光柱之中。光柱的顶端,连接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之上,祥云缭绕,龙凤呈祥。

一个荒诞而可怕的猜测,在许梦蛟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雷峰塔,不是镇妖塔。它是一个转换器,一个祭坛!

它镇压白素贞的目的,不是惩罚,而是为了窃取她千年修行的妖力!

这股庞大的力量,被用来做什么?壁画上的那座宫殿,那龙凤呈祥的景象……许梦蛟不敢再想下去。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已经超出了臣子的范畴,直指九五之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沿着甬道向深处走去。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没有锁,却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与那枚白鳞一模一样的凹槽。

许梦蛟将鳞片按入其中。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密室或囚牢,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如漫天星辰,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溶洞中央,是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潭水之上,雾气蒸腾,凝结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缓缓盘旋。而在水潭的正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珠子。

那珠子周围,环绕着九条纤细的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分别连接着溶洞石壁上的九个方位。每一个连接点上,都贴着一张朱砂绘制的符箓。

许梦蛟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颗珠子。

是妖丹。

白素贞的妖丹!

她竟是将自己的本命妖丹,藏在了这里!

那么,雷峰塔下镇压的,难道只是她失去妖丹的本体?一具空壳?

许梦蛟心头巨震,他终于明白了。老舟子说“她不在”,指的是她的元神,她的精魄,她的根本,全在这颗妖丹之中。雷峰塔下的,或许只是一具被法术禁锢的躯壳,用来承载那个窃取力量的法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此地,才是她真正的“修行秘境”。一个用以保护自己核心力量,以图东山再起的避难所。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她完全可以远遁他乡,为何要冒着风险,将妖丹留在临安?

许梦蛟的目光扫过那九张符箓,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符箓上的朱砂,色泽暗沉,灵光黯淡,显然已经过去了很长的岁月。但其中一张位于正北“坎”位的符箓,上面的朱砂却隐隐透着一股新鲜的血色,与其他八张截然不同。

而且,那张符箓的下方,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

许梦蛟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绕着水潭,走到那张符箓的正下方。

那是一角明黄色的衣袍。

衣袍的一角,从符箓底下露出来,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寿”字。

许梦蛟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普天之下,敢用明黄色,敢在衣袍上绣“寿”字的,只有一个人。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将那张符箓揭开一角,看清下面的全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符箓的瞬间,整个溶洞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头顶的穹顶,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他们要炸山!”许梦蛟脸色大变。

绣衣卫发现无法破开机关,竟是动用了火药,要将整座后山夷为平地!

05

地动山摇,巨石滚落。

溶洞的入口处,甬道已经开始大面积坍塌,彻底堵死了许梦蛟的退路。他被困在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宫之中。

头顶的星辰晶石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中央水潭里的水面剧烈波动,那颗悬浮的妖丹也随之光芒乱闪,显得极不稳定。

许梦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一旦溶洞坍塌,别说查明真相,他自己也要被活埋于此。而这颗系着白素贞性命的妖丹,恐怕也会随之玉石俱焚。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强迫自己从对死亡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这里是白素贞精心布置的避难所,就绝不可能是一处死地。一定还有别的出口。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溶洞。除了他进来的甬道,四周皆是光滑的石壁,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

线索在哪里?

许梦蛟的目光,最终又落回了水潭中央的那颗妖丹,以及那九条金色的锁链上。

这九条锁链,分别对应着后天八卦的八个方位,以及中央的“中宫”。他刚才注意到的,是正北“坎”位那张有问题的符箓。

等等……八卦?

许梦蛟猛地想起了什么。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白鳞。鳞片上的星图,在妖丹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清晰。这并非星图,这是一幅……阵图!

一幅与这九条锁链布局完全吻合的阵图!

他终于明白了。这枚鳞片,不仅仅是信物和钥匙,它还是整个地宫阵法的……总控核心!

可是,该如何操控?

震动越来越剧烈,大块的岩石从穹顶砸落,激起水潭中的滔天巨浪。许梦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时间不多了。

他死死盯着鳞片上的阵图,试图从那些繁复的纹路中找出规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他在翰林院中读过的一本孤本——《阵枢要解》。书中曾提到一种名为“九宫飞星”的上古阵法,其核心要义在于“移形换位,斗转星移”。

破阵之法,不在于强攻,而在于改变阵眼,从而开启生门!

