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卡里的余额比我还多！"
我颤抖着双手，将那个空得可怜的钱包摊开在病床前。几张一元的硬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爸爸愣住了，他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刚才还理直气壮要我"想办法弄点钱给他治病"的话，此刻像卡在了喉咙里。
"晓雨，你......"他的声音哑了。
我冷笑一声，拿起手机，调出银行APP："爸，您看看，您卡里的余额，真的比我还多。这些年，您每个月给我哥转一万八，您以为我不知道？"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我看着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我叫了二十八年"爸爸"的人，在我最需要父爱的时候选择了我哥哥，在他最需要钱的时候却想起了我。
01
五年前，妈妈去世的那个冬天，一切都变了。
我记得那天晚上，哥哥陈晓阳喝得醉醺醺回到家，对着妈妈的遗像哭得撕心裂肺："妈，我对不起您，我一事无成，让您失望了。"
爸爸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晓阳，别这样。妈妈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好好的。以后有爸爸在，你不用怕。"
那一刻，我站在门口，看着这父子俩相依为命的画面，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仿佛妈妈的离世，让我也跟着消失了一样。
从那以后，爸爸的眼里只有哥哥。哥哥要创业，爸爸二话不说拿出十万块积蓄支持他。哥哥创业失败，爸爸安慰说没关系，年轻人就该多试试。哥哥又要换个项目，爸爸继续掏钱。
而我，一个刚毕业的护士，每个月三千块的工资，在这个城市里艰难度日。我从来不敢向爸爸开口要一分钱，因为我知道，那些钱都要留给我哥哥。
妈妈生前常说："晓雨是女孩子，以后要嫁人的，不用我们操太多心。晓阳是儿子，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得多关照些。"
那时候我不懂，以为妈妈只是说说而已。妈妈去世后我才明白，这句话在爸爸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我开始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生活费用。房租、水电、交通、吃饭，样样都得精打细算。有时候月底实在撑不住了，我就买最便宜的挂面，一包能吃三天。
爸爸偶尔会问我："晓雨，你最近怎么样？钱够花吗？"
我总是笑着说："够的，爸，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
然后他就放心地点点头，转身去给哥哥打电话："晓阳啊，这个月的钱我已经转给你了，你看着花，不够再跟爸说。"
那个时候我就想，也许在爸爸心中，我真的是一个不需要操心的女儿吧。我太独立了，独立到让人忽视了我也需要关爱。
可是我没想到，这种忽视会持续这么久，久到让我差点忘了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02
三年前的一个周末，我回到家，看到哥哥坐在客厅里，正在跟爸爸商量什么。
"爸，我这次真的看准了，做自媒体现在正是风口。我有个朋友已经月入过万了，就是需要一些启动资金买设备、租工作室。"哥哥说得眉飞色舞。
爸爸皱着眉头："上次的咖啡店不是刚关门吗？这才半年不到，你又要换项目？"
"那个不一样，咖啡店是实体经济，现在实体不好做。自媒体不同，这是未来的趋势。爸，您就支持我一次吧。"
我在一旁默默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听着这熟悉的对话。从哥哥大学毕业到现在，这样的场景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那你需要多少？"
"不多，就两万块，买点设备，租个小工作室。"
"行，明天我就给你转账。"
我端着碗筷走向厨房，脚步有些沉重。两万块，对于月薪四万的爸爸来说确实不多，但对于我这个月薪三千的人来说，那是将近七个月的工资。
晚饭后，哥哥要回自己的公寓，爸爸非要给他打车费："外面这么冷，别舍不得打车。"
哥哥接过两百块钱，笑着说："还是爸爸疼我。"
我站在门口准备离开，爸爸看了看我："晓雨，这么晚了，路上小心点。"
"嗯，我知道的。"我点点头，然后走向地铁站。
那天晚上，我坐在地铁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灯，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我不是嫉妒哥哥能得到爸爸的资助，我只是希望，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爸爸也能这样问我一句："你需要多少？"
可是我知道，我永远等不到这句话。因为在爸爸眼中，我是那个"不需要操心"的女儿，是那个永远懂事、永远独立、永远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女儿。
一个月后，我听说哥哥的自媒体工作室又关门了。设备卖了，工作室退租了，那两万块钱就这样打了水漂。
但是爸爸没有责怪他，反而安慰说："没关系，年轻人嘛，多试试总是好的。"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因为感冒发烧在医院挂急诊，花了八百块钱。回家后我跟爸爸提了一句，爸爸只是说："以后注意身体，别感冒了。"
八百块，他都舍不得主动提出帮我承担。但是哥哥的两万块打水漂，他却说没关系。
那一刻我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和哥哥的分量从来就不一样。
03
真正让我看清现实的，是去年的那件事。
那时候我准备考研，想要提升自己的学历和专业技能。报名费、培训费、书本费加起来需要一万五千块，对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跟爸爸开了口。
"爸，我想考研，但是费用有点高，您能不能......"
