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一个做生意的男人外出半年,回家发现老婆「死」了,还被剁了脑袋——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出差半年,回家发现床底下躺着一具无头女尸,还穿着你老婆的衣服。
问题来了:人头哪儿去了?凶手是谁?更要命的是,你岳父指着你鼻子说「就是你干的」。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从一个姓方的商人说起。
方岩是个跑生意的,三个月一趟,赚点辛苦钱。
这次本来也就是常规操作,谁知道走到湖南,洪水来了,愣是把他困了小半年。
等水退了能走,已经是第二年夏天。
方岩一路狂奔往家赶,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老婆做的红烧肉。推开门那一刻,他还喊了声:「娘子,我回来了!」
结果屋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方岩心里咯噔一下,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厨房没人,院子没人,卧房也没人。
就在他准备出门找邻居问问的时候,床底下飘出来一股怪味儿。
他趴下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床底下躺着一具女尸,穿着他老婆的衣服,但脖子上面啥也没有——脑袋不见了。
身上没伤口,没血迹,就像有人拿把菜刀,咔嚓一下,把脑袋切走了。
方岩当场跪地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够了,二话不说连夜就往岳父家跑。
岳父朱老汉一听女儿出事,立马带着一家子人杀到方岩家。
看到尸体的时候,岳母当场昏过去,岳父也是老泪纵横,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朱老汉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一把抓住方岩的衣领,冲着仆人吼道:「愣着干啥?抓住他!这王八蛋杀了我女儿!」
方岩懵了:「岳父大人,我刚回来,我怎么可能……」
「少废话!你不是凶手,谁是凶手?」朱老汉那叫一个义正言辞,「走!咱们上衙门!」
说起这位朱老汉,那可真是个人物。
当年嫁女儿的时候,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大笔聘礼,差点没把方岩全家掏空。现在一看女儿死了,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报仇,而是——这女婿手里还有钱啊!
做生意的嘛,肯定有积蓄。这要是告他个杀妻之罪,判了死刑,那家产不就都是自己的了?
就这样,方岩被五花大绑押到了县衙。
县令也是个糊涂蛋。
简单问了几句,人证物证都在(女婿刚回家,老婆就死了),二话不说把方岩扔进大牢,一顿板子伺候。
方岩被打得皮开肉绽,实在受不了了,就招了:「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签字画押,县令准备上报朝廷,这案子就算结了。
就在这个时候,通判站出来了。
通判姓李,平时不怎么说话,但脑子好使。他找到县令说:「大人,这案子有问题,不能草草结案。」
县令正准备下班回家吃饭呢,不耐烦地说:「有什么问题?人证物证俱在!」
通判慢条斯理地说:「第一,方岩和妻子感情好,没有杀妻动机。第二,他刚回家就报案,真凶手会这么蠢吗?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人头呢?」
县令一愣:「对啊,人头哪儿去了?」
「所以啊,」通判说,「让我查查?」
县令挥挥手:「行行行,你去查吧,别烦我。」
通判把方岩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仔细审问了一遍,确认这小子确实冤枉。
然后他派出差役,开始了一场地毯式搜索。
他的思路很简单:既然有个无头尸体,那人头肯定在某个地方。而人头这玩意儿,总得找个地方处理吧?
于是差役们跑遍了全城的棺材铺,挨家挨户问:「最近卖了几口棺材?埋了几个人?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功夫不负有心人。
五天后,一个差役汇报说:「大人,贾府前几天办了场丧事,说是家里的奶娘被强盗杀了,凶手跑了。奇怪的是,他们只买了一口棺材,装的只有一个人头,没有身体。」
通判眼睛一亮:「就是它了!」
他立刻带人杀到贾府,打开棺材一看——果然,里面只有一颗女人的脑袋。
仵作把人头和方岩妻子的身体放在一起比对,伤口严丝合缝,骨头纹路完全吻合。
通判把方岩叫来辨认。
方岩盯着那颗人头看了半天,忽然摇头:「这不是我老婆。」
这下通判更确定了——这案子背后有大鱼。
他立刻向县令汇报,县令派人把贾府的主人贾福仁抓了过来。
贾福仁是个有钱人,平时人模狗样,一副慈善家的派头。被抓进衙门的时候,他还理直气壮:「大人,这是诬陷!那奶娘确实是被强盗杀的,强盗割了头就跑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通判冷笑一声:「是吗?那为什么只埋了头,不埋身体呢?」
贾福仁支支吾吾:「这……这……身体被强盗拖走了!」
「行,」通判说,「那咱们去你家搜搜?」
贾福仁脸色大变:「不……不用了吧?」
但衙役已经动手了。
他们在贾府的后院,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密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密室里关着一个女人,正是方岩的妻子朱颜!