这九条锁链,九张符箓,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锁阵,将妖丹困于此地。但反过来看,它也是一个守护大阵。而阵眼,就是那张有问题的,“坎”位符箓!

那角明黄色的衣袍,绝非偶然。那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一个“污点”,一个破绽。这个破绽,让原本完美的守护大阵出现了一丝裂痕,使得妖丹的力量正在被缓慢地削弱和污染。

而要开启生门,就必须先修复这个破绽。

如何修复?

许梦蛟的目光扫过鳞片阵图上那九个对应的节点。他发现,除了“坎”位之外,其余八个节点都光洁如常,唯独代表“离”位的那个节点上,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凸起。

离,为火,为南,与坎水相对。

水火既济,阴阳调和。

许梦蛟瞬间领悟。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血,点在了鳞片上“离”位的那个凸起点上。

他赌对了!

鲜血渗入鳞片,那枚白鳞瞬间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鳞片上的阵图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光流飞速运转。与此同时,溶洞中央,环绕着妖丹的那九条金色锁链,也随之嗡嗡作响。

只见代表“离”位的那条锁链猛地绷紧,射出一道赤金色的光芒,精准地打在了对面“坎”位的那张符箓之上。

“滋——”

一声轻响,那张被污染的符箓,连同下面压着的那角黄袍,瞬间化为飞灰!

破绽,被修复了!

守护大阵恢复了完整,妖丹的光芒瞬间稳定下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辉,将整个即将坍塌的溶洞稳固住。

然而,许梦蛟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异变再生。

随着大阵的修复,水潭的潭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不再是那颗妖丹,而是出现了一个深邃的,散发着蓝色幽光的通道。

一个水下通道。

生门,开了。

许梦蛟知道,这或许是他唯一逃生的机会。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了那冰冷刺骨的漩涡之中。

强大的吸力将他卷入其中,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冰凉的薄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水晶宫殿之中,四周是缓缓流动的水流,却丝毫没有窒息之感。宫殿的正上方,那颗白色的妖丹静静悬浮,散发着光与热,如同一轮水下的太阳。

而在宫殿的王座之上,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身影,正缓缓睁开双眼。她的容颜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久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疲惫。

她看着许梦蛟,朱唇轻启,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梦蛟……你,终于来了。”

许梦蛟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为一声颤抖的呼唤:“白……白姨?”

白素贞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但随即,她的脸色骤然一变,目光越过许梦蛟的肩膀,望向他身后的入口,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不……怎么会!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许梦蛟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只见那刚刚将他吸入的水下漩涡通道,并未关闭。一个身着玄色道袍,手持拂尘的身影,正踏着水波,一步步从通道中走出。他面容清癯,仙风道骨,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锁定了王座上的白素贞。

“贫道算到今日乃是九星连珠,阵眼交替之时,特来取一样东西。不想,竟还有意外之喜。”那道人目光一转,落在了许梦蛟身上,最终,定格在他手中那枚发光的白鳞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多谢你,为贫道……带路。”

06

那玄衣道人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银针,刺入许梦蛟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玄尘子!”白素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恨意与忌惮。

许梦蛟的心脏,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玄尘子!当朝国师,钦天监监正,那个传闻中能以星象卜算国运,深得圣上信赖,权倾朝野的方外之人!

原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他!

雷峰塔的伪装,净慈寺的暗道,窃取龙气的法阵……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法海禅师,或许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执行者,一个背负了天下骂名的棋子。而真正操盘的,是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国师!

“白夫人,二十年不见,风采依旧。”玄尘子仿佛没有看到白素贞眼中的恨意,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拂尘,“贫道这二十年来,日夜以国运紫气温养你的妖丹,助你在此地安然‘修行’,你不谢贫道,反倒如此敌视,未免有些忘恩负义了。”

他口中说着“温养”,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如同饕餮看到了最美味的祭品。

“呸!”白素贞冷斥道,“你设下‘九龙锁气阵’,一头锁我本体于雷峰塔下,窃我灵力;一头锁我妖丹于此地,用皇道龙气消磨我的元神,妄图将我炼化成一枚纯粹的‘人元大丹’,为你那主子逆天改命!此等恶毒行径,竟敢妄称‘温养’!”

