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明朝有个穷书生,穷到什么程度?穷到亲戚都不认他那种。结果人家一考中秀才,那些亲戚立马换了副嘴脸,跟狗闻到了肉骨头似的全凑过来了。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欠钱的时候,亲戚朋友都说「最近手头紧」,等你发了财,他们立马说「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问题来了:这种势利眼的故事,咱们见得还少吗?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一个叫钟俊的倒霉蛋说起。
钟俊这小子,从小就是个苦命人。
父母早死,孤苦伶仃一个人,靠教几个熊孩子念书混口饭吃。那些亲戚呢?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他上门借钱。
22岁那年,他考中了秀才。
神了怪了,那些亲戚突然全想起来他们还有这么个亲戚。不过也就是表面客气客气,真让人家闺女嫁给这穷小子?门儿都没有。
钟俊也是条汉子,发狠读书,六年后考中举人,又过了一年,进京赶考高中进士,直接进了翰林院。
这下可热闹了。
十年前嫌他穷得叮当响的那些人,现在恨不得把女儿往他怀里塞。官宦富商们争先恐后登门提亲,跟抢大白菜似的。
钟俊这小子还挺有骨气,一概拒绝,回话也够狠:「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穷,而且刚做官,没打算娶老婆。」
你说这话多讽刺?
人还是那个人,口袋还是那个口袋,就因为多了个官帽子,那些人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世道,还真是现实得可以。
京城有个羽林左卫参将,叫白盛,山西人,家里有的是钱。
这老哥膝下就一个闺女,名叫白兴淑,因为没儿子,想招个有才华的女婿上门。问题是,这年头谁敢娶武将的女儿啊?都说武人家的姑娘脾气暴,能把男人打得满地找牙。
结果这姑娘都20岁了,还没人敢娶。
有一次,钟俊去同事家吃饭,正好碰上白盛。两人聊得挺投机,白盛一听这小子还单着,立马托人去提亲。
钟俊一琢磨:这老哥人不错,听说还家财万贯。行,这亲事我认了!
就这样,钟俊入赘到白家。
洞房花烛夜,钟俊一看新娘子,当场就傻眼了——这哪是什么母老虎啊,分明是个美人胚子!鸭蛋脸,高鼻梁,柳叶眉,秋水眼,还有两个小酒窝,看得他魂都快飞了。
更绝的是,白兴淑不仅长得美,性子还温婉贤淑,一点都不骄横。
钟俊这才明白:世人的偏见,害人不浅啊。
两口子情投意合,日子过得美滋滋的。亲戚朋友见了,无不羡慕,都说钟俊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三年后,钟俊被任命为湖州乌程县知县。
岳父白盛一听女儿要走,那叫一个舍不得。他准备了大笔银子和各种家当,装了二十多辆大车,丫鬟家丁七八十号人,亲自把女儿女婿送到通州,看着他们上船才回去。
这排场,简直就是移动金库啊。
消息一传开,强盗土匪们的眼睛都绿了。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不过钟俊船上护卫多,这些强盗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路尾随,等机会下手。钟俊的船队有八艘,每次都停在大港口,强盗们急得抓耳挠腮,就是找不到机会。
更要命的是,想打劫的强盗越聚越多,从十几伙变成了几十伙。
到了扬州,正是初夏时节。夜里月明星稀,微风轻拂,几艘大船安静地行驶在江面上。钟俊正在船上和老婆白兴淑下棋,两人悠哉游哉,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三更时分,河面上突然出现了几艘小船。
水手开始还没在意,以为是普通渔船。没想到船越聚越多,很快就有四五十艘大小船只跟在旁边。
突然,一声唿哨响起!
那些船只全都朝钟俊的船围了过来,船夫吓得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强盗来了!」
钟俊一听说遇到强盗,抬头一看——妈呀,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这货当场就怂了,双腿打颤,瑟瑟发抖,哆哆嗦嗦地说:「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你看这熊样,哪还有半点翰林院庶吉士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白兴淑站了起来。
她走到甲板上,看了看那些强盗,只是微微一笑,转头对钟俊说:「相公别怕,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有我在,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这语气,这气场,简直就是女版的关二爷。
白兴淑迅速布置:让其他船把主船围在中间,熄灭所有灯火,所有人趴下,不准出声。然后她把十几个丫鬟叫过来,全都换上黑色短装,每人背上弓箭。
她自己也换上乌缎袄裤,用黑纱蒙脸,提起弓箭,腰间挂了一袋铁珠子。
钟俊看着妻子这副英姿飒爽的模样,简直认不出来了:「夫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白兴淑笑着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打强盗。相公别怕,看我的。」
说完,她就带着丫鬟们消失在黑暗中。
钟俊趴在舱门里,大气都不敢出。他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娶的不是普通女人,是个女战神啊!
唿哨声越来越近,强盗们围上来了。
他们看到大船上黑漆漆的,一个人也看不见,心里直打鼓:这是不是有埋伏啊?