朱颜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浑身是伤。但看到丈夫的那一刻,她放声大哭。
朱颜哭够了,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原来一年前,方岩外出经商,说好三四个月就回来,结果半年都没消息。
朱颜急得不行,天天在家坐卧不安,就去山里的寺庙烧香,求菩萨保佑丈夫平安。
庙里有个老和尚,据说很会测字算命。
朱颜就让他算一卦。老和尚上下打量她,眼神怪怪的,然后说:「施主,你丈夫快回来了,不出三个月。不过……」
「不过什么?」
「你丈夫这趟九死一生,回来也只剩半条命。除非你去贾府,给贾老夫人当干女儿,借她的福气,才能保你丈夫平安。」
朱颜一听就傻了:「可我不认识贾福仁啊……」
老和尚笑眯眯地说:「没事,我给你写封信,老夫人一看就明白了。」
就这样,朱颜被骗进了贾府。
她刚进门,就被管家带到了密室,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但就是不让出来,更别说见什么老夫人了。
过了几天,贾福仁收到老和尚的消息,说方岩三天后就回来。
这畜生立刻杀了家里的小丫鬟,把尸体放到方岩家,制造出「妻子被杀」的假象。而朱颜,就被关在密室里,每天遭受贾福仁的虐待。
县令听完勃然大怒,又派人去查那个老和尚。
结果一查不要紧,这老秃驴简直丧心病狂。
他收了贾福仁的好处,已经不止一次拐骗良家妇女了。而且在寺庙里也有密室,里面还关着一个姑娘!
案子彻底查清了。
贾福仁被判斩首示众,家人全部发配云南边地。老和尚也被砍了脑袋,当地老百姓拍手称快。
方岩和妻子终于团聚,两人抱头痛哭,又去找通判磕头感谢。
通判摆摆手:「别谢我,好好过日子吧。」
夫妻俩高高兴兴回家,准备重新开始生活。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还有更恶心的事儿等着他们。
他们去找岳父朱老汉,想要回房契和家产。
结果朱老汉翻脸不认人:「什么房契?什么家产?这都是你自愿送给我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原来在方岩被关押、朱颜生死不明的时候,这老东西趁机霸占了女婿的所有家产。
现在女儿活着回来了,他不但不高兴,反而担心钱要吐出去。
方岩气得浑身发抖:「岳父,您这是……」
「别叫我岳父!」朱老汉恼羞成怒,「有本事你告我去!」
方岩真就告了。
县令一听这事儿也来气了——你丫当初还诬陷人家是凶手呢,现在又霸占人家财产?
最后判决:朱老汉返还一半田产,房子归还方岩。
但方岩和朱颜再也不想在这个伤心地待下去了。
他们卖了房子,拿着一半田产的钱,搬到杭州重新开始。
临走的时候,朱颜看着父亲的背影,眼泪都流干了。
她对方岩说:「这辈子,我只认你一个亲人了。」
故事说完了。
这个故事有三个恶人:
一个是色欲熏心的贾福仁,披着有钱人的外衣,干着禽兽不如的勾当。
一个是披着袈裟的老和尚,打着慈悲为怀的旗号,实则是个人贩子。
还有一个,是最让人寒心的——亲生父亲朱老汉,眼里只有钱,女儿的死活都不如几亩田来得重要。
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恶心。
但最可怕的不是他们有多坏,而是他们坏得那么理直气壮。
贾福仁觉得自己有钱有势,想要什么就该得到什么。老和尚觉得帮人「积德行善」,顺便赚点外快没什么大不了。朱老汉觉得女儿嫁出去了,女婿的钱就该是自己的。
贪婪这玩意儿,一旦不受控制,能把人变成鬼。
幸好还有个通判,脑子清楚,不被表象迷惑,硬是把真相给扒出来了。
要不然方岩和朱颜这对苦命鸳鸯,还真就家破人亡了。
最后说一句:别高估人性,尤其是在钱面前。
出自《玉堂闲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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