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时屿再未归来。
直到三天后,管家疯了一样敲响房门。
“大小姐,不好了!时先生带着乔小姐硬闯了顶楼的纪念室!”
我浑身血液冰凉。
顶楼纪念室,存放着我父母所有遗物。
我冲上顶楼,踹开虚掩的门。
房间一片狼藉。
父母合照、母亲最爱的瓷瓶、父亲的勋章……全被砸得粉碎。
乔茉被碎片划伤腿,坐在碎片中央梨花带雨。
时屿半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处理伤口。
“傻丫头,这么不小心。”他语气满是宠溺,“都让你慢慢收拾了,偏要着急。”
“时屿!!!”
“你们在干什么?!”
他抬头,若无其事道:“顾知予,来得正好,帮忙拿些碘伏,乔茉被玻璃划伤了。”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我声音嘶哑。
“乔茉说这里采光好,想改成婴儿房。”
时屿眉间浮起不耐。
“不是让你拿碘伏吗?等会儿结痂留疤了。”
“你们混蛋!!”
我嘶吼着,掌心旧伤撕裂,鲜血直流。
乔茉趁机往时屿怀里钻,目光挑衅,顺手将我父母的玻璃相框扫落在地。
相框四分五裂。
时屿将怀中人搂紧。
顾知予!你吼什么!吓到乔茉了!”
“我吓她?”
“时屿,你带她来这里,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嗓子吼哑了,却听时屿轻飘飘道:
“这里是时家的地方,我带乔茉来看看,需要经过谁同意?”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里,是时家亲口许诺,为我永久保留的念想。
“顾知予,这是爷爷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这个房间,就是时家对顾家永世的承诺。谁敢动这里的东西,就是动我时家的根。”
如今他最骄傲的孙子,正为外人亲手刨着自家的根。
“时家的地方?”
我一步步走近,死死指着乔茉。
“那也是用我顾家的血换来的地方!她算什么,也配站在这里?!”
“滚出去!”
我伸手去抓乔茉头发。
时屿反应极快。
他将乔茉死死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我的动作。
“顾知予,你疯了?!”
我看着他以同样姿态保护另一个女人。
这个曾让我无比安心的后背。
小时候,有孩子拿石头砸我。
他也这样将我护在怀中,用后背挡下所有伤害。
这份保护曾独属于我。
如今,他以同样姿态保护别人。
心,像被人生生撕开。
“不过是一些死人的东西!”他眼眶猩红,厉声喝道,“为这些破烂,你就想伤人?顾知予!我对你太失望了!”
破烂。
他竟说我父母的遗物是破烂。
脑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我转身抄起墙边的长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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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猛地转身,将乔茉护得滴水不漏。
就在他反身夺棍的瞬间,怀中乔茉挣脱他的怀抱。
她向旁边碎片倒去,手臂划过最尖锐的玻璃。
“啊——!时屿!!好痛!她弄伤我了!!”
时屿低头看见乔茉流血的手臂,目光瞬间猩红。
“顾知予!!!!”
我从未见他如此愤怒。
“你敢伤她?!”
他冲我嘶吼,眼底满是冰冷杀意。
我尚未开口,时屿已从腰间抽出军刀。
他步步逼近,我头皮发麻。
“你不是喜欢动手吗?”
“好,我今天就告诉你动手的下场。”
刹那间。
刀锋贯穿我的手掌。
混合旧伤,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下。
我疼得浑身痉挛,眼前发黑,瘫软在地几乎昏死。
“你不是仗着婚约才敢嚣张吗?”
他冷笑一声,拔出刺入我掌心的刀。
“我告诉你,从现在起,婚约正式作废!”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不配做时家女主人!”
他当着所有闻声赶来的警卫兵的面,如帝王般宣判我的结局。
“把她关在这里,不许送医!”
“什么时候她给乔茉磕头道歉,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他俯身抱起乔茉。
“别怕,从今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没人再敢欺负你。”
听着他渐远的脚步声,我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掌心血,染红了父母破碎的相片。
一月时间,足以让北城天翻地覆。
时屿公然废除婚约、独宠乔茉的消息,成了军界最大谈资。
他为她一掷千金,带她出入各种场合。
以最高调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对她的爱意。
他们的订婚消息来得很快,北城顶级婚纱店几乎被乔茉挑遍。
婚纱照投放在全市大屏,二十四小时轮播。
照片中,两人笑容甜蜜。
而我被软禁在父母的纪念室。
一月后,时家继承日当天。
时屿搂着乔茉,居高临下看我。
“顾知予,一个月了,想清楚了吗?”
见我不语,他捏住我下巴。
“行,我看你能傲到什么时候。”
“等我拿到军功徽章,就当众将你逐出时家,让你看看时家谁说了算!”
“乔茉才是真正的女主人,而你,和你父母的破烂,统统会被扔出去!”
说完,他搂着乔茉转身离去。
“带她去大厅,让她好好看着。”
大厅中,所有宗亲齐聚。
我被两名警卫兵“请”到大厅。
时屿站在中央意气风发,乔茉满面红光依偎在他身侧。
“吉时到!”
大厅厚重木门推开,一位老人缓步走出。
时老爷子今早刚从南岛飞回,就为这场交接仪式。
时屿喜不自胜,整理领带,自信满满上前一步。
“爷爷,我已准备好接管时家,放心交给我吧。”
可下一秒,时老爷子仿佛当他是空气,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将那枚军功徽章交到我手中。
“顾知予,根据约定,你将嫁给时家继承人。”
“所以,谁是继承人,由你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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