“人元大丹”!

许梦蛟如遭雷击。他曾在一本禁书的残页上见过这个词。那是道家最为阴邪的炼丹术,以千年修为的生灵精魄为引,辅以帝王龙气,炼制出的丹药,据说能让垂死之人延寿一纪,甚至让庸才脱胎换骨,获得超凡的根骨。

但此法有伤天和,炼制过程惨无人道,早已被列为天下第一禁术。

他终于明白,那张符箓下压着的龙袍一角是什么意思了。那是“药引”,是用皇帝的贴身之物,来引导龙气与妖丹的融合!

“逆天改命,本就是修行者的本分。”玄尘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修行千年,吸纳天地精华,如今以一身道行,换取圣躬安康,国祚绵长,也算是功德一件。何必执着于区区皮囊?”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踏出一步。整个水晶宫殿都随着他这一步而剧烈震颤。水流开始变得狂暴,王座上的白素贞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又白了几分。

许梦蛟立刻明白,玄尘子才是这个大阵真正的掌控者。他留下的那个“坎”位破绽,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在阵法最虚弱的“九星连珠”之日,引诱知情者前来修复,从而让他能趁虚而入,彻底掌控此地的陷阱!

自己,一步步,都走在了他的算计之中。从老舟子之死,到自己拿到鳞片,再到解开谜题,修复阵法……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为他做嫁衣的棋子。

“梦蛟,快走!”白素贞急声喝道,“此地阵法已被他反控,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拿着鳞片,从生门离开!”

“走?”玄尘子哂笑一声,目光落在了许梦蛟手中的白鳞上,“这‘水灵胆’乃是开启你南海龙族故地秘藏的钥匙,贫道找了它二十年,岂能让你带走?”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便已出现在许梦蛟面前。一只干枯的手,如鹰爪般抓向许梦蛟持着鳞片的手腕。

速度之快,许梦蛟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觉一股磅礴巨力袭来,手腕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枚白鳞,脱手飞出。

然而,就在玄尘子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鳞片的瞬间,一道白光从王座上射出,后发先至,卷住了鳞片,猛地向后一拉。

是白素贞的衣袖!

“不自量力!”玄尘子眼中寒光一闪,抓向鳞片的手势不变,五指间却凭空生出五道漆黑的电光,缠向那道白绫。

“滋啦——”

白绫与黑电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爆鸣。白素贞本就虚弱,元神受此重击,身体剧烈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依旧死死地卷住鳞片,不让其落入玄尘子之手。

许梦蛟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水晶墙壁上,喉头一甜,也喷出一口血来。他挣扎着起身,看着眼前这神仙斗法般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在玄尘子这样的存在面前,他所有的智谋,所有的算计,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只是一个凡人。

“顽抗无益。”玄尘子一击不成,并不恼怒,反而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贫道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玩。”

他不再急于抢夺,而是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吟诵,整个水晶宫殿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一出现,便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

白素贞脸色大变:“这是……‘画地为牢’!他要将此地彻底封死,把我们炼化在这里!”

许梦蛟看着那些不断蔓延的金色符文,它们像一条条毒蛇,所过之处,水流凝滞,光线黯淡。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感觉自己的神智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要死了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一丝冰凉的触感,从他的胸口传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件坚硬的物事。

那是……老舟子临死前,塞给他的另一件东西。一件他一直以为只是普通信物,没有在意的东西。

那是一枚用鱼骨雕刻的,古朴的哨子。

07

那枚鱼骨哨,样式古拙,上面刻着几道简单的水波纹,毫不起眼。在如此危急的关头,许梦蛟几乎是出于本能,将它取了出来。

玄尘子正全神贯注地催动“画地为牢”大阵,金色的符文已经蔓延了半个宫殿,将白素贞连同王座都围困其中。他瞥了一眼许梦蛟手中的骨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凡人的玩意儿,也想逆天?”

许梦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的脑海中,闪过老舟子临终前那绝望而又期盼的眼神。老舟子守护西湖二十年,绝不可能只留下一枚鳞片作为线索。这枚骨哨,一定还有别的用处!