犹豫了半天,还是贪心战胜了恐惧。
几个强盗用带绳子的铁钩抛到船舷上,开始往上爬。刚爬到一半——
「嗖嗖嗖!」
铁珠子像暴雨一样飞过来,强盗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掉进江里,溅起一片水花。
眨眼工夫,二十多个强盗全下了水。
强盗头子一看,火了:「他娘的!给我拿盾牌上!」
这次,强盗们举着大盾牌,慢慢靠近。他们发现铁珠子是从上面飞下来的,于是把盾牌举过头顶,一点点往前挪。
强盗头子仗着盾牌掩护,攀上了船舷。
就在他刚露头的瞬间,白兴淑拉弓,一颗铁珠子飞出去——
「啪!」
正中头顶!
强盗头子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紧接着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栽进了江里。
其他强盗一看头子掉水里了,吓得魂都飞了:「老大死了!老大死了!快跑啊!」
一群乌合之众,树倒猢狲散,划着船屁滚尿流地逃了。
强盗的船走远了,那十几个丫鬟兴高采烈地回到船舱。
白兴淑让人点上灯火,重赏了丫鬟们,然后吩咐船夫继续开船,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钟俊这才从舱门里钻出来,高兴得手舞足蹈,朝妻子深深作揖:「夫人,你简直是女中豪杰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白兴淑笑着说:「这算什么?我七八岁的时候,父亲就教我用石子打飞鸟,不到三年就能百发百中。后来父亲做了几个稻草人,上面画着人体穴位,让我用石子打穴位,很快也能百发百中。再后来,父亲给草人蒙上牛皮,让我用铁珠子打,四五年后,我就能打穿牛皮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刚才我打中那个匪首的头顶,要是打中太阳穴或者眼睛,他非死即残。」
钟俊听得目瞪口呆:「那些丫鬟藏在哪儿?怎么强盗们都没发现?」
白兴淑说:「我让她们藏在桅杆顶上。站得高看得远,所以百发百中。而且都穿黑衣服,强盗当然看不见。」
钟俊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些年,一直跟个武林高手睡一张床啊!
他对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感慨道:「夫人智勇双全,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娶到你这样的巾帼英雄。」
说实话,这话倒是实话。
钟俊到任后,为官清廉,恪尽职守,整治豪强,兴修水利,老百姓都夸他是好官。
六年后,他调到湖州,结识了当地驻防的参将许杰。两人意气相投,来往密切,结拜成了异姓兄弟。
钟俊发现许杰有个怪癖:一年四季都戴着便帽,就算夏天热得袒胸露背,也从来不摘帽子。
这么古怪的习惯,他忍不住好奇。
几年后,钟俊要进京做官,许杰设宴饯行。酒喝到一半,钟俊终于忍不住问:「许兄,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一年四季都戴帽子?就算夏天也不摘?」
许杰沉默了一会儿,说:「咱俩是兄弟,我就不瞒你了。我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点本事,好勇斗狠,结识了一帮狐朋狗友,做了强盗。」
钟俊一愣。
许杰继续说:「有一次,我打劫一艘官船,被人用铁珠子击中头部。要不是命大,早就见阎王了。后来伤虽然好了,但头顶不能受风,所以一直戴着帽子。」
钟俊脑子里轰的一声——这他妈不会就是当年那个匪首吧?
他试探着问:「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许兄你伤成这样?」
许杰哈哈大笑:「说起来,她还算是我的恩人。我打听过,伤我的是个女子。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做强盗了,投军入伍,屡立战功,五六年就做了参将。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我的恩人?」
钟俊这时已经完全确定了,笑着问:「你知道你这位恩人现在在哪里吗?」
许杰摇摇头:「只知道她是位进士的夫人,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钟俊哈哈大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的那位恩人,正是我老婆。」
许杰当场就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钟俊,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钟俊表情认真,立刻请求见夫人一面。
钟俊把他带回家,请白兴淑出来相见。
许杰见到白兴淑,看她身姿婀娜,温婉贤淑,怎么也想不到当年打伤自己的竟然是她。他惊叹不已,再三拜谢:「肯定是上天见我轻狂无知,特意派嫂夫人来教训我。要不是那一下,我现在不是死了,就是还在当强盗,哪有今天?」
这场面,简直就是大型打脸现场。
从此以后,许杰对白兴淑极为尊敬,每次到京城,都要带着厚礼登门拜访。两家世代交好,成了一段佳话。
说到底,这故事告诉我们几个道理:
第一,别小看任何人,尤其是女人。你以为人家是弱女子,关键时刻人家能救你命。
第二,世道再势利,能力才是硬通货。钟俊穷的时候没人理,有本事了自然有人捧。
第三,有时候吃点亏,反而是福气。许杰要不是被白兴淑打醒,现在估计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最绝的是什么?
最绝的是,当年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知县老爷,靠的是老婆一把弹弓保住了小命。
你说这世道,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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