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济南的警察博物馆里，有一件展品很特别，它不是什么英雄的勋章，也不是什么缴获的武器，而是一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腿标本。
初看之下，只觉得它肌肉异常饱满，筋腱粗壮得不像话。
但只要讲解员一开口，提到“燕子李三”这四个字，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牢牢吸住。
飞檐走壁，踏雪无痕，这些只在说书人嘴里、在武侠小说里才有的本事，据说就藏在这条腿里。
多年来，“燕子李三”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有人说他是劫富济贫的侠盗，有人骂他是杀人越货的恶棍。
可无论褒贬，人们都默认他有一身神乎其神的轻功。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谜，直到他死后，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划开他的大腿，才算有了个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答案。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被送上解剖台的这个“李三”，可能根本不是人们传说中的那一个。
民国初年的河北那时候，有个叫李景华的年轻人，涿州人，后来流落到“武术之乡”沧州。
那地方民风剽悍，练家子遍地都是。
李景华天生是块练武的料，身子骨轻，脑子也灵。
他拜了师，据说还跑去少林寺练过，一身功夫是实打实地磨出来的。
学成之后，他干起了飞贼的勾当，专挑那些高门大院的富户下手。
但他这贼做得有点不一样，每次得手，他总会留下一只用纸叠的燕子，像是在跟官府和苦主打招呼，“这事儿，是我干的。”
在那个官僚横行、民生困顿的年代，老百姓穷得叮当响，活得没盼头，却特别爱听“劫富济贫”的戏码。
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专偷有钱人、还敢公开叫板的飞贼，人们听了，心里痛快。
一来二去，李景华的名声就传开了。
人们把他传得神乎其神，说他能一跃三丈高，能在屋檐上跑得比猫还快。
慢慢地，他不再是个贼，而是成了老百姓口中的“燕子李三”，一个行走在暗夜里的侠客。
这件写着“侠盗”二字的大氅，就这样披在了李景华的身上。
富人恨得牙痒痒，警察拿他没办法，而他本人，也在一次被捕后，渐渐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有人说他病死狱中，有人说他施展绝技逃了。
但无论如何，李景华这个名字淡了，“燕子李三”这件大氅，却留了下来，等着下一个人穿上。
穿上这件大氅的第二个人，叫李圣武，山东禹城人。
他和李景华，完全是两种人。
李圣武没正经练过武，从小家里穷得叮当响，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混，偷鸡摸狗是家常便饭。
他骨子里没有半分侠义，只认得钱和拳头。
但他很聪明，知道名气是个好东西。
听说了北方那个“燕子李三”的传奇后，他动了心思。
于是，他也开始自称“燕子李三”。
起初，他只是小打小闹。
可他胆子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狠。
他不再满足于偷，开始明火执仗地抢。
河北的李景华从不伤人，山东的李圣武却随身带着左轮手枪，手上沾了不止一条人命。
他不再劫富济贫，而是连穷人的活路都不给留。
侠盗的大氅，被他穿成了一身匪气。
尤其是在济南犯下的一桩案子，更是让他凶名昭著。
1948年冬天的深夜，他闯进一家金店，打死了经理的父亲，把一家老小用被子蒙头绑起来。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搜刮财物，甚至在完事后，还悠闲地抽着烟，往屋里的痰盂里拉了泡屎。
这种行径，是对“侠”这个字最大的侮辱。
此时的“燕子李三”，已经不再是民间传说里那个快意恩仇的符号，而是一个让济南城百姓夜里不敢安睡的噩梦。
他借来了李景华的名号，却用一桩桩血案，彻底玷污了它。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金店血案震惊了刚刚解放的济南城。
新上任的刑警队长张允贵立下军令状，势必要将这个恶贯满盈的“燕子李三”捉拿归案。
警察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日夜追查。
但李圣武确实有两下子，他仗着自己身手敏捷，对地形熟悉，几次都像泥鳅一样从警察的包围圈里滑了出去。
不过，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
经过一番细致的侦查，警方得知李圣武藏在他的老相好张红兰的家里。
一张大网，在济南和徐州两地警方的紧密配合下，悄然在张红兰家附近张开。
那天，潜伏的警察们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李圣武的出现。
他一现身，警察们便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
李圣武反应极快，拔腿就想往墙上蹿，故技重施。
可这一次，他的“轻功”失灵了。
慌乱中，他一脚没踩稳，崴了脚，，另一说是被埋伏的神枪手一枪打断了腿筋。
总之，这位曾经被传得能飞天遁地的“燕子”，翅膀就这么被折断了。
他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被押回济南那天，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人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飞贼，到底长什么样。
不久之后，李圣武因罪行累累，被判处死刑。
1949年10月27日，几声枪响，这个借名行恶的悍匪，倒在了血泊里。
李圣武死了，但关于“飞檐走壁”的谜题还悬在半空。
他的尸体，被送到了山东医学院的解剖室。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家伙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当医生们切开他那条曾经无数次帮他逃脱追捕的大腿时，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解剖报告上的描述，冷静而精确，腿部肌肉纤维密度极高，肌腱比普通人粗大得多，几乎不含一丝多余的脂肪，就连神经纤维都异常粗壮。
整条腿就像一块常年打磨的钢铁，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
医生们得出的结论是，这种身体构造，绝非天生。
这是长年累月、日复一日进行高强度、实战化训练的结果。
他或许每天都在练习蹲跳、攀爬、翻越，把身体的潜能压榨到了极限。
这和那些顶级的体操运动员或者杂技演员，是同一个道理。
后来，在审讯记录里，人们也找到了李圣武自己的回答。
当被问到是否真会轻功时，他冷笑了一声，“哪有什么轻功，就是练出来的。”
真相，就这么简单，也这么残酷。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虚无缥缈的飞檐走壁，有的，只是超越常人想象的刻苦和人体机能的极限。
那条被制成标本、至今仍存放在博物馆里的大腿，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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