他看着哨子上的水波纹,又看了看周围被禁锢的水流,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不再犹豫,将骨哨凑到唇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了它。

没有声音。

或者说,没有人类能听到的声音。

一股无形的声波,以骨哨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这声波穿透了水晶宫殿的墙壁,穿透了地层,穿透了净慈寺的塔林,最终,汇入了那片承载了无数传说的浩瀚水域——西湖。

西湖,湖心岛。

一名正在垂钓的蓑衣渔夫,猛地抬起了头。他手中的鱼竿“啪”的一声断为两截,但他毫不在意。他浑浊的双眼望向净慈寺的方向,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龙……龙王令?”

钱塘江入海口。

一头正在江底沉睡的巨大鼋精,缓缓睁开了小山般的眼皮。它感受到了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那是只有水族之主才能发出的号令。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在江底响起,搅动起万顷泥沙。浑浊的江水,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倒灌而回!

水晶宫殿内。

玄尘子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感觉到,一股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庞大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股力量,源自于水。整个临安城地下的水脉,整个西湖,甚至整个钱塘江的水灵之气,都在此刻被唤醒,变得狂暴,变得充满了敌意!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妖术!”玄尘子失声喝道。

他布下的“画地为牢”大阵,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如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那些金色的符文,发出一阵阵哀鸣,寸寸碎裂。

“是龙王令!”白素贞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梦蛟,你吹响的是远古龙族号令四海之水的信物!”

许梦蛟自己也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老舟子留下的,竟是如此逆天的宝物。他这才明白,老舟子并非凡人,他恐怕是远古龙族留在此地的守护者!

“轰隆隆——”

整个水晶宫殿开始剧烈摇晃,不是因为坍塌,而是因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正在从下方涌起。只见宫殿的地面寸寸龟裂,一道道清澈而湍急的水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些水流,充满了最纯粹的水之灵气,它们汇聚成一条水龙,咆哮着,环绕在白素贞的王座周围。白素贞沐浴在这股灵气之中,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竟在短短数息之内,就恢复到了鼎盛时期的状态!

“玄尘子!”白素贞长身而起,一头青丝无风自动,眼中神光湛然,“今日,便是你我了结二十年恩怨之时!”

玄尘子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枚小小的骨哨,竟能引动天地之威,彻底逆转了局势。

他知道,此地的水灵之气已经被唤醒,白素贞在这里几乎是不死之身。再斗下去,他绝无胜算。

“哼!白素贞,别得意的太早!”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贫道毁不掉你,难道还毁不掉你的情郎后人么!”

他身形一转,竟不再理会白素贞,而是化作一道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扑向了许梦蛟!

他竟是要在逃走之前,先杀了许梦蛟泄愤!

白素贞脸色大变,急忙催动水龙想要拦截,但玄尘子此举太过突然,已然来不及。

眼看那道黑光就要击中许梦蛟,许梦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玄尘子,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弧度。

玄尘子心中一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许梦蛟衣襟的刹那,一道更加迅猛,更加霸道的金光,从许梦蛟的怀中爆射而出!

那金光之中,包裹着一方玉玺!

玉玺之上,盘绕着五爪金龙,底部刻着八个篆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这件神物,不知何时,竟到了许梦蛟的身上!

08

传国玉玺一出,万法辟易。

那浩荡的皇道龙气,比玄尘子窃取来的那一丝国运紫气,要精纯、霸道亿万倍。玄尘子扑向许梦蛟的黑光,在接触到玉玺金光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连一丝涟M都没有留下。

“啊——”

玄尘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喷出一大口逆血。他用来护体的道袍,寸寸碎裂,露出了里面苍老干瘪的肉身。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许梦蛟,或者说,指着他胸前那方散发着无上威严的玉玺,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传……传国玉玺……怎么会在你身上?不可能!它明明在……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人。

一个身着明黄龙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刀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许梦蛟的身后。他一手按在许梦蛟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虚托着那方传国玉玺。

“国师,你是在找朕么?”

那男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威。

“陛……陛下!”玄尘子双目圆睁,肝胆俱裂。

来人,赫然正是大业朝的君主,当今圣上!

