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饭,突然听见门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以为是小区里来修水管的工人,便没在意。谁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擦了擦手,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十几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领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问道:"请问是刘家吗?我们是拆迁队,今天要拆除这套房子。"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拆迁?什么拆迁?这肯定是弄错了!"我慌乱地说道,声音都变了调。

正当我与拆迁队争执不下时,我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队伍后面的身影上——那是我的丈夫张明,他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张明,这是怎么回事?"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秀芬,我..."

就在这时,一辆豪车停在了楼下,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朝我们走来。"时间到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今天必须交房。"他冷冷地说道。

我这才明白,我们生活了十五年的家,竟然已经不属于我们了!可我怎么会不知道?那张房产证不是需要夫妻两人的签字才能抵押吗?

突然,我想起两个月前,张明让我签的那份"孩子学校的借读费协议"。那时他说字太多看不清,让我直接签名就好。天啊,那根本不是什么借读协议,而是房子抵押的同意书!

我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十五年的家,我们的全部积蓄,就这样被他偷偷抵押了,而今天,竟然是拆迁的日子。

"张明,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攥紧拳头,强忍着泪水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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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满脸羞愧,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秀芬,你听我解释。我借钱是为了创业,做大生意。我已经联系好了供应商,只要资金到位,咱们很快就能赚回来,不仅能拿回房子,还能买更大的!"

听了他的话,我差点气笑了。张明从小县城出来,初中没毕业就开始打工。这些年一直在建筑工地当小工,哪来的什么商业头脑?前年突然迷上了看那些"创业致富"的视频,整天嚷嚷着要改变命运,我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

"你创的什么业?钱呢?"我冷静下来,直视他的眼睛。

"我...我投资了一个电子产品代理,对方说有内部渠道,利润至少翻三倍..."张明支支吾吾地说。

旁边的拆迁队长不耐烦地打断了我们:"不好意思,我们只负责执行拆迁任务。根据文件,这房子已经属于恒通地产了。请你们尽快收拾东西撤离,否则我们不保证您的财产安全。"

我看了看我们的家——墙上女儿上小学时画的彩虹,厨房里那盏我们结婚时买的小灯,还有阳台上刚刚开花的绣球花...十五年的回忆,就要这样被毁掉了?

我强忍着泪水,转向张明:"给我半小时,我要打个电话。"

我走进卧室,拨通了妹妹的电话。妹妹比我小五岁,嫁了个城里人,日子过得不错。我从来没向她开口借过钱,但现在,我别无选择。

"秀芬姐,你说什么?张明把房子抵押了?"妹妹震惊地问道。

我低声啜泣着解释了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妹妹叹了口气:"姐,张明这事做得太过分了。这钱我可以借你,但有个条件——你必须跟他离婚。"

我愣住了。离婚?我和张明虽然平凡,但相濡以沫十五年,女儿也正在读高中。离婚,这个词从未在我脑海中出现过。

"小芳,这..."我语塞了。

"姐,你想想,一个连家都能偷偷抵押的男人,还值得你托付终身吗?这次是房子,下次呢?"妹妹的话字字戳心。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发呆。楼下的拆迁队已经开始布置围栏,邻居们纷纷出来围观,指指点点。我和张明的尊严就这样被践踏在地上。

我走出卧室,看见张明蹲在地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女儿从学校打来电话,说听同学说家里要拆迁,是不是真的?张明接过电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看着这一幕,我心如刀绞。但我知道,我必须做出决定。

"张明,我借到钱了,但我有个条件。"我平静地说。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什么条件?只要能保住房子,我什么都答应!"

"离婚。"我说出这两个字,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碎了。

张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秀芬,你...你不能这样。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

我打断了他:"好日子?你背着我抵押唯一的住房,骗我签字,如果不是今天拆迁队来了,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无家可归了!这就是你给我的好日子?"

多年积累的失望和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我想起那些年他总是说要改变命运,却从不踏实工作;想起他痴迷那些所谓的"创业课程",却连基本的诚信都做不到;想起他每次失败后的承诺,却从未兑现过...

此时,妹妹和妹夫也赶来了。妹夫是律师,他看了那份抵押合同,摇摇头:"这合同有问题。虽然有你的签名,但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构成欺诈。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但时间会很长。"

恒通地产的负责人见状,冷笑一声:"官司可以打,但今天这房子必须拆。合同上白纸黑字,逾期不还款,房子归我们。"

眼看着拆迁队已经开始搬运工具,邻居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我的脸火辣辣地疼。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先别拆!"我突然喊道,"我要和你们老板谈谈。"

那个西装男人挑了挑眉毛:"谈什么?除非你现在能拿出一百万赎回房子。"

妹夫悄悄告诉我,这房子市值至少一百八十万,对方明显是在趁火打劫。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孤注一掷:"我有个条件。这房子确实抵押给了你们,但拆迁过后这块地的补偿款应该有二百多万。我们可以这样—您先不拆,给我三个月时间筹款赎回房子。如果三个月后我还不出来,房子和拆迁补偿全归你们,我们净身出户。"

西装男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拿什么担保?"

我掏出钱包,里面有我多年积攒的五万元私房钱:"这是定金,我再写一份保证书。"

对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明,最终点了点头:"行,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多。"

拆迁队暂时撤离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延缓了灾难。我必须在三个月内筹到一百万,否则我们真的会无家可归。

回到家里,张明跪在我面前:"秀芬,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只是想..."

我不想听他的解释,直接问道:"钱呢?你借的钱都去哪了?"

张明支支吾吾地解释,他借了六十万,投资了一个"高利润"的电子产品代理,对方承诺三个月翻倍。但两个月过去了,对方却失联了。

"你被骗了。"我冷静地说。

看着张明崩溃的样子,我既心疼又愤怒。十五年啊,我们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家,就这样毁在了他一念之差上。

那天晚上,我没有提离婚的事。我打电话给女儿,告诉她近期不要回家,就说家里在装修。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个家即将支离破碎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工厂,找领导请了长假。然后我去找了老家的几个亲戚,借了些钱;又联系了以前的同学,看能不能介绍更高工资的工作;甚至去问了小额贷款公司...

三个月的期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我的头顶。我知道,这不仅是在拯救一个房子,更是在拯救我们的家庭和尊严。

至于张明,他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幻想一夜暴富,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工地。每天下班后,他还去附近的餐馆洗碗,多赚一点是一点。

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的心情很复杂。他犯了大错,但他也在尽力弥补。十五年的感情,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两个月后,我们只筹到了七十万,还差三十万。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女儿放假回来了。她看出了家里的异样,逼问之下,我们只好告诉了她真相。

出乎意料的是,女儿没有责怪我们。她拿出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两万元压岁钱,又说她有个同学的父亲在做小额贷款,愿意借我们三十万,只是利息比较高。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我和张明相视一笑,泪水模糊了视线。或许,这个家还有救。

三个月期限到了,我们终于凑齐了一百万。虽然欠下了一身债,但至少保住了这个家。那天,西装男人收了钱,撤走了拆迁队,还给了我们一纸房产证明。

当晚,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却都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张明跪在我面前,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秀芬,这辈子我欠你太多。不管你是否原谅我,我都会用余生来偿还今天的错误。"

我接过茶,轻声说:"记住今天的教训。人这辈子,踏实肯干才是正道。"

女儿突然抱住了我们俩:"爸爸妈妈,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我们简陋但温暖的家中。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债务,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房子保住了,家也保住了。这一次的风波,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财富——不是一夜暴富的梦想,而是相互扶持、共同奋斗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