"考研？"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我，"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结婚生孩子。现在工作不是挺好的吗，稳定又轻松。"
我愣住了。稳定又轻松？每天十二小时的倒班，面对生老病死，身心疲惫，这叫轻松？
"爸，我想提升自己，想有更好的职业发展。"我努力解释。
"你哥哥现在正是事业的关键期，我的钱都要留给他用。你一个女孩子，花那么多钱读书，值得吗？"
我沉默了。原来在爸爸眼中，我的未来不值得投资，而哥哥的每一次失败都值得支持。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哥哥打电话来了。
"爸，我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跟朋友合伙开个小公司，做电商。但是需要十万块的启动资金，您看......"
我看着爸爸的脸色从犹豫变成了认真思考。
"十万啊......"爸爸皱着眉头，"这次可不是小数目。"
"爸，这次真的不一样。我朋友已经在这个领域做了两年，有经验有资源。只要资金到位，一定能成功。您就信我一次吧。"
爸爸沉思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行，我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后，爸爸看着我："晓雨，你的考研，再等等吧。爸爸现在资金有点紧张。"
我笑了，笑得很苦涩。一万五千块叫资金紧张，十万块却可以考虑考虑。
"我知道了，爸。"我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晓雨，你别多想。爸爸不是偏心，是真的......"
"我没多想。"我打断了他的话，"我理解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那些考研资料，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不是为了那一万五千块，而是为了爸爸话中透露出的态度：我的梦想不重要，我的未来不值得投资。
一周后，爸爸把十万块转给了哥哥。而我的考研梦，就这样被现实击碎了。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对这个家抱有任何期待。我要靠自己，哪怕再难，也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
04
今年春天，爸爸突然倒下了。
那天我正在医院上夜班，接到邻居王阿姨的电话："晓雨，你爸爸突然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正在送往市中心医院。"
我立刻请假赶到医院，看到爸爸躺在急救室门口的推车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医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脑血管意外，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我第一时间给哥哥打电话，但是他的手机关机了。给他发微信，也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上班一边照顾爸爸，累得精疲力尽。爸爸的病情稳定下来后，我才联系上哥哥。
"什么？爸爸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哥哥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
"三天前，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是你关机了。"
"哦，我这几天在外地谈合作，手机没电了。爸爸现在怎么样？严重吗？"
我把病情详细跟他说了一遍，然后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哥哥迟疑了一下，"我这边的合作正在关键阶段，可能还要一周才能回去。你先照顾着吧，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一周后，哥哥还是没有出现。这次的理由是合作方临时改了方案，需要重新谈判。
又一周后，哥哥说签约仪式在即，走不开。
我明白了，哥哥根本就不想回来。也许在他心中，爸爸的身体健康远不如他的事业重要。
爸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一天，他突然拉着我的手说："晓雨，还是你最贴心。你哥哥，唉......"
我没有接话。这么多年来，这是爸爸第一次对哥哥表示失望。
但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即便如此，爸爸还是在为哥哥着想。
"晓雨，你哥哥那边正是事业的关键期，你别告诉他我病得很重。年轻人，事业要紧。"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事业要紧，所以可以不管生病的父亲。可是我的事业呢？我的梦想呢？怎么就不要紧了？
住院的第三周，医生说爸爸需要做一个小手术，费用大概需要五万块。爸爸的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但是自费部分也需要两万多。
我看着自己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些年我省吃俭用，全部积蓄也不过一万块钱。
晚上，我坐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看着熟睡的爸爸，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在我眼中无所不能的男人，现在如此脆弱地躺在病床上，需要我的照顾。
可是我能给他的，实在太有限了。
05
手术前一天，爸爸的情绪很低落。
医生已经把手术风险和费用都说得很清楚了，虽然不是大手术，但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晓雨，"爸爸拉着我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
"爸，您别胡思乱想，手术很简单的，没事的。"我安慰他。
"我心里有数。"爸爸摇摇头，"这些年，我对你......"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
那天下午，爸爸的几个老朋友来看望他。他们聊着天，我在一旁默默地削苹果。
"老陈，你这次的手术费不少吧？"李叔叔问道。
"是啊，前前后后得三万多。"爸爸有些愁容。
"你儿子呢？怎么没见着？"
爸爸尴尬地笑了笑："他在外地谈生意，走不开。"
"那这费用......"