白素贞也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皇帝,又看了看镇定自若的许梦蛟,冰雪聪明的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个局。

一个比玄尘子的算计,更加深远,更加宏大的局!

许梦蛟,从一开始,就不是孤身一人。他不是棋子,而是……执棋者!

“陛下……您……您为何会在此?”玄尘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玉玺的龙威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朕若不在此,又怎能欣赏到国师你这一出‘偷天换日’的好戏?”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讥讽,“朕更不知道,国师你心心念念为朕求来的‘长生’,竟是要用我大业朝的国运,和一位修行千年的生灵精魄做药引。”

皇帝的目光转向白素贞,微微颔首,眼神复杂,有愧疚,也有释然:“白夫人,这二十年,委屈你了。”

白素贞沉默片刻,微微躬身:“陛下天威,妾身不敢当。”

她知道,这位帝王,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真相。雷峰塔之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与玄尘子共同导演的一出戏。只不过,玄尘子以为自己是导演,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戏中的丑角。

“国师,你可知罪?”皇帝的声音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不!不可能!”玄尘子状若疯癫,“陛下,您身中‘牵机之毒’,命不久矣,若非贫道为您设此大阵,窃取龙气续命,您三年前就该驾崩了!贫道是为陛下,为江山社稷啊!”

“是么?”皇帝冷笑一声,“朕的‘牵机之毒’,拜谁所赐,国师难道不清楚么?若非你当年进献那枚所谓的‘仙丹’,朕又何至于此?”

玄尘子如遭雷击,面如死灰。原来,皇帝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隐忍,在布局,在等待一个将自己连根拔起的机会!

“那许梦蛟……”玄尘子不甘心地指向许梦蛟,“他不过一介废黜的探花,如何能得陛下信赖,执掌传国玉玺?”

“因为,朕信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那个人。”皇帝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三年前,朕将他贬出京城,并非降罪,而是要让他脱离你的视线。朕给了他一道密旨,让他去寻一个人……一个唯一能解开此局,也唯一能让朕安心托付玉玺之人。”

皇帝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人,就是二十年前,因反对‘雷峰塔之事’而挂冠而去的前任帝师,当朝唯一的异姓王——东郭先生。”

许梦蛟闻言,对着虚空深深一揖。

他这三年来,并非游山玩水,而是在东郭先生的指导下,学习阵法,推演人心,为的就是今日。老舟子,是东郭先生安排的引路人。而他自己,则是引出玄尘子这条大鱼的诱饵。

传国玉玺,也正是东郭先生通过秘密渠道,交到他手上的。为的,就是在这最后关头,给予玄尘子致命一击!

这是一个横跨二十年,以天地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的惊天大局。局中之人,环环相扣,每一个人的出现,都恰到好处。

玄尘子,彻底败了。败得体无完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惨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好一个东郭老儿……好一个君心如渊……贫道……心服口服……”

笑声未落,他猛地一咬舌尖,竟是要自绝心脉。

“想死?太便宜你了。”皇帝眼中寒光一闪。

传国玉玺光芒大放,一道金龙虚影咆哮而出,瞬间冲入玄尘子体内,将他即将溃散的元神死死锁住。

“朕要将你打入天牢,让你亲眼看着,没有你的‘人元大丹’,朕的江山,如何万古长青。”

09

当许梦蛟重新从净慈寺的古井中走出,重见天日之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雷峰塔的轮廓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南屏山上传来悠扬的晚钟,一切都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片平静的湖光山色之下,刚刚发生了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惊天博弈。

绣衣卫早已悄无声息地撤离,净慈寺的僧人也恢复了往日的功课。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捕与封山,只是一场幻梦。

皇帝的身影,并未出现。他如同来时一样,神秘地消失在了地宫之中。

只有许梦蛟知道,那位帝王,是去履行他的承诺了。

他独自一人,来到西湖断桥。

桥上,白素贞一袭白衣,凭栏而立,正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湖面。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白姨。”许梦蛟轻声唤道。

白素贞回过身,对他温婉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一丝怅然。

“雷峰塔的禁制,陛下方才已经亲自解除了。”她轻声说道,“不过,那具肉身于我而言,早已是无用之物。我已将其散去,化为灵气,反哺这片西湖水土。”

许梦蛟心中一黯。他知道,这意味着,她与这个尘世最后的羁绊,也已斩断。

“你要走了么?”他问。

白素贞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尘缘已了,恩怨两清。这方天地,已不适合我。我该回我的故乡去了。”

她说着,将那枚通体莹白的鳞片,递还给许梦蛟。

“这枚‘水灵胆’,你拿着。”

许梦蛟一怔:“这……这是龙族至宝,我……”

“你拿着,它才有用处。”白素贞打断了他,“梦蛟,你可知,东郭先生与陛下为何会选中你?”

许梦蛟默然。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与许家的那点渊源,以及三年前那篇策对所表现出的风骨。

“那只是其一。”白素贞的眼神变得深邃,“更重要的,是你身上的血脉。”

“血脉?”

“你的父亲,并非凡人。他是东海龙族的后裔,当年为躲避仇家,才隐于人世。而你的母亲,是许家的女儿。”白素贞缓缓道出这个惊天秘密,“你身上,流着一半人族,一半龙族的血。唯有你的血,才能在不惊动玄尘子的情况下,真正激活‘龙王令’。也唯有你,才能执掌这枚‘水灵胆’,而不会被其力量反噬。”

许梦蛟彻底呆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平凡的身世背后,竟还隐藏着如此波澜壮阔的过往。

“老舟子……也就是我的叔公,当年之所以没能逃过玄尘子的毒手,正是因为他虽是龙族守护者,却没有龙族血脉,无法真正发挥‘龙王令’的威力。”白素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哀伤,“他用自己的死,为你铺平了最后的路。”

许梦蛟紧紧握住手中的“水灵胆”,只觉得它重如千钧。

“去吧。”白素贞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去东海,寻找你的族人。这天下,很快就要乱了。皇帝的‘牵机之毒’虽有东郭先生用秘法压制,却终究是饮鸩止渴。他能为天下再争取十年太平,已是极限。十年之后,群雄并起,逐鹿中原,需要真正的力量来守护这片土地。”

“而你,许梦蛟,身兼人龙两族之长,便是那个被选中之人。”

话音落,她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了晚风之中,只留下一缕清雅的莲香,在断桥上久久不散。

许梦蛟站在桥上,良久无言。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水灵胆”,又抬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原来,所谓的“修行秘境”,从来就不只是白素贞一个人的。

这也是他的。

一个从探花郎,到废黜黔首,再到执棋者的,修行之路。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10

三日后,京城。

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国师玄尘子,惑上瞒下,阴谋不轨,以邪术乱政,罪不容诛。念其曾有微功,赐白绫一条,钦天监一应人等,尽数下狱,严加彻查。”

“废黜士子许梦蛟,心怀家国,智破巨奸,有功于社稷。特恢复其功名,官复原职,赏黄金千两,钦赐‘靖安君’之号。”

两道旨意,一贬一升,震动朝野。

没有人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各种猜测与流言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传播。有人说国师炼丹失败,触怒了龙颜;有人说许梦蛟找到了国师谋反的证据,立下奇功。

而故事的中心,新晋的“靖安君”许梦蛟,却在接到圣旨的第二天,便向圣上递交了一份奏折。

奏折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他请求辞去一切官职,云游四海,体察民情。

满朝哗然。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放着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不要,却要去当一个浪迹天涯的游子。

然而,皇帝的朱批,却只有一个字。

“准。”

一艘海船,自钱塘江口扬帆起航,向着茫茫东海驶去。

许梦蛟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他回头望去,大陆的轮廓已经渐渐模糊。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水灵胆”和那枚鱼骨哨。

他的身后,书箱里没有官服,没有金银,只有一本东郭先生亲手赠予的《海道图志》,以及那本他看了无数遍的《南朝舆图》。

他知道,白素贞说的没错,天下将乱。十年,是一个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期限。

他此去东海,不仅仅是寻根,更是为了寻找那份能守护苍生的力量。

他想起了白素贞最后的身影,想起了老舟子临终的嘱托,想起了东郭先生的教诲,也想起了那位在深宫之中,用自己的生命与时间赛跑的帝王。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自己心中的“道”。

而他的道,就在前方那片蔚蓝色的未知之中。

船,破开万顷碧波,一往无前。

天际,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