"没事，我女儿会想办法的。"爸爸看了看我，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朋友们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爸爸看着我，突然开了口。
"晓雨，你...你能想想办法弄点钱吗？手术费还差一万多，我这卡里的钱......"他停顿了一下，"可能不够。"
我愣住了。弄点钱？我一个月薪三千的护士，他要我去哪里弄钱？
"爸，您卡里不是......"
"我这些年给你哥哥的钱太多了，现在卡里余额不多。"他有些心虚地说，"你看看能不能跟同事借一点，或者......"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给哥哥转账从不皱眉头的父亲，现在却要我这个月薪三千的女儿想办法弄钱。
"爸，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晓雨，爸爸知道为难你了，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哥哥那边......"
就在这时，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的柜子旁，拿出了我的钱包。
我的手在颤抖，心跳得很快。我知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改变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
爸爸看着我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晓雨，你是不是......"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摊开了那个几乎空了的钱包...
06
"你卡的余额比我还多！"
我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愤怒和委屈。
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比刚住院时还要白。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屏幕上显示的余额刺眼地亮着：1847元。
"爸，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一千八百四十七块钱。"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您知道我为了攒这点钱有多难吗？"
爸爸的手在被子上无助地握着，声音颤抖："晓雨，我...我不知道你..."
"您不知道？"我冷笑一声，"您当然不知道。您只知道每个月给我哥转一万八，您知道我每天吃什么吗？您知道我为了省房租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吗？"
我坐下来，看着这个在我眼中曾经高大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爸，我查过您的转账记录。从妈妈去世到现在，五年时间，您给我哥转了将近一百万。一百万啊！"我的声音越来越高，"而我呢？我问您要一万五千块钱考研，您说资金紧张。我生病住院花了八百块，您连问都没问过要不要帮忙。"
爸爸的眼中有了泪水："晓雨，爸爸错了......"
"您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站起身，在病房里踱步，"为了省钱，我住在城中村的出租房里，一个月五百块，房间小得连转身都困难。为了省钱，我每天带饭，一个饭盒能吃两顿。为了省钱，我从来不敢生病，因为我知道没人会关心我的医药费。"
爸爸想伸手拉我，但我退开了。
"可是您呢？我哥创业失败了，您安慰他说没关系。我哥又要钱了，您二话不说就转账。我哥半年不回家，您还替他找借口，说年轻人事业要紧。"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声音在回响。
"爸，您现在让我想办法弄钱？我一个月薪三千的护士，您要我去哪里弄钱？去借高利贷吗？"
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哽咽："晓雨，爸爸...爸爸真的不知道你过得这么难。我以为...我以为你挺好的。"
"您以为？"我转过身看着他，"您什么时候关心过我过得怎么样？您只看到我从不向您要钱，就以为我不需要钱。您只看到我从不抱怨，就以为我没有委屈。"
我拿起手机，调出一个转账记录："您知道我上个月为什么没回家吃饭吗？因为我把最后的两百块钱借给了科室里一个实习生，她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两百块钱，对我来说是一周的生活费，但我还是借给了她。"
爸爸愣住了："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知道没人帮助的滋味太难受了。"我的眼泪又流下来，"我不想让别人也经历我经历过的无助。"
07
爸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银行APP。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他的手颤抖了一下：47328元。
"晓雨，你说得对。我卡里的钱确实比你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将近五万块，比你的一千八百多了这么多。"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中五味杂陈。这些钱，足够支付手术费，还有剩余。
"爸，您不是说钱不够吗？"
爸爸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想着这些钱还要留着，万一你哥哥那边有急用......"
"哥哥！"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到现在您还在为他着想！您生病住院，他连面都不露，您还在为他保留资金？"
爸爸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晓雨，你不明白。你哥哥他...他现在正是事业的关键期......"
"关键期？"我打断他，"爸，您醒醒吧！您的儿子已经三十二岁了，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十年时间，换了多少个项目？创业失败了多少次？您给了他多少钱？他成功过吗？"
爸爸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道："咖啡店关门了，自媒体工作室关门了，电商公司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现在又是什么合作项目？爸，您觉得这次会成功吗？"
"晓雨，你这样说你哥哥......"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的情绪有些激动，"爸，您睁开眼睛看看，谁才是真正在为这个家承担责任的人？您生病了，是我在医院里陪护，是我在跑前跑后办手续。您缺钱了，也是找我想办法。可您心里装着的，还是我那个连面都不露的哥哥！"
病房里静得可怕。爸爸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晓雨，"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是爸爸错了。这些年，是爸爸糊涂了。"
我看着他，心中的愤怒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爸，我不是嫉妒哥哥能得到您的资助。我只是希望，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您也能看见我。我只是希望，在您心中，我也是您的孩子。"
爸爸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晓雨，你一直都是爸爸的孩子，是爸爸的好女儿。是爸爸...是爸爸对不起你。"
"这些年，您把我当成了外人。"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别人的女儿考研，父母会支持。别人的女儿生病，父母会关心。别人的女儿遇到困难，父母会帮忙。可我呢？我好像不是您的女儿，只是一个碰巧住在这个家里的外人。"
爸爸想要说什么，但我摆了摆手。
"爸，您知道我最羡慕什么吗？我羡慕我哥哥可以心安理得地花您的钱，可以理直气壮地找您要钱，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您的关爱。而我，连向您开口借一千块钱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08
第二天，手术很成功。
爸爸醒来后，看到守在床边的我，眼中有种复杂的情绪。
"晓雨，你一夜没睡？"
"嗯，有点担心。"我帮他整理被子，动作很轻。
"手术费......"
"已经交了。您卡里的钱足够了。"
爸爸点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晓雨，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认真，"这些年，是爸爸错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你妈妈去世后，我总觉得你哥哥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想要多帮帮他。可我忘了，你也是我的孩子，你也需要父亲的关心和支持。"
"爸......"
"让我说完。"他摆摆手，"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刺在我心上。不是因为你说得不对，而是因为你说得太对了。"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晓雨，爸爸想问你一件事。"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还愿意给爸爸一次机会吗？让爸爸重新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千种情绪。这个男人，曾经让我失望过无数次，也让我绝望过无数次。但是此刻，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真诚的悔意。
"爸，您不用......"
"我要！"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决，"晓雨，从今天开始，爸爸要补偿你。不是钱的问题，是关心，是父爱，是这些年你应该得到却没有得到的一切。"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还有，"爸爸继续说道，"你的考研费用，爸爸出。你说你想要提升自己，那就去做。爸爸支持你。"
"爸......"
"这不是施舍，这是一个父亲应该为女儿做的事。"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晓雨，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那一刻，我觉得我等了二十八年的那句话，终于听到了。
三天后，哥哥终于出现了。他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看到精神不错的爸爸，松了一口气。
"爸，您没事就好。我这边的项目刚谈完，就赶紧回来了。"
爸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然后平静地说："晓阳，我们需要谈谈。"
那天下午，我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在病房里谈了什么。我只知道，当我晚上回到病房时，哥哥的眼圈是红的。
"妹妹，"他走过来，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是哥哥不对。"
我看着他，心中既有愤怒，也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哥，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不，不能就这样过去。"他摇摇头，"妹妹，哥哥以后会变的。我会承担起作为儿子、作为哥哥的责任。"
我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但至少在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诚意。
两个月后，我重新报名了研究生考试。这次，没有人说我是在浪费钱，没有人质疑女孩子读书的必要性。
备考的那段时间，爸爸经常给我买各种营养品，说是要让我好好补补身体。有时候我说不用，他会有些急："晓雨，让爸爸做点什么吧。这些年亏欠你太多了。"
哥哥也真的在改变。他找了一份正经工作，不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创业梦。每个月都会主动给爸爸一些生活费，也会经常回家看看。
那天，我坐在书桌前复习，接到爸爸的电话。
"晓雨，今天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这样简单的关心，对我来说却珍贵得不得了。
"爸，您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上的复习资料，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也许，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但有些东西，只要用心，永远都不算太晚。
我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一句话："二十八岁，我终于等来了父亲的爱。"
窗外是温暖的阳光，照在书本上，也照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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